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不仅有神话,还有堵车。
严重的堵车。
甚至比长假第一天的高速公路还要惨烈。
以正在施工的“不周山维修站”为中心,方圆三光年的航道被彻底封死。
“滴滴滴——!!”
“前面的!走不走啊?!这也太慢了!我的反物质冰激凌都要化了!”
“别加塞!那个开飞碟的!说的就是你!压实线了没看见吗?!”
各种频率的电波怒骂在公共频道里交织成了一首狂躁的交响曲。
在不周山的那道巨大裂缝前。
大乾临时搭建的【南天门·星际收费站】巍然耸立。
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栏杆。
只有两条红色的横幅,用狂草写着两行大字,即便在真空环境里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法律金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若要从此过,扫码还是刷卡?】
这就是李斯拟定的“过路费征收草案”。
简单,粗暴,且朗朗上口。
李斯此刻正端坐在一张从伊甸园顺来的悬浮办公桌后,桌上放着那个标志性的算盘,和一大摞早已打印好的发票。
“下一位。”
一艘长得像章鱼的高级飞船唯唯诺诺地挪了过来。
“大人……我……我是本地土着,能不能办个Etc(Eleic toll colle,不,是大乾特别通道)?”
李斯眼皮都没抬。
“土着?”
“本地户口是吧?有房产证吗?”
“没……整个星系都是无主的……”
“无主?”
李斯手中的毛笔一顿。
“根据《大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法案》第一条。”
“没证就是流民。”
“流民想要过境,得办暂住证。”
“暂住证工本费五百,人头税三百,这章鱼腿算特种肢体,还得加收奇形怪状费两百。”
“承惠一千二。”
“这就是抢劫!!”章鱼船长刚想抗议。
“咣当!”
不远处,正在抡大锤修柱子的共工,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滑,“不小心”把一块半个地球那么大的废料石板扔了下来。
刚好砸在距离章鱼飞船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激起的空间波纹差点把飞船给震散架。
章鱼船长瞬间变脸,八条触手以光速掏出了钱包。
“刷卡!没密码!您随便刷!”
……
就在收费站生意兴隆的时候。
后方的虚空突然黯淡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像是乌云般笼罩了整个排队车流。
“让开。”
这一声低沉的嗓音,并不是通过电波传输。
而是直接在所有智慧生物的颅骨内回荡,带着某种不可一世的宿命感。
那是一艘飞船。
或者说,那是一个巨大的、漂浮在宇宙中的暗金色王座。
而在那王座之上。
端坐着一个体型如山岳般的巨人。
他通体紫色,下巴上有着像竖琴琴弦一样的褶皱。
一身复古的金色战甲,彰显着他身为宇宙霸主的地位。
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左手戴着的那只金灿灿的金属手套。
上面镶嵌着六颗颜色各异、散发着法则波动的宝石。
【泰坦霸主·灭世者·萨诺斯(平行宇宙版)】。
他看着前面堵得像一锅粥的航道,眉头紧锁。
“我乃天命。”
“天命,从不等待。”
萨诺斯轻轻抬手。
那艘王座飞船直接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几百艘民用飞船,径直来到了李斯的收费台前。
巨大的阴影将李斯整个人笼罩在内。
“你要拦我?”
萨诺斯俯视着这个还没有他手指头大的人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小东西。”
“这宇宙中,还从未有人敢向我伸手要钱。”
“以前有过。”
“后来,他们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尘埃。”
这种气场。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已经被吓尿了。
但李斯是谁?
他是敢当着始皇帝的面要加班费的男人。
他甚至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把游标卡尺。
“姓名。”
李斯冷冷地问。
“……”
“萨诺斯。”紫薯精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人的脑回路。
“职业。”
“宇宙平衡维护者。”
“那就是无业游民。”李斯飞快地在表格上勾了一下。
“目的地。”
“不周山之后,宇宙的彼岸。”
“去干什么?”
萨诺斯笑了。
他举起了那只无限手套。
六颗宝石依次亮起。
“去打个响指。”
“清理掉这个宇宙一半的垃圾人口。”
“为了平衡。”
“为了大爱。”
说完,萨诺斯一脸陶醉,仿佛自己是什么环保主义圣人。
李斯停笔了。
他缓缓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也就是说。”
“你要在我国境内,实施大规模杀伤性计划生育?”
“而且还没办准生证……哦不,准死证?”
李斯拿起那个大红色的【大乾律】印章。
“萨诺斯先生。”
“你这就不是简单的过路费问题了。”
“你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预备役。”
“外加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呃,管制手套。”
“来人!”
“把这紫红色的家伙扣下!”
“先罚款!再拘留!”
萨诺斯愣住了。
随即狂笑。
“哈哈哈哈哈!”
“罚款?”
“拘留?!”
“这真是最好笑的笑话。”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
萨诺斯眼神一冷。
“那就从你们开始……清洗吧。”
他抬起左手。
拇指与中指捏在了一起。
那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动作。
那是一个即将抹杀万亿生灵的——响指。
“I am……”
“Iable(我是天命难违)。”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然而。
并没有什么灰飞烟灭。
也没有什么宇宙同悲。
甚至连李斯桌子上的茶水都没晃一下。
因为。
就在那一瞬间。
一只洁白如玉、纤细却充满了造化之力的素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
轻轻地。
抓住了萨诺斯那个戴着手套的大拇指。
让他这个逼,没装圆。
“天命?”
女娲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桌旁。
她依然围着那条沾着泥点子的围裙,手里还拿着把修泥刀。
但此刻。
她的眼神很冷。
那是一种创作者看着熊孩子想要格式化自己辛苦写的代码时的愤怒。
“你是哪家的野孩子?”
“居然想删本宫的存档?”
女娲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那号称用垂死恒星内核打造的无限手套,发出了一声脆响。
萨诺斯的脸色变了。
紫色变成了酱紫色。
“痛痛痛!!”
“这不可能!这力量……这规则压制!!”
他拼命催动六颗宝石。
时间宝石!回溯!——没反应,时间长河被女娲踩住了。
空间宝石!传送!——没反应,这里的空间早就被赢正锁死了。
力量宝石!爆发!——像个屁一样噗了一声灭了。
“在造物主面前谈人口清理。”
赢正走了出来。
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你也配?”
赢正走到萨诺斯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好几倍的霸主。
“在大乾。”
“人命,是资源,是劳动力,是Gdp。”
“你想少一半?”
“那朕的阿房宫谁来修?地谁来种?兵谁来当?”
“这种亏本生意。”
“只有你这种只有肌肉没脑子的番薯才会干。”
赢正伸出手。
“摘下来。”
萨诺斯捂着肿胀的手指,满头大汗。
“这……这摘不下来……”
“这是绑定的……”
“噗嗤。”
一声闷响。
项羽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萨诺斯的膝盖窝里。
咔嚓。
堂堂泰坦霸主,直接给赢正跪下了。
“陛下,他这手套挺紧的。”
“要不俺给他把胳膊剁下来?”
项羽跃跃欲试。
“别别别!我摘!我摘还不行吗!!”
萨诺斯是真的怕了。
这一窝子都是什么神仙?
一个捏得他手骨碎裂的女人。
一个踹得他膝盖粉碎的壮汉。
还有一个看起来最弱、但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皇帝。
他哭丧着脸,硬生生把那镶满了宝石的手套撸了下来。
“这……这就是过路费!”
“够不够?!”
李斯接过手套,用算盘扒拉了一下那几颗宝石。
“成色一般。”
“还有点辐射残留。”
“不过这种彩灯手套,放在宫里当个夜间照明灯倒是不错。”
“行吧。”
李斯在发票上盖了个章,撕下来拍在萨诺斯脸上。
“你可以滚了。”
“不过你那王座也太占地方了。”
“改骑共享单车过去。”
萨诺斯:“……”
他失去了手套,失去了尊严,最后是被共工像扔垃圾一样扔过了那道关卡。
就在大乾众人还沉浸在“收了个大宝贝”的喜悦中时。
“滴——!”
“警报!!”
普罗米修斯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甚至带着颤抖。
“侦测到……降维打击前兆!!”
“不是二向箔!”
“是更底层的……因果律删除!!”
赢正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热闹喧嚣的排队星域。
突然……
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骂娘的飞船,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擦过。
瞬间变成了线条。
然后变成了黑白点。
最后……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没剩下。
天空。
变成了紫色。
那种极其不详的、仿佛显示器坏点一样的坏紫色。
在那紫色的天幕裂缝中。
一只巨大的眼睛。
再一次缓缓睁开。
“检测到‘数据异常’聚集区……”
“检测到‘逻辑病毒’(指大乾)扩散……”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所有人都听到了。
而且是直接理解了它的含义。
那不是语言。
那是——【系统格式化指令】。
“我是……清洗者。”
“也就是你们理解的——宇宙回收站管理员。”
“你们的存在,占用了太多内存。”
“且产生大量无效剧情(如大乾刚才的收费行为)。”
“为了系统的流畅运行。”
“执行——”
“ctrl + A(全选)。”
“delete(删除)。”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从天际扫荡而来。
所过之处。
空间被抹平,时间被归零。
那不周山的维修脚手架,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直接凭空蒸发。
共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陛下!!!”
“这玩意儿硬!!头撞不坏!!”
“它是软的!!”
“像……像在格式化俺的记忆!!”
赢正站在收费站前。
看着那足以吞噬万物的删除指令。
不仅没有退后。
反而一步踏出。
身上龙袍猎猎。
手中的九鼎残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金光。
“格式化?”
“内存占用?”
赢正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嚣张的、主权者的冷笑。
“你当这里是你家硬盘吗?”
“说删就删?”
他高举起那半个无限手套(刚才从李斯那顺来的),上面刚被公输班装上了一颗大乾特制的【龙脉核心宝石】。
“既然你是来修系统的。”
“那朕倒要问问你。”
“装系统这事……”
“经过朕这个——真正的管理员同意了吗?”
赢正对着那只巨大的紫眼睛。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做出了刚才萨诺斯想做却没做成的动作。
“啪。”
响指。
大乾版——【超级防火墙·绝对禁止弹窗】。
“给朕……”
“把这广告关了!”
轰——————————
金色的龙气与紫色的删除指令。
在那宇宙中心。
正面硬刚。
(预告:下一章,始皇大战杀毒软件,李斯起草《反垄断法》起诉归零者;什么?对方是高维程序?孔明:那就给它植入个“大乾全家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