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没了。
物理层面上的，没了。
原本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海底宫殿群，此刻只剩下一锅浑浊的“海鲜粥”。
那些价值连城的万年暖玉、南海夜明珠、深海沉银，统统化作了随着暗流飘荡的齑粉。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气泡碎裂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敖广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虚无。
几根龙须在海水里无力地耷拉着，仿佛灵魂都被刚刚那一嗓子龙吟给震碎了。
“我的……家当……”
敖广嘴唇哆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我的暖玉马桶啊！我的三百房刚过门的小妾啊！我的祖传家业啊！全没了！全没了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凡。在巨大的财产损失面前，恐惧被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同归于尽的疯狂怨毒。
毁家之恨，不共戴天！
一旁的西海龙王敖闰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退后半步，手掌死死扣住剑柄，眼中惊疑不定。
这猴子……太狠了！不仅要钱，要人，现在连家都给拆了？这是要绝户啊！
“嗯？”
哪吒眉头一挑，手中火尖枪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赤红的三昧真火瞬间暴涨，枪尖直接抵在了敖广颤抖的咽喉上，把周围的海水烤得滋滋作响。
“老泥鳅，眼神挺凶啊，想造反？”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重顿地。
“咚！”
一道银色波纹横扫而出，方圆百里内试图围上来的数万虾兵蟹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得甲壳崩裂，翻着白肚皮晕死过去。
只要敖广敢崩出半个字，今日东海，必将血染亿万里。
“哈哈哈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僵局。
陈凡站在废墟之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这一笑，把满腔悲愤的敖广笑懵了，连哪吒都诧异地侧过头，心想大哥莫不是气疯了？
“敖广啊敖广，难怪你龙族混成如今这副德行，只能沦为天庭宴席上的一盘‘龙肝凤髓’。”
陈凡笑声骤停，脸上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嘲讽。他抬起脚，将一块残存的琉璃瓦踩得粉碎，动作里全是嫌弃。
“你管这些破烂玩意儿，叫家业？”
“你管这个用金银堆砌起来、毫无防御力、一震就碎的玻璃房子，叫龙宫？”
陈凡俯下身，一把揪住敖广的衣领，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直刺龙王心底，声音如惊雷炸响：
“这是猪圈！是天庭给你们打造的、用来消磨你们斗志、软化你们骨头的豪华猪圈！”
敖广愣住了，原本的怨毒僵在脸上，变成了茫然。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除了敛财、纳妾、给玉帝当看门狗，你们还记得什么是龙吗？还记得上古之时，那翱翔九天、把神魔当零食吃的祖龙荣耀吗？”
陈凡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四海龙王那早已麻木的心口。
“这水晶宫，碎得好！碎得妙！若是不碎，你们这群长虫，就只能在那温柔乡里，腐烂到死，变成蛆！”
话音未落，陈凡猛地转身，面向那无尽的废墟深海，右手高高举起那枚漆黑残破的鳞片。
你要格局？老子给你格局！
【大因果人生编辑器，启动！】
【目标：东海废墟】
【锚点：祖龙之鳞（残）】
【编辑剧本：上古末年，祖龙预感龙族将衰。为保最后一点血性与火种，他截取混沌精金，锻造了一座‘战争堡垒’，镇压于东海海眼之上。唯有当后世真皇现世，击碎那虚伪浮华的表象（水晶宫），这钢铁王座方能重见天日！】
【消耗因果点：8,000,000（高额赤字警告！需透支操作！）】
“透支！给我梭哈！”陈凡在心中怒吼。
只要这一把赌赢了，单车变摩托，负债变首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泥鳅！”
陈凡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宛如上古神只的宣判：“这，才是本座真正要给你们看的东西！这，才是属于你们龙族的……真龙祖庭！”
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个东海海床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
海底的泥沙疯狂翻涌，原本水晶宫的地基轰然炸裂。紧接着，一道沉闷、压抑、充满了铁血气息的暗金色光芒，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四周的浑浊。
不是珠光宝气。
是杀气！是战意！是历经亿万年而不朽的战争意志！
“那是……”
敖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暗金神铁铸造而成的巨型堡垒，缓缓破土而出。它没有水晶宫的精美雕琢，只有粗犷冷硬的线条，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狰狞的战争道纹，那是为杀戮而生的艺术。
城墙之上，数千门早已熄火的“龙息巨炮”静默伫立，炮口依然指着苍穹，似乎随时准备对三十三重天发动最后的冲锋。
堡垒中央，一杆残破的战旗在深海暗流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用神魔之血书写的一个“龙”字，虽然模糊，却散发着让万灵臣服的恐怖威压。
【真龙战争堡垒·修罗场】！
这一刻，敖广体内的血液突然沸腾了。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颤抖。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先祖荣耀的共鸣。这种感觉，比搂着一百个蚌精都要爽一万倍！
“这……这就是祖龙留给我们的……”
敖广泪流满面，这次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丢失已久的尊严。
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个水晶宫，确实是个猪圈。这种钢铁巨兽，才配得上伟大的龙族啊！
【叮！检测到四海龙族集体心态发生巨变！】
【因果逻辑闭环达成！】
【恭喜宿主！成功扭转龙族“盘中餐”的命运，赋予其“战争种族”的新定义！】
【正在结算因果点收益……】
【收益入账：25,000,000点！】
【扣除透支及债务，当前余额：12,000,000点！】
陈凡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嘴角那抹“资本家”的微笑，终于彻底绽放。
这波，血赚。
他背负双手，缓缓降落在战争堡垒最高的塔楼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龙族。
“敖广，现在告诉我。”
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违逆的皇者之威，“本座毁了你的水晶宫，你……可服？”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敖广双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那坚硬的暗金地板上，砸出一个沉闷的响声。
“罪臣敖广，谢大圣……不！谢万妖之皇，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四海龙族，唯陛下马首是瞻！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龙族……万死不辞！”
他身后，敖闰以及幸存的无数龙族战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深海。
“愿为陛下效死！！”
哪吒收起火尖枪，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啧，这老泥鳅，刚才还哭爹喊娘，现在比谁都热血。大哥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绝了，比我师父那老古董强多了。”
杨戬眉心的天眼微微合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不是忽悠。大哥这是……给了他们脊梁。”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发表一番“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大做强”的战前动员，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悬浮在空中的系统界面。
那是“万妖封神台”的实时监控名单。
原本，随着龙族归心，代表着龙族那一栏的名字，应该是金光大作才对。
然而此刻。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密密麻麻的龙族名字后方，竟然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死寂的灰白色。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拿着橡皮擦，试图将这些已经归入他麾下的名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甚至连跪在最前方的敖广，他的头顶上方，也隐隐缠绕上了一丝不祥的灰气，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流逝。
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收割。
“嗯？”
陈凡猛地抬头，两道金色的火柱从眼中喷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幽暗的海水，望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某处。
不是天庭。
也不是灵山。
这股力量阴冷、粘稠、混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偷窃感。
“有意思。”
陈凡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暴虐寒芒。
“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
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
“看来，这三界之中，急着想投胎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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