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蓝星，中央城，城主府。
马志正在处理公文，眉头紧锁。自从永乐离开后，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一方面要稳定局势，推进法令的实施；另一方面，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永乐的安危。
那个张基一看就来头不小，背后的势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永乐独自去面对，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中。
马志猛地站起，冲了出去。
“永乐！”
他看着从白光中走出的青年，眼眶瞬间就热了。永乐看起来有些疲惫，衣衫也有些破损，但整体完好无损，甚至气色还不错。
马志冲上去，狠狠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抱了一会儿，马志松开手，上下打量他，忽然问：“林伯伯呢？”
他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担忧。
永乐笑了。这次是真正的、轻松的笑。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晶莹的保护伞结晶。
“在这里。”
光芒闪过，林方出现在庭院中。他还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看见马志和永乐，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把我带回来了！”
马志看着这大变活人般的一幕，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神通？”
“以后再解释。”永乐收起结晶，正色道，“那些外来者，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马志精神一振：“解决了？”
“嗯。”永乐点头，“我托小倪给暮蓝星打上了兰斯家族的烙印，那是宇宙里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一般人不敢招惹。至于张基那伙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送了他们一份大礼，够他们消化一阵子的。”
马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永乐的神情，也能猜到那“大礼”绝对不简单。他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这才注意到永乐身上破损的衣服。
“你受伤了？”
“小伤，已经好了。”永乐摆摆手，转移话题，“对了，纯质伽马金属呢？实验室有进展吗？”
说到这个，马志眼睛亮了。
“有！大有进展！”他激动地拉着永乐往实验室走，“你带来的那些伽马金属，纯度极高，实验室已经破解了它的稳定结构，可以小批量复制了！虽然还做不到完全量产，但现有的五吨原料，经过复制增殖，估计能产出足够三十几万人使用的剂量！”
“三十几万？！”林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整个木哈拉大陆现在才一万多星力者！这…这是要翻天啊！”
马志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要翻天。林伯伯，我也给您留了一份。我自己已经植入过了，效果非常好，不仅星核恢复了，境界还在稳步回升，现在已经回到四星了！”
林方激动得手都在抖：“还等什么？赶紧的！我现在就去！”
他作为星力战士几十年，一朝失去，虽然表面看开了，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遗憾？如今有机会重获力量，还是更安全、更稳定的伽马金属星核，他哪里还坐得住。
马志笑着带林方去实验室。余石这时才从偏厅走出来，看见永乐，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繁主，平安回来就好。”
永乐点头，问：“这几天中央城怎么样？”
“一切顺利。法令推行比预期还快，人类和繁族之间的隔阂在消解。”余石顿了顿，又道，“另外，树人部落那边托人带信，说等您回来后，请您去开启祭坛，树祖想见您。”
永乐神色一肃：“我知道了。我本也打算去拜访树祖。猫叔，您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法令的事情如果告一段落，您可以回南区或者部落那边。”
余石还没回答，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就从后院传来：
“吃饭啦！老石！叫你那个大侄子一起来！”
声音洪亮，透着股爽利劲儿。
永乐挑了挑眉，看向余石。
余石那张古板的脸，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干咳一声：“是翠花。她…她在城主府帮忙做饭。”
“哦——”永乐拉长了声音，笑容里带上了促狭，“原来是翠花婶子。”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手持锅铲的中年妇女从后院走出来。她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圆脸，眼睛很大，一看就是性格开朗的人。看见永乐，她眼睛一亮：
“哎呀，你就是老石整天念叨的那个大侄子吧？真俊！来来来，正好饭做好了，一起吃点！婶子今天炖了肉，可香了！”
永乐笑了：“好嘞婶子，我叫永乐。我和猫叔这就来。”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就可以辟谷，但永乐还是乐呵呵地跟了过去。路过余石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笑道：“猫叔，动作挺快啊。这是响应法令号召，率先垂范？”
余石瞪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饭桌上，翠花婶子热情地给永乐夹菜，絮絮叨叨说着中央城最近的趣事。余石坐在旁边，虽然话不多，但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永乐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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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永乐留在中央城。
他看着林方成功植入伽马金属，像个孩子似的在院子里试验新恢复的星力，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他看着街道上人类和繁族并肩而行，繁族孩童和人类孩童在广场上追逐嬉戏。他看着南区新开垦的农田，看着繁族用他们特有的能力催生作物，看着粮仓一点点充实起来。
一切都在变好。
第七天，永乐动身前往繁族部落。
——
繁族部落，祭坛前。
永乐将手浸入世界树汁液。温润、浩瀚的气息包裹了他，像回归母体般安心。汁液中蕴含的生机渗入他体内，将之前爆炸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彻底抚平。
“唔，永乐，你终于来了。”
树祖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永乐心湖响起。
永乐恭敬地以意念回应：“树祖有何指示？”
“是我有求于你。”树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穆，“你得到了那颗因果法则本源——虽然它现在寄居在你的至宝之中，但既与你产生联系，这份因果，便落在了你身上。”
永乐心头一震。
因果法则本源？是那颗让小不点吞下去的彩色晶体？
他的思绪被树祖感知。眼前光影变幻，永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朦胧的绿色空间里。前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树墩上，正含笑看着他。
正是当年在雅拉玛火山指点过他的那位老人。
“树祖。”永乐躬身行礼。
老人招手，示意他坐下。永乐依言坐在对面的树墩上。
“孩子，我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树祖缓缓开口，声音像穿过漫长岁月的风，“在上一个纪元，他们叫我建木。我支撑天地，贯通三界，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后来，一场波及诸天的大劫降临，我不得不带着一些‘种子’，逃到这个新生的纪元。”
“种子？”永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繁族。”树祖微笑道，“在上个纪元，他们被称为‘妖族’。而你们使用的源晶，那时叫‘灵石’；你们体内的源核，则是‘妖丹’。”
永乐睁大眼睛。
妖族？灵石？妖丹？
这些名词带着古老而陌生的气息，冲击着他的认知。
“我带他们来到这个纪元，本是想找一个安宁之地，让这些血脉得以延续。”树祖眼神悠远，“但途中，我们遇到了白泽少主。”
“白泽少主？”
“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树祖语气里带着赞赏与怀念，“他参悟到了‘因果法则’的雏形——那是凌驾于时间、空间之上的至高法则之一。消息走漏后，引来无数贪婪者的追杀。我和另一位老友联手，付出巨大代价，将他和他的法则本源带到这个纪元。但在穿越纪元壁垒时，我们遭遇伏击，失散了。”
老人看向永乐，目光深邃：“我护着那缕法则本源，坠落在这颗星球。为了寻找失散的同伴，我依照这个纪元的法则，凝聚星辰，孕养生灵，将这里改造成适合生存的世界。但后来，另一批逃难者也来到了这里——就是封闭暮蓝星的那些人的祖先。他们为了隐藏行踪，用大阵将这颗星球封闭，直到你出现，才打破了禁锢。”
永乐听得心神激荡。他没想到，暮蓝星背后竟藏着如此宏大的往事。
“那颗因果法则本源，一直被我温养在世界树根系深处。”树祖继续道，“我设下考验：唯有心性纯善、无贪无恶之人，才能靠近它。而你的保护伞结晶里那个小生灵，它心思澄澈如水晶，本能地被法则本源吸引——但最终能承载这份因果的，是你。”
永乐苦笑：“树祖，我真的没做什么。是小不点吞了它，结晶在我这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树祖笑了，笑容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睿智，“那我问你：法则本源现在在何处？”
“在小不点肚子里。”
“小不点在何处？”
“在保护伞结晶里。”
“结晶在何处？”
“…在我这。”
“那便是了。”树祖温和道，“因果之玄妙，不在于谁触碰，而在于谁承担。你的至宝认你为主，它的因缘便是你的因缘；它承载的法则，便是你需要面对的果。就像人用手吃饭，饭最终滋养的是全身，而非仅仅那只手。”
永乐沉默了。他隐约明白了树祖的意思，有些责任，不是你想不想扛，而是命运将它放在了你肩上。
“您想让我做什么？”永乐抬起眼，直视树祖。
“找到他们。”树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恳切，“找到白泽少主，和我那位失散的老友。因果法则既然选择了你，你便是最适合寻找他们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神情凝重：“我有预感，他们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太妙。当年那些追杀者，很可能还在搜寻他们的踪迹。因果法则与繁族的种种秘密的诱惑，太大了。”
永乐深吸一口气，久久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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