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火锅局，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滋啦——”
一片“超管手掌心肉”在等离子汤底里被烫熟，通天教主手法精准，用青萍剑的剑脊将其挑出，直接送到了赢正面前的玉碗里。
“陛下，尝尝这个。”
通天像一个求表扬的厨子，眼神发亮。
“这玩意蕴含的规则之力极为精纯，老夫刚才下刀的时候，特意保留了它内部的‘权限纹理’，多吃，大补，尤其是对您这种要掌控天道的人。”
赢正夹起那块肉。
它看起来像是最顶级的雪花肥牛，肥瘦相间，每一丝纹理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吃起来……
还没等他放进嘴里。
- “啪嗒。”
那块肉，就像是失去了网络连接的虚拟道具，突然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像素块，掉在了桌上，化为灰烬。
不只是这块肉。
整锅翻滚的等离子汤，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变成了灰色、粘稠、散发着“程序错误”气味的糊状物。
“嗝……”
正在抱着一根巨大蹄筋猛啃的李元霸打了个饱嗝，结果嘴里喷出来的不是肉香，而是一串乱码：【Error 404: Flavor Not Found】。
“啥玩意儿？”
李元霸抹了抹嘴，“这肉……咋还没俺们家门口的土好吃？”
全场的气氛瞬间从“路边摊的狂欢”变成了“服务器的葬礼”。
“wi-Fi断了！”
负责技术支持的女娲第一时间看向手里的天道终端，“不！不对！不是断了！是我们的局域网正在被无数垃圾信息包疯狂攻击！”
话音未落。
天空，那个刚刚被通天教主一剑劈开的豁口，突然被无数张巨大的、半透明的虚拟文件给糊住了。
那不是攻击。
那是……通知。
【宇宙银心商务管理委员会·违规处理部·联合执法通知】
【致：非法占区实体“大乾帝国”及其临时负责人“赢正”】
【事由：关于贵方在m-87星区（原天庭遗址）非法改建、违规占用服务器资源、恶意攻击并肢解本管理区公务员（超管001）以及未经许可组织大规模违规餐饮活动等一系列行为的最终裁定。】
一行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充满了官样文章恶臭的大字，取代了天空。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百忍（玉帝）刚想再偷偷夹一块肉，看到这漫天飞舞的“红头文件”，吓得一哆嗦，筷子直接掉进了裤裆里。
“完……完了……”
“联合执法……这是动真格的了！”
张百忍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以前听隔壁送快递的老子说过，这帮穿西装的‘审计员’一来，比清洗者还恐怖！”
“清洗者是要你的命。”
“他们，是要让你活着，但生不如死！他们会给你开数不清的罚单，让你打工还债还到宇宙热寂的那一天！”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唰。唰。唰。”
广场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身影。
他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打着黑色的领带，脸上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看不出任何表情和五官。
为首的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气质冰冷得像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拒绝了你所有请求的判决书。
他叫“首席审计官”。
他没有看赢正，也没有看通天，而是直接看向那口已经凉透了的锅，和他旁边那座小山一样的“超管之手”的残骸。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设备合成，像是在读法律条文：
“经核实，现场存在‘服务器资产’的非法损毁与烹饪行为。”
“根据《高维宇宙资产保护法》第条，”
审计官打开手提箱，一道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显示着天文数字般的罚款金额。
“对主要责任人‘赢正’，处以‘清空名下所有世界所有权，并流放至二维空间挖矿一万个纪元’的处罚。”
“对从犯‘通天’，处以‘没收作案工具（剑），并判处其为一万个星系的厕所通马桶直到法则磨损’的处罚。”
“对……”
他还在一条条宣读，那语调比催眠曲还让人昏昏欲睡，但内容却比任何诅咒都恶毒。
然而。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首席审计官那模糊的脸第一次转向了说话的人。
是李斯。
大乾丞相此时正拿着一块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油。
“这位……审计官先生，是吧？”
李斯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化、但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关于贵方刚才提到的《高维宇宙资产保护法》，我方表示异议。”
首席审计官的声音毫无波澜：“异议无效。本法典由‘初始宇宙公证处’颁布，具备最高优先级的执行权。”
“是吗？”
李斯从他那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卷……竹简。
那竹简看起来很古老。
但它一展开。
“哗啦——”
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头。
上面用金色的秦朝小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文，比审计官那个光幕上的字多了不知道多少亿倍。
“咳咳。”
李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根据我大乾于‘混沌初开’年间制定的《关于盘古开天辟地后土地及附属资产归属权问题的基本法》之补充条款——‘先到先得修正案’的第三千八百七十二条之第九款细则……”
“‘任何无主或前任所有者已事实性跑路超过三个纪元的服务区，均视为遗弃资产，首位发现并成功接入局域网者，自动获得其百分之百的绝对所有权、改造权以及……最终解释权。’”
李斯念完，微笑着看着审计官。
“换句话说。”
“这地方，包括那个什么‘超管的手’，从法理上来讲，都属于我大乾的神圣领土和合法财产。”
“我们吃自家的东西，何来‘非法烹饪’一说？”
“这叫……内部资产优化重组。”
首席审计官那马赛克的脸，明显卡顿了一下，似乎是内部的处理器正在疯狂检索，但根本找不到李斯说的那个“基本法”。
“荒谬！”
“伪造法典是重罪！”
首席审计官似乎被激怒了，他一挥手，身后的审计员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奇特武器，那像是一种可以删除概念的“消磁枪”。
“启动【资产清零】程序！”
“目标：所有非法建筑、非法武器及非法……人员。”
然而。
十几把消磁枪同时对准了大乾众人，扣下扳机。
“滋滋滋……”
什么都没发生。
“嗯？”
首席审计官再次愣住了。
“报告长官！”一个审计员的声音有些慌乱，“我们的武器执照……过期了！”
“不可能！我们的执照是永久有效的！”
“不，现在不是了。”
公输班从十二金人后面探出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鲁班锁特供版），嘿嘿直笑。
“就在刚才你们废话的时候，我已经黑进了你们的‘武器授权管理中心’。”
“顺便把你们所有装备的序列号，都注册在了我‘大乾制造’的名下。”
公输班指了指那些审计员武器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小小的篆体“秦”字logo。
“现在，它们都是我大乾的财产了。”
“你们想使用它们，得先交专利费。”
“看在你们是初犯，给你们打个八折，也就……十万个恒星系的能源吧。”
“对了，想卸载？抱歉，需要先得到我们陛下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首席审计官：“……”
他那马赛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像是信号极差的电视雪花。
这是他从业无数个纪元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流氓打法。
物理战斗他们不怕。
但这种……用更高级的官僚主义和更无耻的专利流氓来对抗他们，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们……你们这是在挑衅整个高维的秩序！”
首席审计官气急败坏，他决定使用最终手段。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启动最高权限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卷轴，那卷轴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宇宙初始平衡契约】！！”
“所有见证者，都将被强制拖入裁决！”
“在此契约上，一切虚假的法规都将无效！它将重置一切，恢复宇宙最初的、也是最公平的‘出厂设置’！”
金色的卷轴在空中展开，释放出万丈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广场，试图将一切都分解重组成最原始的数据。
这是他们的杀手锏。
是最终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格式化。
然而。
赢正终于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张金色的契约，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出厂设置？”
“朕不喜欢。”
他大步走到那卷轴前，无视了那灼烧灵魂的光芒。
“赵高。”
“笔来。”
赵高早已候着，从一个镶金嵌玉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支笔杆上盘着黑龙的狼毫大笔。
“你们的契约，条款太少。”
“朕，帮你加几条。”
赢正提起笔，根本不理会契约上自动生成的、要求他臣服的条款，直接在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补充协议】
【第一：鉴于“宇宙银心商务管理委员会·违规处理部”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暴力倾向、程序不透明、以及试图进行恶意商业吞并的行为，对其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其母公司——‘高维秩序有限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第二：作为精神损失与名誉损害的赔偿，‘高维秩序有限公司’及其下属所有子公司、所有资产、所有员工，自本协议生效起，全部无偿转让给‘大乾宇宙控股集团’。】
【第三：原‘高维秩序’全体员工，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到大乾办事处报到，接受为期一千年的‘企业文化再培训’。】
写完。
首席审计官已经看傻了，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契约的威严下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在神圣的契约上乱涂乱画？！”
“这是对法则的亵渎！！”
“现在，是签名的时刻了。”
赢正完全不理他。
他看向那卷轴下方那个写着“败者签名处”的金色方框。
然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超管断手”。
“正好。”
“物尽其用。”
赢正一把抓起那只巨大的、还沾着火锅底料的断手，像是拎着一个大号印章。
对着那个签名框。
“啪”的一声。
盖了上去。
一个完美的、充满了肉香和霸气的掌印，出现在了契约上。
那份【宇宙初始平衡契约】金光大盛。
它检测到了签名。
是“高维管理者”的本源气息，符合签名资格！
契约……成立！
但是，它执行的，却是赢正刚刚加进去的补充条款！
“嗡————！”
一瞬间，所有审计员身上的黑色西装，像是被刷新了皮肤一样，瞬间变成了大乾官员的黑底金边官服。
他们脸上模糊的马赛克消失了，露出了一张张茫然又惊恐的脸。
而那位首席审计官，他的西装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套……绣着麒麟补子的、一品文官的朝服。
“不……不可能……”
首席审计官跪倒在地，手里那份失效的罚单飘然落地。
他们的“公司”，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没了。
或者说，被兼并了。
他们这群最顶级的审计员，成了大乾的……公务员？
赢正满意地收回手，顺便把那只盖完章的“超管手印”扔回了锅里。
“还能再炖一轮。”
他走到那位已经傻掉的首席审计官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大乾皇家审计署·首席书记官】。”
“朕的子民遍布诸天，这税收工作，一直是个大难题。”
赢正露出了一个让资本家看了都想哭的温和笑容。
“看你们对账目这么精通。”
“这全宇宙的税，以后就交给你们收了。”
“正好。”
赢正回头，对李斯使了个眼色。
李斯会意，搬来了一座比山还高的竹简。
“这是我们大乾最新的《宇宙统一所得税法草案（初版）》，一共九万八千卷。”
李斯笑眯眯地把其中一卷塞到首席审计官手里。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个背下来。”
“明天一早，朕要考你。”
“背不下来……”
李斯指了指通天教主那把刚刚因为又切了几片肉而变得更锋利的青萍剑。
“通天阁下，最近正好在研究，怎么把规则切成一亿段，再拼回去。”
首席审计官看着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地……晕了过去。
高维世界，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执法记录。
高端的商战，硬是被这帮不讲理的土着，玩成了一场……火锅局上的强制收购。
（预告：下一章，大乾喜提审计天团，查账查到鸿蒙之初？赢正：把天道欠朕的工资连本带利给朕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