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皇抱着涂山幺幺,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一缕青色光痕的后面。
这片虚空秘境,因那只巨兽的消亡而空旷了许多。
周遭那些狂暴扭曲的法则乱流,似乎也平息了不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纯粹的虚无。
他怀里的小狐狸,呼吸依旧微弱。
渊皇能感觉到,她的神魂就像一件布满了裂纹的瓷器,全靠他用本源魔气强行粘合着,才没有彻底碎裂。
而那缕青色的光晕,就像一味温和的良药,正从外部缓缓渗透,一点点安抚着她那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让他很不爽。
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盖上了别人印记的不爽。
他低下头,黑红色的瞳孔里,映出涂山幺幺苍白的小脸。
他用指腹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没用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也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那两个已经化作这缕光晕的“岳父岳母”。
趴在涂山幺幺胸口呼呼大睡的小貂,似乎做了个什么美梦,满足地咂了咂嘴,圆滚滚的身体翻了个身。
它身上那层因为吞噬了过多负面因果而染上的灰败色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变得雪白。
只是体型,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像个毛茸茸的雪球。
渊皇瞥了它一眼,没去理会。
这只小东西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过,既然是涂山幺幺的宠物,那也勉强算是他的所有物。
能吃掉那致命的因果反噬,总归是件好事。
那缕青色的光痕,在虚无中飘飞的速度并不快,却异常稳定。
它仿佛自带某种破除虚妄的力量,所过之处,周围那些细微的空间裂缝和能量陷阱,都自行消弭,为渊皇开辟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通路。
渊皇抱着人,跟得毫不费力。
他有的是耐心。
他倒要看看,这道来自过去的亡魂,究竟想把他的小狐狸,带到什么地方去。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虚空中,距离失去了意义。
终于,前方的景象,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一片巨大的,破碎的陆地,毫无征兆地,悬浮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那缕青色的光痕,径直朝着那片陆地飞去。
渊皇停住了脚步。
他眯起那双黑红色的瞳孔,打量着那片突兀出现的陆地。
那是一片遗迹。
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代遗迹。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渊皇也能看到那些断裂的,直指苍穹的巨大石柱,以及坍塌了一半的,宏伟的殿堂轮廓。
整个遗迹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神石雕刻而成。
虽然处处都是残垣断壁,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从那依稀可辨的结构和布局中,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曾经的,辉煌与庄严。
一种秩序井然,法度森严的气息,从那片遗迹中弥漫开来。
与这片虚空秘境的混乱无序,格格不入。
仿佛是无尽混沌之中,唯一的一座孤岛。
“呵。”
渊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搞了半天,就是个破庙。”
话虽如此,他还是抱着涂山幺幺,朝着那片遗迹飞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属于“秩序”的力量就越是清晰。
渊皇体内的魔气,本能地对这种力量产生了排斥。
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便用更霸道的意志,将这股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稳稳地,落在了遗迹的边缘。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即便经历了无尽的岁月,这些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
渊皇能感觉到,整座遗迹都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着,正是这个法阵,才让它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之中,得以幸存。
那缕青色的光痕,没有停留,继续朝着遗迹的深处飘去。
渊皇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走过坍塌的廊柱,跨过断裂的墙垣。
目光所及,皆是破败。
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
画上描绘的,似乎是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
一群身穿仙袍,面容模糊的生灵,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祭坛,虔诚地跪拜。
祭坛的中央,供奉着一块散发着混沌光芒的……碎片。
渊皇的脚步,微微一顿。
混沌之心碎片。
看来,这地方,果然是那两个家伙为了守护碎片而建造的。
他继续往前走。
遗迹的中心,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铺就,虽然布满了裂痕和尘埃,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一座宏伟的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祭坛由九层白玉阶梯构成,层层递进,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
那缕指引着他们前来的青色光痕,飘到祭坛前,便不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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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空中轻轻地盘旋了一圈,仿佛在对什么人行礼。
然后,光晕缓缓散开,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如同飞舞的萤火虫,最终,全部融入了祭坛最顶端的一块石碑之中。
渊皇抱着怀里的人儿,站在祭坛之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块石碑。
石碑古朴无华,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却给人一种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厚重之感。
随着青色光点的融入,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碑,表面忽然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勾勒,最终,在石碑的中央,汇聚成一个复杂的,渊皇从未见过的古老符号。
那符号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而苍茫的气息,从石碑中苏醒。
渊皇能感觉到,怀里的涂山幺幺,那脆弱的神魂,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自行修复。
那些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渊皇的眉心,却蹙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他的小狐狸,正在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他手中“夺走”。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踏上了白玉阶梯。
每上一层阶梯,那股源自石碑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渊皇身上的魔气,也随之翻涌得更厉害一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座古老的祭坛上,展开了无声的对峙。
终于,他来到了祭坛的顶端。
他站在那块散发着浩瀚气息的石碑前,黑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这块破石头敢有什么异动,他会立刻,将它连同这座祭坛,一起轰成齑粉。
哪怕会影响到涂山幺幺的恢复,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石碑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它只是静静地散发着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滋养着涂山幺幺的神魂。
渊皇等了片刻,见它毫无动静,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装神弄鬼。”
他低声嗤笑,伸出手,便要去触碰那块石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
一个苍老、悠远,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响了起来。
“天缘神女,你……终于来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威严。
“但是,要获得这块混沌之心碎片……”
“你身边的这个魔头,必须先通过我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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