佛鬼之地是个诡异的地方。
方圆万里，一半是金色佛光普照，梵唱声声，佛像虚影林立；
另一半是灰色鬼气弥漫，万鬼哭嚎，鬼门关若隐若现。
佛光与鬼气交界处，空间扭曲折叠，光线都无法直射进去。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对峙。
无相禅师盘坐于虚空，周身佛光如海，那枚温润的念珠悬于头顶，化作千手千眼佛像，佛眼半开半合，慈悲中透着威严。
幽冥站在对面，那串痛苦念珠已成纯黑，每一颗珠子上都浮现一张扭曲的面孔，亿万厉鬼在其中哀嚎。
他苍白的面容上挂着阴冷的笑。
“秃驴，你撑不住了。”
幽冥尖细的声音响起。
“佛光暗淡了三成，佛像虚影慢了半息。再打下去，你这万年修为，就交代在这儿了。”
无相禅师睁开眼，轻叹一声。
“幽冥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幽冥冷笑，“本帝回不了头了。极尽升华那一刻，就注定要不死不休。”
他抬起念珠，正要动手，三道流光从天而降！
一道灰，一道红，一道金！
“幽冥老鬼！”
炎帝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南明离火剑一剑斩落，火海滔天！
幽冥脸色一变，念珠一抖，万鬼齐出迎向火海！
轰！
火海与鬼气对撞，炸开一团毁灭性的风暴！
幽冥被震退百里，稳住身形，死死盯着来人：“炎帝？轩辕帝？还有你，王昊？”
王昊提着殛雷剑，浑身气息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
他胸口那个窟窿已经愈合，断掉的右臂也重新长好，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十年前还精神。
“幽冥老鬼。”他咧嘴，“听说你最阴最难杀？”
幽冥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远处的无相禅师。
四个帝者。
四个。
他一个，打四个？
“你们……”幽冥咬牙，“杀了浑沌？”
“答对了。”炎帝扛着剑，笑得张狂，“下一个就是你。”
幽冥沉默了。
三息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刺骨，让人头皮发麻。
“好。”他说，“既然你们找死……”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眉心。
“本帝成全你们。”
一道灰暗的光芒从他眉心冲天而起，直射天渊方向！
“求援？”轩辕帝脸色一变，“拦住他！”
但晚了。
那道灰光太快，快到帝者都来不及反应。
三息后。
天渊方向，一道浩瀚的意志猛然苏醒！
那股气息，比之前任何一位古帝都强！强得多！
那是一种超越了帝境的恐怖威压，虽然残缺，虽然虚弱，但本质更高。
“圣人……”
无相禅师喃喃道，佛光剧烈震颤。
天渊深处，那道残缺的意志开始凝聚。
灰黑色的光芒从深渊中涌出，汇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诡异光团。
光团中，隐约可见无数面孔、无数生灵的虚影，在痛苦地挣扎、哀嚎。
然后，光团开始化形。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光团中缓步走出。
他身穿灰黑色的帝袍，帝袍上绣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仿佛活着。
他的面容英俊到近乎妖异，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中只有两团跳动的灰黑色火焰。
他的气息，让人窒息。
这种窒息不是压迫感，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就像蝼蚁仰望巨龙，凡人面对神灵。
“圣人……之徒……”
那灰黑帝袍的古帝淡淡扫了幽冥一眼，而后看向王昊。
“就是你？”
他开口，声音宏大如天道，又古老如时光，“杀了陨仙、罗睺还有浑沌？”
王昊握紧殛雷剑，盯着他：“你谁？”
“吾？”
那古帝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佛鬼之地的空间开始震颤，佛光与鬼气同时紊乱。
“吾名，渊。”
“天渊之主。”
“圣人之首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昊、炎帝、轩辕帝、无相禅师，最后落在那片残破的天元道界。
“你们可知，七大禁区，是何物？”
没人回答。
渊帝自顾自地说下去。
“禁区，是道场。”
“吾等七人，是圣人之徒。”
“圣人于万年前闭关，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境界。闭关前，命吾等开辟禁区，镇守此界，收割生灵精气，供养圣人修行所需。”
“葬土、浑沌、幽冥、罗睺、敖荒、陨仙、吾……
“皆是圣人弟子。”
“七大禁区，皆是圣人道场。”
“此界亿万生灵，皆是圣人的……”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血食。”
轰！
王昊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七大禁区，是圣人的道场？！
七大古帝，是圣人的弟子？！
这整个天元道界，万年来被收割的无数生灵，都只是那个圣人修行的血食？
“你他妈说什么？”
炎帝暴怒，南明离火剑一剑斩出，火海滔天！
渊帝看都不看，抬手一按。
火海在他掌心前三寸处停住，然后溃散。
炎帝瞳孔骤缩。
渊帝淡淡收回手：“蝼蚁之力，也敢撼天？”
他看向王昊。
“你身负混沌帝心，有几分意思。若愿皈依吾师，可饶你不死。”
王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张狂，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
渊帝皱眉：“笑什么？”
“笑你他妈脑子有病！”王昊笑声一收，殛雷剑直指渊帝，“让老子给那什么狗屁圣人当狗？”
“老子从下界一路杀上来，靠的是自己这条命，不是给人当血食！”
“想收老子？”
他一步踏出，混沌帝威冲天而起！
“先问过老子这把剑！”
渊帝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惜。”
他抬手，一柄由纯粹灰黑色光芒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型。
剑身修长，剑刃锋锐，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跳动的、由亿万生灵魂魄凝聚的黑色晶石。
“那便死吧。”
他轻轻一挥。
剑光未出，王昊周身空间已经开始崩塌！
炎帝怒吼，南明离火剑全力斩出！
轩辕帝咬牙，金色帝剑剑芒暴涨！
无相禅师双手合十，那尊千手千眼佛像双目全开，射出无量佛光！
四道攻击，同时轰向渊帝！
渊帝看都不看，手中灰黑长剑横扫！
一道灰黑色的剑光，平平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是一道剑光。
火海，溃散。
金色剑芒，溃散。
佛光，溃散。
四道帝境全力一击，在那道剑光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剑光余势未消，直斩四人！
王昊脸色一变，殛雷剑横档，被一剑劈飞百里！
炎帝倒飞三百里，南明离火剑差点脱手！
轩辕帝被震退五百里，口喷金色帝血！
无相禅师佛光破碎，那尊千手千眼佛像虚影瞬间暗淡大半！
一剑！
仅仅一剑！
四位帝者，尽皆受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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