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的篝火燃得并不旺,只能勉强驱散一圈寒意。
十字军们分成数个小组,各自整理武器,低声交谈,却没有人真正放松下来。
玛玛杜站在营地边缘,手里那本金属合订的圣经被他夹在腋下,静静看着身前的士兵们。
他已经把人选敲定。
副队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暗色的冷光。
他没有再提出主张,只是安静地履行着一名军官该做的事。
“重甲三人,负责正面防护。神术师两人,优先保证精神稳定。斥候一个,不进迷雾深处,只做边缘标记。”
玛玛杜语速平稳,每一条命令都清晰而克制。
“玛玛杜,你还挺像模像样的嘛。”方小柔歪了歪脑袋,“咱们合作不好吗?”
玛玛杜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最后一名士兵的肩甲扣紧,确认固定牢靠后,才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方小柔。
“合作的前提,是立场一致。”
他语气平稳,却没有退让的余地,“而我现在,还不能把自己的士兵,交到一个魔族手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十字军明显绷紧了几分。
副队长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被玛玛杜抬手制止。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他们的。”
玛玛杜继续道,“我坚持我心中的正义。哪怕你刚刚显现了神迹,哪怕他们已经开始动摇——在我这里,魔族就是魔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方小柔。
“至少现在是。”
方小柔眨了眨眼,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微妙。
“......你这个人,怎么说呢。”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无语。
“我要是真的对你的兵有想法,你觉得我还会答应你那个打赌吗?”
玛玛杜沉默了一下,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方小柔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反正你信不信,我也不靠这个吃饭的神棍......”
气氛一时间僵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
维克多从营地另一侧走来,黑色斗篷在火光中晃了一下。
他没有参与刚才的争论,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发展。
“再拖下去,雾气会变得更不稳定。”他说,“现在是最合适的时间。”
玛玛杜看向他,眉头微皱:“你确定?”
“确定。”
维克多点头,“而且,你可以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力量。
“我已经三十级了,保护你们几个已经够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地里明显安静了一拍。
副队长怔住了。
几名神术师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显然在重新评估这位“通缉逃犯”的危险等级。
方小柔更是直接愣了一下。
“......你?”
她上下打量了维克多一眼,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惊讶。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三十级的?”
维克多自己也停顿了一瞬。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维克多摊手,“只是这一年修炼起来,比以前轻松得多。”
方小柔眯了眯眼,没有再追问——自己之前吞了个腐殖之主直接干到了50级。
或许维克多也有自己的奇遇?
玛玛杜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那就出发。”
队伍很快收拢阵型。
当他们真正踏入黑松林边缘时,空气的变化几乎是立刻发生的。
温度骤降。
原本还能听见的风声、脚步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变得模糊而遥远。
血色的薄雾贴着地面翻涌而起,起初只到脚踝,很快便漫过小腿,像粘稠的水。
“不要看雾里。”
玛玛杜低声提醒,“盯紧前面的人。”
随着众人越深入,血雾也越来越浓。
脚步声在雾中被拉得细碎而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火把的光被压缩成一小团昏黄的晕影,照不出五步之外的景象。
队伍行进得极慢。
“保持距离。不要超过三步。”
维克多愣愣道,但话音刚落,走在最前方的重甲士兵忽然一个踉跄。
不是被绊倒,而是地面在他脚下塌陷了一瞬。
“停——”
玛玛杜刚要喊出来,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血雾中猛地探出,死死扣住那名士兵的小腿!
“敌袭!”副队长怒吼。
几乎同时,雾中亮起数点暗红色的光,像是睁开的眼睛。
维克多也是一愣,他曾经探索这迷雾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遭到袭击。
“拉住他!”玛玛杜厉声道。
还不等其他人出手,维克多已经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了那士兵的手臂。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拉扯间,血雾骤然翻涌,更多模糊的轮廓从地面、树后、甚至半空中浮现出来。
“这不是血族本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维克多低声道,短刀已经出鞘,“有点儿像是仆役,或者投影。”
他话音刚落,那些血雾中的影子便齐齐一顿。
维克多将那失足的士兵拉了回来,所幸对方只是擦伤。
血雾翻滚着,却没有立刻再次扑上来。
维克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他低声道。
“哪儿不对?”
玛玛杜侧目看他:“若是有更大的危险......”
“不会的,奇怪的就是对方也太克制了。”
维克多语速极快,向玛玛杜解释道:
“如果是血族的防御机制,第一轮就该强攻了,然后迅速分割阵型。面对一个小队,我们人类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但是对方似乎就只是在试探而已......”
这句话让玛玛杜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蹲下身,用刀尖在地上刮开一层湿冷的腐叶。
下面的泥土上,赫然刻着一道已经被踩得模糊的符号。
“这可不是血族的什么纹章吧?”
维克多让开身子,将那道符号暴露给其他几人看。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血雾最浓的方向。
“这片迷雾,会主动攻击‘被判定为入侵者’的目标。但前提是——有人替它做了判定。”
“估计是......有人在外面,告诉它:谁该被优先攻击。”
“这......”
玛玛杜死死盯着那模糊的符号。
“撤退吧。”
维克多摆摆手,“我想你的那位老师......应该有话想说?”
玛玛杜僵硬地点了点头。
只因为——那符号,正是教廷的旧式引导印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