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还在震，震得姜小芽掌心发麻。她没松手，反而把指节往裂缝里压了压，像是要把那点微弱的光攥出声来。可光团只闪了一下，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再没动静。
她松开手，竹筒落回腰间，晃了晃，安静了。
“不是断了。”她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热感，“是被拦住的。”
墨言蹲在煎饼摊边，主控板还连着线，手没动，眼睛却盯着轮盘投影出的一串乱码。南宫翎站在楼梯口，尾巴刚收回来一半，第九条还悬在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信号。
“刚才那一秒，”南宫翎开口，“我的-Fi阵列扫到一股数据流，从顶层往下压，直接冲进系统底层。”
姜小芽抬眼。
“不是攻击。”他摇头，“像……扫描。”
她转身走向货架，翻出这几天的订单本。纸页翻得快，停在第七天前。从那天起，顶层那间没人住的屋子，开始点餐。
“三十层，A号房。”她念，“每顿只要一碟小菜，指定加香菜，备注写‘多加，别省’。”
墨言抬头：“送餐的是谁？”
“楼里的小妖。”她合上本子，“说门缝底下塞纸条，饭菜原样退回，香菜一根不少。”
南宫翎尾巴一抖：“你怀疑是他？”
“不是怀疑。”她抽出一株灵植香菜，叶片泛着淡青光晕，“是巧合太多了。系统信号断的前一秒，波动峰值出现在这栋楼；这七天，每次下单时间，都和波动对得上。”
她把香菜放进种田模拟器，调出预演模式。画面一闪，香菜在土里扎根，生长，开花，最后结出一颗小小的、印着“测试包”字样的调料袋。
她没动。
“它知道我会查。”
墨言终于站起身，司命轮盘抬手一转，投影出火锅楼的立体结构图。三十层，A号房，一团模糊的人影浮在房间里，轮廓是少年模样，金发，背对着门。
“司命轮盘能扫出前世？”她问。
“能。”他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但信息加密了，只读出三个字——‘待验证’。”
“验证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权限不够，再深会被反扫。”
南宫翎突然“啧”了一声。他第九条尾巴猛地一抽，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Fi信号阵闪出一串乱码，画面扭曲，最后定格在一片焦土上，几株香菜在火里烧，根部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我的阵列被干扰了。”他盯着尾巴，“不是攻击，是……屏蔽。”
白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的镜也碎了。”
她手里拿着铜镜，裂成三瓣，右眼的美妆教程光晕灭了，左眼黑雾翻涌，映出的不是脸，是一片战火中的田地，田里种的全是香菜，远处站着个穿实验服的背影。
“刚才它突然炸的。”白芷抬眼，“没预警，没预兆，就像……有人不让它照了。”
姜小芽盯着那画面，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株普通香菜——没灵气，没光晕，就是菜市场能买到的那种。她把灵植香菜换下来，塞进送餐盒底，盖上盖子。
“我去送这顿。”
“你疯了？”南宫翎尾巴一炸，“那上面的东西连司命轮盘都锁信息，你拿棵菜去试探？”
“就因为它连轮盘都锁，我才得去。”她拎起食盒，“真要动手，早动手了。它要的不是打，是等。”
她走上楼梯。
三十层没有灯，走廊空着，地板干净得反常，像是每天有人擦。A号房门口没门牌，只贴了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多加香菜”四个字，笔迹潦草，却和她小时候涂鸦的风格一模一样。
她把食盒从门缝底下推了进去。
一秒，两秒。
门缝里滑出一张纸条。
她捡起来。
上面写着：“换回来了。”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食盒，打开——那株普通香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该送出去的灵植香菜。更奇怪的是，香菜根部，被人用极细的刻痕，画了个笑脸。
和她六岁时，在系统新手教程里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捏着香菜下楼，刚走到二十层，竹筒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断断续续，是一道持续的震动，像是系统在试图传什么。
她靠墙站定，把竹筒贴在耳边。
光团从裂缝里渗出来一点，声音极轻，断断续续：“……宿主……别……别信……香菜……”
话没说完，震动戛然而止。
她没动，手指却慢慢收紧，把那株香菜攥进了掌心。
回到一楼，墨言还在等。他看了她一眼，没问，只把司命轮盘调出最后一次扫描记录。投影上，金发少年的影像还在，但旁边多了行小字：“创世级备份人格，权限等级：Ω。”
“什么意思？”南宫翎盯着那行字。
“意思是。”姜小芽把香菜放在桌上，根部朝上，“这人不该存在。司命轮盘管的是命格，能扫出前世，但扫不出‘备份’。除非……他不是轮回，是被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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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突然开口：“洛清寒捡到过一根香菜根。”
三个人都看她。
“昨天。”她说，“他在扫楼道，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他说那根子不对劲，拿去用系统残码测了下，dNA匹配结果显示——‘战神计划-α型’。”
空气静了一秒。
“战神计划？”南宫翎皱眉，“那不是上古禁词？谁敢碰？”
“他敢。”姜小芽盯着那株香菜，“而且他用了香菜当载体。”
她把香菜放进种田模拟器，重新启动预演。画面再出，香菜生长，开花，结出调料包，包装上印着一行小字：“给小芽的测试，第三轮。”
“第一轮是系统中断。”她低声，“第二轮是信号屏蔽。这是第三轮。”
“测试什么？”墨言问。
“测试我能不能发现他。”她抬头，“或者……测试我认不认得他。”
南宫翎尾巴一甩：“你认识？”
“不认识。”她摇头，“但我系统的涂鸦笔迹，和他刻在香菜上的，一模一样。我六岁前画的东西，没人见过，连我自己都忘了。”
墨言沉默片刻，忽然把司命轮盘对准香菜根部，启动深度回溯。投影一闪，画面跳转——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有个光团在跳，像心跳。光团旁边，站着个金发少年，正低头看着它，手里拿着一根香菜。
少年开口，声音从轮盘里传出来：“团子，她快来了。这次，别躲。”
投影突然黑了。
轮盘发出“滴”的一声，屏幕弹出警告：“访问终止，来源为创世级人格，权限不足。”
姜小芽盯着黑掉的屏幕，没动。
她拿起那株香菜，放进嘴里，咬断。
汁液涌出来，不是辣，不是苦，是种她说不清的味道，像小时候偷喝的汽水，像系统刚觉醒时第一道光。
她吐出残渣，低头看竹筒。
“团子。”她轻声说，“你和他，是不是早就认识？”
竹筒没反应。
三秒后，光团从裂缝里冒出来一点，极微弱，像在躲。
然后，它缓缓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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