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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破镜不必重圆

    服下时凝散的雪男,什么都看见了。

    外表上,他安详的睡着。

    就像被蛛网一层一层给裹了起来,只留下两只视线朦胧的眼睛,无法开口的嘴以及动弹不得的身体。

    能看到所有的事,却什么都办不到。

    蛛丝很细很韧,比铁坚硬,所以才能包裹住几乎破碎的灵魂。

    被米通竖抱着,处理着眼睛。

    现在灵魂足够坚韧了,在翡翠大人的治疗下可以挣脱这细碎的蛛丝了。

    沉睡的雪男,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见的是米通的后颈,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白发散乱如枯草,手指还攥着被角,仿佛即使在梦中也在确认雪男的存在。

    雪男恢复了平静。

    背部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皮肤下仍有细微的蠕动感,像冬眠的蛇在梦中翻身。

    冰湖的寒风、

    米通的枪口、

    那声未完成的枪响,以及——

    自己呼唤了他的名字。

    羞耻如潮水涌来。

    他明明推开了他,明明说了那些话,明明希望米通恨自己、离开自己、安全地活着。

    可身体背叛了这一切,在最脆弱的时刻泄露了最真的需要。

    雪男轻轻抽动手臂,想不惊动米通。

    但瘫痪的腿无法配合,身体倾斜的瞬间,米通惊醒了。

    “你醒了?”

    浅褐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却在看清他睁眼的瞬间亮得惊人,像冰湖上突然破出的日光。

    雪男下意识垂下视线,却看见米通的手已经覆上他的手背,温度真实得让他想逃。

    “是的。”

    “那么,感觉怎么样?”

    是标准的护理对话。

    说着这些话,米通为雪男换上了新的和服…不是美穗夫人给雪男做的,因为那件衣服穿起来有些繁琐。

    雪男想起了昏迷中听见的米通的独白。

    那些话是真实的吗?

    还是时凝散制造的幻觉?

    “其实,我刚刚听见了你说的话,对不起。”

    米通的手指僵了一下,显然他也不能逃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两个人同时沉默。

    壁炉的柴火噼啪作响,像某种古老的见证。

    “怎么说,用枪指着你都是我不对。”

    米通,不敢想雪男刚刚崩溃的样子。

    也不敢想因为他崩溃差点被尼古拉之眼杀死的事。

    “不是的,米通。”

    雪男垂下了眼睑,他很想说是因为自己伤人的话才导致了这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雪男。”

    米通的眼神和刚刚比,柔和了很多,唤他的名字,像唤一只易惊的鸟。

    “但你不需要道歉,这明明是我不了解你的错。”

    米通,为什么还在道歉。

    雪男他觉得,自己欠米通的,有些多。

    可是他不能以偿还维克托大人的方式进行偿还。

    米通不是维克托,他不接受自己这样做!

    所以雪男不能再这样做了,这样只会把米通推开。

    “你对维克托是怎样的看法?”

    雪男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他所有的防御。

    但米通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疲惫的好奇,像一个终于放弃猜谜的人,只想知道答案。

    “对不起,米通,我不知道…”

    雪男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米通撒谎了。

    “但维克托大人,对我很重要。

    如果没有维克托大人的话,我早就切腹自尽,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说到这话,雪男垂下了眼睑,承认了眼前的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也许…只有无法见到你,是我无法忍受的吧。”

    原来是这样。

    米通沉默了很久。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相信着自己一厢情愿相信的东西了。

    雪男…他没有背叛自己。

    他只是无法逃离维克托对他的塑造罢了。

    雪男惴惴不安地等着米通的答复,以为这就是终结,以为这终于耗尽了对方的耐心。

    但突然间,米通握住了雪男的手。

    “我一定会让你,忘记维克托的。”

    雪男惊讶地看着认真的米通,这怎么可能。

    “难道你不知道,保罗是被维克托大人收养的冰雪之子吗?”

    切。

    米通撇了撇嘴,他的眼神坚定地很。

    “那欧阳雪峰还被维克托收养了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和你对维克托的想法,没有关系。

    我一定会改变你的,雪男!!!

    米通…真是个脾气不太好的暹罗人啊。

    看着他霸道的逻辑,雪男忍不住笑了。

    当时自己调查米通的时候,看到他就头疼,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连写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和伊凡大帝写。

    现在不用写报告了,雪男倒是觉得,称赞米通的话可以写一大堆。

    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事。

    雪男知道,自己又自作主张地让他担心了。

    “对不起,米通。”

    主动地搂住了米通的脖子,力道不大,是感到窒息但又能透气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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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还是郑重地向米通道歉了,以武士道的名义起誓。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利用你和保罗,我根本就办不到…你们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早就知道了。”

    米通也抱紧了雪男。

    “所以你以后不许推开我,不许对我和保罗说这种话了,这对谁有好处呀。”

    是,对不起!!!

    “行了。”

    松开了雪男的脖子,扶他重新躺下,米通掏出了玛瑙若水买回来的新落语书。

    “你精神这么好,今天给你读一篇吧。”

    嗯。

    雪男点了点头。

    “好,我读了 ”

    米通打开了书,重新用生硬的鬼樱国语念了新书的第一篇故事。

    老钟表匠幸造与独子正一决裂十年,只因儿子执意要学画。

    念到这句,米通笑了一下。

    “这样说来,雪男你画画也不错吧,尼古拉教会的教堂似乎就是你设计的。”

    “这…只是照着寒霜帝国其他的教堂修改了一下。”

    “真是的,你又那么谦虚。”

    米通叹了口气,看来改变雪男的想法真是任重而道远。

    无奈,继续读了下去。

    那夜幸造突发中风,正一闻讯赶回,却见父亲的工作台上,摆满自己儿时的涂鸦——每一张都被精心裱框,背面写着日期。

    “原来您一直收着…”

    正一泪如雨下,握起父亲枯瘦的手。

    忽然,那只停了十年的老座钟竟自己走动起来——正是当年父子争吵时摔坏的那只。

    幸造缓缓睁眼,气若游丝:“我…修好了…齿轮。”

    “爸,是我错了。”

    “不,”老人颤动着手,指向墙上的新画

    “你的钟……也走了。”

    座钟敲响十二下,宛如新生。

    “嗯,就这?”

    念完的米通挠了挠头,这次的落语故事,似乎没那么好笑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