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缓缓收回右拳，掌心的神魔血气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轨迹。他没有再看风无垢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体内的气息沉入丹田，战斗的余波彻底平息。他的手指松开，指尖残留的斩道真意缓缓散去。
他抬头望天。
就在这一瞬，眉心微微一震。鸿蒙道印自动运转，吞噬了一丝从虚空中飘来的残痕。那痕迹带着腥味，像是野兽的咆哮碎片，混杂着某种古老的气息。
林战眼神一凝。
四面八方突然安静下来。风停了，鸟声断了，连远处的山流也仿佛冻结。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站立在这片虚空之上。
天边裂开一道口子。
赤红色的裂痕横贯长空，像是一只巨手撕开了天空。裂缝中浮现出一个图腾——九首蛇身，双月环瞳。那图案缓缓转动，散发出压抑的气息。
林战立刻运转神识，穿透空间壁垒，追溯源头。他在灵界西陲看到了同样的裂痕，在仙界南陆发现了相同的图腾闪现，在幽冥边缘也捕捉到了一丝波动。每一次显现，都伴随着微弱的空间坍塌。
这不是偶然。
是信号。
妖族动手了。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正好是他刚结束一场大战，体力未复，诸天注意力分散。妖族高层算得很准，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放缓。体内的鸿蒙道印不断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信念残息，那些属于远古妖族的执念被一点点炼化，转化为力量补充进经脉。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界。而是对整个诸天秩序的冲击。妖族蛰伏太久，一直在等一个分裂的时机。现在，他们认定时机已到。
他闭上眼，三息之后睁开。双眸一黑一红，目光如刀。他低声说：“想趁我虚弱？可惜……我最不怕的就是开战。”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呼救。他知道现在喊人没用。消息传得太早，会引起混乱；传得太晚，防线已经被破。他必须先确认进攻方向。
他抬起右手，将残存的斩道真意注入脚下百丈虚空。地面无声震动，一道隐秘的剑息结界悄然成型。这结界不会阻挡敌人，但一旦有妖族先锋踏入此域，就会触发震荡反馈，让他第一时间察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信符。那是用葬剑谷的残铁炼成的，能跨界传递消息。他握在手中，却没有激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等，等第一波真正的攻击落下。
头顶的裂痕还在闪烁。那个九首蛇身的图腾反复出现，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清晰。林战能感觉到，妖气正在渗透空间壁垒，像是潮水慢慢上涨。
他盘膝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放于膝盖。双目微阖，神识如网，铺展出去。三千世界的边缘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不再关注眼前这片战场，而是把意识投向更远的地方。
灵界西陲，有一处荒原。那里原本无人踏足，但现在，地底传来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极多。
仙界南陆，一座废弃的古庙上空，空气扭曲。有妖纹在虚空中浮现，一闪即逝。那里曾是封印之地，如今封印松动，气息外泄。
幽冥边缘，雾海翻涌。本该死寂的区域，出现了活物的痕迹。一群影形生物正沿着边界线缓慢推进，它们身上缠绕着妖族的印记。
三处异动，同时发生。
这不是试探，是总攻前的部署。
林战心中已有判断。妖族主力不会从正面强攻，他们会选信仰最弱、防御最松的一界切入。而那一界，正是仙界。仙界内部争斗多年，各大宗门互不信任，防线分散。只要突破一点，就能撕开整个阵型。
他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诸天内乱，就是机会。但他们忘了，越是乱世，越容易诞生强者。他就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依旧坐着，不动如山。但体内的鸿蒙道印加速运转，吞噬着越来越多的妖族信念残息。每吸收一丝，他的神魂就稳固一分。那些残息中藏着信息——行军路线、集结时间、先锋将领的名字。
他在读敌人的计划。
远方传来一声低吼。
声音穿过空间壁垒，微弱却清晰。那是第一声正式的兽吼，不属于任何已知妖兽，带着原始的侵略性。它不是为了示威，是为了回应天象上的图腾。
总攻已经开始。
林战的手指微微一动。信符仍在掌心，还未激活。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他不能急。联盟必须由他牵头，但不能由他第一个开口。他要让其他人也看到异象，感受到危机，然后主动来找他。
只有这样，结成的盟才是稳固的。
他继续坐着，神识覆盖四方。他在等下一个信号。只要有一界被正式入侵，他就立刻行动。
又一声吼叫传来，比刚才更近。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天际的裂痕。那图腾还在旋转，越来越亮。妖气弥漫，万灵感应不安。一些低阶生灵已经开始逃窜，飞禽走兽纷纷躲入地底。
他站起身，但没有离开原地。他抬头看着那道赤红裂痕，右手缓缓收紧，将信符牢牢握在掌心。
下一刻，灵界西陲的地底震动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地底冲出，撞破岩层，直上云霄。那是一头巨兽，全身覆盖鳞甲，背生双翼，口中喷出绿色毒火。它仰天长啸，声音贯穿三界。
林战眼神一冷。
第一波进攻，来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头巨兽，左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剑未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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