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看背景里那些偶尔划过的数据流星，也不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维度深渊。
这就是个路边摊。
只不过，这摊子有点大。
那口名为“天地烘炉”的锅，也就是之前被大乾魔改过的大鼎，此时正架在阿房宫广场的正中央。
里面翻滚的也不是红油锅底。
而是红色的——【高维恒星等离子液】。
咕嘟。
咕嘟。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炸开一团小型的星云风暴。
“吸溜——”
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张百忍（玉帝）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外卖服，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个与其说是碗不如说是缸的容器，吃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真香啊……”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到这种……带有家乡土腥味的肉。”
他夹起一片刚才通天教主亲手切出来的虚空兽刺身，在这个等离子汤底里涮了三秒。
“七上八下。”
“这口感……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张百忍一边吃，一边还没忘了把头盔倒过来放在脚边，里面已经偷偷藏了两块刚才趁乱顺走的蹄筋。
“工号9527。”
赢正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用因果律凝聚成的玉筷。
“虽然是大乾的编外人员。”
“但吃饭别像做贼一样。”
“公输班。”
赢正指了指旁边那一座肉山。
“给他把那什么……送餐箱，装满。”
“让他带回去，给那个谁……王母？”
“如果是还在的话，也尝尝。”
张百忍的手一僵。
原本那种饿死鬼投胎的表情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落寞的苦笑。
“王母啊……”
“早就离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维度升迁各自飞。”
“她嫌我在外卖公司没编制，跟一个管‘黑洞垃圾处理’的暴发户跑了。”
现场一阵尴尬的沉默。
李元霸咬着筷子，同情地看了这位前任天帝一眼。
“惨。”
“太惨了。”
“比俺们村头那个老婆跟人跑了只会打狗的李老汉还惨。”
旁边正趴着啃骨头的哮天犬突然抬头：“汪？”（感觉有被冒犯到。）
“行了。”
赢正敲了敲碗边。
发出的声音像是晨钟暮鼓，震散了那一丝尴尬的八卦氛围。
“既然到了朕的桌子上。”
“往事休提。”
“今晚，咱们谈的不是过去。”
“是未来。”
赢正目光灼灼，看向坐在对面的通天教主。
老头此时已经换下那身破烂道袍，穿上了一件大乾御膳房特制的白大褂，上面绣着【特级厨师·通天】的字样。
他手里的青萍剑，正悬浮在锅面上方。
像是一个精密的自动切菜机。
每一剑下去，都能精准地把漂浮上来的浮沫撇去，而不带走一滴汤汁。
“通天。”
“你的剑，刚才那一瞬间，很快。”
赢正说的是实话。
刚才切肉的那一剑，如果斩的不是虚空兽，而是某种概念上的法则，恐怕连时间都能切断。
通天灌了一口茅台，脸色微红，眼神迷离却锐利。
“不够快。”
“至少，没你的野心快。”
通天指了指头顶那片并不安稳的天空。
虽然看起来是一片祥和的“大乾蓝”。
但在场的几位大佬都能感觉到。
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正在苏醒的庞大意志，正在云层后面窥探这顿火锅。
“这地方，可是别人的服务器机房。”
通天冷笑。
“咱们在这生火做饭。”
“把人家的恒星当煤炭烧，把人家的虚空兽当猪宰。”
“还顺便把他那个安全主管给揍了。”
“你真当这高维世界的主人，是死人？”
赢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滚沸的锅里夹起一块被煮得晶莹剔透的兽心。
“如果他是活人。”
“那早就该下来，向朕讨要这地盘被占的说法。”
“如果他是死人。”
“那就更简单了。”
赢正把肉放进嘴里。
“死人的房子，朕住了，那就是朕的。”
就在这“的”字刚落下的瞬间。
“轰隆————！！”
天，裂了。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而是像是电脑屏幕被某种强磁场干扰，出现了严重的色彩失真。
整个大乾cbd上空，变成了刺眼的红蓝雪花屏。
紧接着。
一个毫无感情、比之前的清洗者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宇宙底层逻辑深处的广播声，在每一寸空间内炸响。
“警报。”
“检测到区域[Nantian_Gate_Zone]核心温度过高。”
“检测到非法占用cpU算力行为。”
“事件定性：高危违规聚餐。”
“我是本服务器……也就是这个宇宙分区的【超管·观察者001】。”
“请立刻停止你们的‘火锅’行为。”
“重复。”
“立刻灭火！散会！！”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就像是一个暴躁的宿管阿姨抓到了宿舍里偷偷煮泡面的大学生。
赢正放下了筷子。
李斯停下了正在记账的笔。
连张百忍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那外卖头盔戴上。
“超……超管！”
张百忍脸色发白。
“完了，这可是真神！”
“比那个清洗者高级多了！那清洗者就是个扫地的，这超管可是有权封号的！”
“听说之前有个六级修真文明，就是因为也是这么乱搞，直接被他‘404’了！”
“404？”
赢正没听懂这个词。
但他懂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非常懂。
因为两千年前，他也这么跟六国说话。
“灭火？”
赢正缓缓站起。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个满屏乱跳的警告弹窗。
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壶酒。
“哗啦——”
倒进了那口正在翻滚的大锅里。
火，反而更旺了。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直接把头顶那片“雪花屏”烧出了一个黑窟窿。
“朕的宴席，才刚开始。”
“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而且。”
赢正抬头，对着那片虚无。
“所谓的超管。”
“你除了在上面嚷嚷。”
“敢下来吗？”
“如果你下来。”
赢正指了指桌上那个专门留出来的空位（本来是给地藏王或者其他未知客人的）。
“朕请你吃这块——腰子。”
沉默。
那是由于逻辑处理器过载导致的卡顿。
超管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非法用户”。
“好……”
那个声音变了。
变得极其愤怒。
“既然不体面。”
“那就帮你体面。”
“执行指令：【环境降温·绝对零度】。”
“执行指令：【重力异常·十万倍增幅】。”
“我看你们怎么吃！！”
瞬息之间。
广场上的温度骤降。
那种冷，不是寒冬腊月的冷。
是分子停止运动的死寂。
连锅里正在翻滚的等离子汤，都有要凝固的趋势。
同时。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咔嚓！！”
张百忍屁股下面的小马扎直接粉碎。
他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大”字，脸贴着地砖摩擦。
“你看！我就说嘛！！”
“要封号了啊啊啊！！”
只有赢正、通天、杨戬、李元霸等少数几个强者还站着。
但也站得很吃力。
骨骼在咯吱作响。
这种纯粹的规则压制，确实恶心。
赢正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必须仰视别人的感觉。
“通天。”
“这空调……有点冷。”
“帮朕，关了。”
通天正在切菜的手没停。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早说啊。”
“老夫的手都快冻僵了，影响刀工。”
通天教主突然把手里的青萍剑往上一抛。
那把刚才还在切肉、此时沾满了油腥的锈剑。
迎着那漫天的寒气和重力。
逆流而上。
“有些道理。”
通天背着手，像是在给新来的学徒上课。
“讲不通的时候。”
“就得切开讲。”
“比如这一剑。”
“名曰——【去你大爷的规矩】。”
轰！！！
锈剑在空中解体。
不是毁坏。
而是化作了亿万道细若游丝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锁定了一个所谓的“规则节点”。
你要降温？
我切断你的热力学锁定！
你要重力？
我斩断你的引力波传输！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疯狂外科手术。
天空中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威压，瞬间千疮百孔。
“怎么可能？！！”
超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那是……混沌原力？！”
“你们在非法使用停产的代码！！！”
“什么叫停产？”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单手虚抓。
所有的剑气瞬间归一。
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万丈长的巨型光剑。
然后。
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像是切西瓜一样。
对着那红蓝闪烁的天幕。
“给老夫——开饭！！！”
一剑落下。
刺啦——
就像是滚烫的餐刀切开了凝固的黄油。
那天幕被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真实的星光透了进来。
寒气消散，重力归零。
张百忍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口喘气。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
那一剑的余威并没有散去。
它顺着超管发声的源头，一路逆溯而上。
最后。
似乎在高维的某个角落，真的切到了什么东西。
“啊！！！！”
一声惨叫传来。
接着是一样东西从裂缝里掉了下来。
那是……
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云朵构成的……手？
不对。
那是高维数据流显化出的“操纵杆”。
或者通俗点说——那是超管用来指指点点的那根“鼠标手”。
那断手砸在广场上。
居然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
那是极其纯粹的本源能量。
比刚才的虚空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全场死寂。
大家都盯着那只巨大的手。
庖丁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口水止不住地流。
“顶级食材啊……”
“这纹理，这色泽……这充满了权柄味道的胶原蛋白……”
赢正笑了。
他看向那个已经被打得没声音了的天幕。
“看来。”
“客人虽然没来。”
“但随礼倒是先到了。”
赢正挥了挥手。
“通天。”
“既然是人家送的。”
“别浪费。”
“加菜。”
“今晚的主菜——【红烧超管之手】。”
通天收剑。
一脸傲娇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剑锋。
“早该这么干了。”
“切那些没脑子的兽有什么意思。”
“要切。”
“就得切这种带着官威的肉。”
“才够嚼劲。”
就在庖丁和通天兴奋地肢解那只巨大的“手”时。
赢正身后的女娲。
那个一直对着平板电脑（天道终端）操作的技术宅女神。
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哎？”
“这超管好像……掉线了？”
“不只是掉线。”
女娲把屏幕转过来给赢正看。
上面显示着一条很有意思的信息：
【系统提示：超管001已强制离线。】
【原因：遭受不明物理打击，工伤申请提交中……】
【新提示：由于该区域缺乏监管，已自动触发‘自治’协议。】
【恭喜：用户[da_qian_cEo] 获得临时管理员权限。】
【是否开启——区域网模式（大乾局域网）？】
女娲眨了眨眼。
“陛下。”
“简单来说。”
“这地盘的wi-Fi密码。”
“现在归咱们管了。”
赢正端着酒杯。
看着这乱糟糟但又充满生机的场面。
看着正在和李元霸抢肉吃的哮天犬。
看着正在研究怎么用“超管手掌心肉”做凉拌菜的庖丁。
他笑了。
“那就把密码改了。”
“改成什么？”女娲问。
赢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改成——”
“在此吃饭，禁止装逼。”
“还有。”
“所有路过的神魔，想连这个网。”
“得先交……保护费。”
“名字就叫……【南天门大乾会费】。”
李斯在旁边疯狂记笔记。
“陛下圣明！这就是收过路费的2.0升级版啊！这叫流量变现！！”
“会员制！必须搞会员制！”
“V1会员只能在门口闻味，V10会员才能进殿喝汤！”
就在这一片充满了铜臭味和肉香味的欢乐中。
在极远处的高维阴影里。
那个断了一只手的超管，正在愤怒地向更上一层汇报。
“疯子！！”
“一群来自低维的疯狗！！”
“他们吃了我的手！！”
“还在那里搞垄断！！”
“长官！！必须出动正规军了！！那个秦始皇……他想要改写整个宇宙的源代码！！”
而此时的赢正。
并不知道这即将到来的更大的暴风雨。
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只是夹起一块刚烫好的“超管肉”。
放进嘴里。
细细咀嚼。
“嗯。”
“有点咸。”
“看来这高维的官。”
“也没那么干净嘛。”
（预告：下一章，高维正规军来袭，大乾将士集体魔改；公输班：给十二金人装个系统？不用！直接刷个老干妈辣酱，辣死这帮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