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那株香菜吐出来的时候,竹筒还在发烫。她没看它,也没再喊团子。光团缩回去就缩回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装死。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心,刚才咬断香菜的牙印还留在指腹上,一圈浅浅的红。汁水的味道还在嘴里,说不上好受,也不算难受,就像小时候喝完汽水,嗝一打,气往上冲。
厨房里没人说话。白芷站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半块铜镜碎片,正低头摆弄桌上那堆香菜根。南宫翎靠门站着,尾巴松松地垂着,但姜小芽知道他在警戒——刚才轮盘投影出“Ω权限”那会儿,他第九条尾巴就没完全收回去。
墨言在擦桌子。不是真擦,是把麻将桌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手指动得快,眼神却一直往白芷那边瞟。
“你那玩意儿,”姜小芽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打算炸了?”
白芷头也不抬:“测试。”
“测什么?”
“防御力。”她把一片镜片压进香菜根中间,咔一声合上,“系统警告‘别信香菜’,说明它有用。有用的东西,就得知道它能炸多狠。”
南宫翎啧了一声:“你拿厨房当试爆场?”
“比你尾巴信号阵靠谱。”她指尖一划,几根香菜根自动排成圈,中央浮起一团青光,“我用碎片拼了个压缩阵,十息倒计时,能量锁在根脉里。不碰它,它自己也会爆。”
姜小芽看了眼锅。
锅还热着,底料没下,酸笋晾在盘里,炸蛋刚打好。她走过去,从竹筒里摸出半包辣条,包装皱巴巴的,边角烧焦了一块——系统断联时残留的静电打的。
她没说话,撕开包装,把辣条全扔进锅里,加水,点火。
“你干啥?”南宫翎皱眉。
“煮粉。”她说,“螺蛳粉新配方,辣条汤底,限量试吃。”
锅一响,香味就窜了出去。不是普通香味,是那种能勾得人脚底发软的酸辣鲜臭混合体。楼上小妖鼻子灵,三秒不到,走廊就开始有动静。
白芷手一抖,镜片差点滑落。
“你这时候还搞促销?”她咬牙。
“不然呢?”姜小芽捞起汤勺搅了搅,“你炸你的,我卖我的。谁爱吃谁排队,炸完了再说。”
门外已经站了两个小妖,一个是送餐的灰耳朵,一个是管洗衣的扫帚精,鼻子都快贴到门缝上了。
“老板……真试吃?”
“真试吃。”她舀了一勺汤,“先尝后买,不爽不要钱。”
灰耳朵第一个冲进来,扫帚精紧随其后。两人盯着锅,口水都快滴下来。
白芷气得手一抖,压缩阵青光闪了闪,倒计时从十息跳到八息。
南宫翎突然“哎哟”一声,第九条尾巴猛地抽起来,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上桌子。
“怎么了?”墨言抬头。
“香……香菜……”他眼神发直,声音机械,“香菜真香……香菜万岁……”
说着,他竟一步步往香菜根堆走去,嘴里还念叨:“献祭……我要献祭给香菜之神……”
姜小芽眼皮都没抬。
墨言却猛地站起身,盯着南宫翎的尾巴。那条第九尾在地上抽了几下,尖端突然划出一串快得看不清的痕迹,像是写字,又像是打摩斯码。
他低头,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贴。符纸微微发亮,映出几行字:**假中招,拖时间,炸点在根脉共振频段**。
墨言眼神一凝。
锅里的汤沸腾起来,辣条化开,红油浮面。姜小芽顺手抓了把酸笋扔进去,又敲了两个蛋。
门外又挤进来三个小妖,全冲着香味来的。灰耳朵已经开始排队,扫帚精甚至掏出了攒了三个月的灵石。
白芷咬牙:“你们都疯了?这锅要炸!”
“那你快点炸。”姜小芽搅着锅,“炸完他们还能吃口热的。”
倒计时五息。
香菜根中央的青光越来越亮,空气开始震,锅里的汤面泛起细密波纹。
墨言猛地把麻将桌一翻,牌面朝上,手指在牌堆里快速拨动。司命轮盘悬在头顶,投影出一串串数据流,顺着牌面滚动。
他眼神极快地扫过每一行。
三息。
南宫翎还在往前走,嘴里念个不停,但尾巴尖又在地上划了一下:**频率锁定,需情感共振解锁**。
墨言猛地一拍桌子:“停!”
所有人都愣住。
他抬头,看向姜小芽:“破解密钥是‘情感共振’——必须用你的眼泪,滴在香菜根部,才能中和能量。”
姜小芽手里的勺子顿住。
“你让我哭?”她冷笑,“我又不是洋葱喷雾养大的,说哭就哭?”
“四息。”白芷盯着阵法,“再不处理,整层楼都得塌。”
姜小芽盯着锅,锅里的汤已经红得发黑,酸笋在滚,炸蛋边缘开始焦。
她舍不得。
这锅粉她研究了三天,辣条是特调的,酸笋是晒了七天的陈货,炸蛋火候卡在八分熟,少一秒太生,多一秒太老。
她正盯着,南宫翎突然抬手一指:“你锅糊了!”
她猛地回头。
锅底果然冒烟了。
“我靠!”她扑过去掀锅盖,一股焦味冲出来,眼眶一热,一滴泪还没落,就被墨言眼疾手快扯了张符纸接住。
南宫翎尾巴一甩,精准弹向香菜根堆。
“滴答。”
青光熄灭。
香菜根瘫软下去,像被晒蔫的菜叶子。但下一秒,根须微微一颤,竟在桌上发了芽,嫩绿的小叶缓缓展开。
厨房安静了。
姜小芽盯着那株发芽的香菜,没动。
墨言收了符纸,麻将桌重新拼好。南宫翎的“中招”状态也解了,尾巴一甩一甩地抖灰。
白芷低头看着铜镜碎片,声音低:“它不是普通炸弹。”
“我知道。”姜小芽终于开口,“它是钥匙。”
她弯腰,捡起那片刻着笑脸的香菜根。
指腹摩挲过那道刻痕。
和她六岁那年,在系统新手教程里画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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