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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道心通达,融法境!

    “嗡!”

    放置在房间角落的人皇幡,感应到主人心境的巨大蜕变与升华,无风自动,幡面猎猎作响,玄黄色的光芒大盛,文气自主地从孟言巍体内喷薄而出,与幡中气息交融。

    孟言巍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双眼,盘...

    阳光洒在昌集府衙前的青石台阶上,映得孟言巍白衣如雪,肩头仿佛镀了一层金辉。人群的欢呼声尚未散去,他却已悄然敛去神色,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街巷尽头??那里,正是昨夜乞丐惨死的巷口方向。

    风拂过面颊,带着晨露与尘土的气息。

    他知道,今日之胜,并非靠权势压人,亦非仗师门威名,而是**心正则道自显,理直则天地为证**。

    堂上那一幕幕,看似波澜起伏,实则早已注定结局。胡供奉的反口、真凶落网、赃银被搜出……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清白符”引动天理昭彰之力,使谎言无所遁形,真相水落石出。此符虽只一物,却如明镜高悬,照见人心善恶,逼迫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必须面对自己的良知。

    而最令孟言巍动容的,是那些原本沉默的百姓,在铁证面前纷纷挺身而出,指认可疑之人,还原当日所见。他们之中,有曾围观燕家欺凌者,有住在巷尾的老妪,甚至还有那日哄笑过的闲汉。此刻他们不再冷漠,不再旁观,而是开口说话,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作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心未死**。

    纵然世道浑浊,弱肉强食;纵然权贵横行,黑白颠倒;可只要有人敢站出来行善,就总会有人愿意为善发声。浩然之气,不止存于修士胸中,更藏于万民心底。它或许微弱,或许沉寂,但一经点燃,便可燎原。

    孟言巍缓缓走下台阶,身后传来知府差役恭送的声音:“义士慢走,日后若有用得着官府之处,尽管开口!”

    他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回应。

    他知道,这些话听听便罢。今日他因“清白符”与师父威慑力得以昭雪,明日若无依仗,怕是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有。官府也好,世家也罢,皆以利为先。所谓公正,不过是强者书写规则后的表演罢了。

    真正值得铭记的,不是这块匾额,也不是这一声“义士”,而是昨夜烛火下师父那句问话:

    > “若时光倒流,你还会不会救他?”

    他会。

    哪怕千遍万遍,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他不是为了回报才施善,也不是为了名声才出手。他做这一切,只因那是他认定的道??**持浩然正气,守本心不堕,见不平则鸣,遇弱者则扶**。

    这才是他修道的根本。

    也是《族谱》之所以在他名下写下“道基稳固”的真正原因。

    ……

    回到客栈,云松子已在院中石桌旁煮茶,炉火微红,水汽氤氲。见孟言巍归来,他抬眼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回来了。”

    “嗯。”孟言巍坐下,接过师父递来的茶盏。

    “今日公堂之上,你可曾惧?”

    “惧过。”孟言巍坦然道,“初闻被捕时,心中确有不安。并非怕死,而是怕……怕自己坚持的一切终将被践踏,怕善行终究敌不过权谋。”

    “但现在呢?”

    “现在觉得,只要心灯不灭,便无惧黑暗。”

    云松子点头,轻吹茶沫,悠悠道:“你可知为何我未曾出手?为何任由他们将你带上公堂?”

    “弟子不解。”

    “因为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机缘。”云松子放下茶杯,目光深远,“修行之路,不只是炼法、凝气、破境,更是洗心、炼魂、斩执。外敌易破,内魔难除。昨日你面对的是外患,今日你战胜的是心障。从此以后,无论遭遇多少冤屈、构陷、误解,你都能坦然面对,因为你已明白??**行善不必问果,持正无需惧祸**。”

    孟言巍心头一震,似有所悟。

    原来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替他解决麻烦,而是有意将他推入这场风波之中,让他亲身经历世间险恶、人心叵测,再借外力逼其自省、自救、自悟。

    这是一场**试炼**。

    一场比任何秘境历练都更为残酷、也更为珍贵的心性磨砺。

    难怪《族谱》会自动记录他的成长:【初历心劫,道基稳固】。这不是简单的评价,而是天地对一名修士心志的认可。唯有经得起质疑与打击,仍能坚守本心者,才有资格被称为“道种”。

    “师父……”孟言巍忽然起身,郑重跪拜,“弟子明白了。从前我以为修道是为了长生、为了超脱凡俗、为了振兴家族。可如今我才懂得,修道首先是做人。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做一个即便孤身一人也敢于对抗黑暗的人。”

    云松子伸手扶起他,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动容。

    “你能说出这话,为师甚慰。”

    顿了顿,他又道:“你既已明心,接下来,便是践行。”

    “如何践行?”

    “离开此地,继续前行。”

    “可我们不是要去北边寻找‘玄渊古脉’吗?听说那里有望开启一处上古遗迹,或可得传承机缘。”

    “不错。”云松子道,“但在此之前,你需完成一件事。”

    孟言巍静听。

    “安葬那位乞丐。”

    孟言巍心头一颤。

    他没想到师父竟会提出这个要求。

    昨夜他合上乞丐双眼,盖上衣角,已是尽了一份心意。但他从未想过要为其安葬??毕竟身份卑微,尸身早已归于官府验查,按例应由义庄草席裹埋,投入乱坟岗。

    可师父却说,要他亲自安葬。

    “他是无名之人,死于非命,无人祭奠,魂无所依。”云松子望着远方,“你既曾赠银予他,又因他经历此劫,便与他结下因果。若不送其入土为安,这段因果便无法了结,将来修行路上,必有心魔反复纠缠。”

    孟言巍默然良久,终于点头:“弟子遵命。”

    当日下午,他便前往官府领回乞丐遗体。

    此时尸体已僵硬发青,脸上血污虽被清洗,但仍可见五官扭曲,似临终前承受巨大痛苦。孟言巍没有让任何人帮忙,独自背起尸身,走向城西荒山。

    那里有一片贫民墓地,杂草丛生,坟包低矮,许多甚至连碑都没有。

    他在一处向阳坡地挖坑,一锄一锄,直至深达三尺。过程中掌心磨破,鲜血渗出,混着泥土,染红了铁锄。但他不曾停下。

    待坑成,他将乞丐轻轻放入,又取出自己仅有的几件干净衣物,为其换下破烂衣衫。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乞丐胸前??那是他身上唯一值点小钱的东西,愿能助其在阴间买一碗热汤。

    “我不知你姓名,不知你来自何方,也不知你有过怎样的人生。”孟言巍跪在坟前,低声说道,“但我记得你说过‘公子快走’。那一刻,你是想救我。即便身处泥泞,性命垂危,你仍不忘提醒我危险将至。这样的人,不该死得如此凄凉,更不该被人遗忘。”

    “今日我为你立坟,虽无碑文,但我会记住你。哪怕天下人都忘了你,我也不会。”

    说罢,他填土封坟,拾来几块石头堆成简单标记。

    然后,他盘膝坐在坟前,取出人皇幡,轻轻展开。

    黑雾缭绕中,幡面浮现淡淡金光,竟是浩然正气自发流转,化作一道无形护罩,笼罩坟茔。

    “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后庇护。”孟言巍闭目诵念,“愿你魂魄安宁,来世生于善户,远离饥寒,不受欺凌。”

    一夜守灵,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清晨,云松子来到坟前,见坟土新堆,周围草木竟隐隐泛起一丝生机,似有灵气滋润。

    他看着弟子疲惫却平静的脸庞,终于露出欣慰笑容。

    “你做得很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正是这份‘该做’之心,才是大道根基。”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三日后,师徒二人离开昌集郡城,踏上北行之路。

    沿途山川壮丽,林海苍茫。越往北,灵气渐浓,野兽凶猛,偶见妖踪。更有散修结队而行,皆是奔着“玄渊古脉”而去。

    据传,每逢百年,北极寒渊裂开一线,地脉涌动,灵气喷薄,便会形成一处临时洞天,名为“玄渊墟”。其中藏有上古修士遗留的功法、法宝、丹药,甚至可能蕴含通往仙界的线索。

    无数年来,各路修士趋之若鹜,生死相搏。

    而这一次,据说遗迹核心或将显现一部失传已久的《长生录》残卷??传闻此书记载延寿之秘,乃太古仙族所留,得之者有望突破寿元桎梏,迈入真正的长生之境!

    消息一出,四方震动。

    不仅是筑基、金丹修士出动,连一些隐世老怪都悄然现身,意图争夺机缘。

    孟言巍听着路人议论,心中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一路上必然危机四伏,暗箭难防。尤其是燕家,虽在昌集受挫,但背后势力庞大,未必就此罢休。更何况,此次前往玄渊墟的修士中,不乏仇家、野心之辈,谁都不愿看到一个年轻后辈脱颖而出。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已渡过心劫,道心如磐。

    这一日,行至幽云谷外,忽见前方烟尘滚滚,喊杀震天。

    原来是一支商队遭劫,数十名护卫围成一圈,抵挡上百悍匪进攻。匪首骑黑马,披血袍,手持弯刀,周身煞气冲天,竟是一名炼气九层巅峰的邪修!

    商队首领苦苦哀求:“诸位大侠!我等携带货物乃献给玄渊墟主持长老的贡品,若被劫毁,全城百姓都将失去进入资格!求你们救救我们!”

    然而四周赶路的修士大多驻足观望,无人敢上前。只因那邪修煞气浓郁,显然修炼过某种魔功,极难对付。

    孟言巍远远望去,只见一名小女孩躲在车底,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布偶,眼中满是恐惧。

    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巷角的乞丐。

    “师父……”

    “去吧。”云松子轻声道,“这一次,不用问我该不该救。”

    孟言巍嘴角微扬,一步踏出。

    人皇幡在手,浩然正气轰然爆发!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那邪修猛然回头,狞笑道:“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找死不成!”

    话音未落,孟言巍已纵身跃入战圈,人皇幡挥舞,黑气化作长龙,携浩然威压直扑对方!

    两人交手刹那,天地色变。

    邪修只觉一股正气如针刺骨,煞气竟被压制三分,动作迟滞一瞬。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孟言巍左手掐诀,右手引幡,口中朗声诵道:

    >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这是《正气歌》残篇,乃人皇幡附带的攻心秘术,专克邪祟魔修!

    随着吟诵,幡面金光暴涨,邪修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手中弯刀当场断裂!

    “啊??!这是什么邪法!”

    “非邪法。”孟言巍冷然道,“是正道诛邪!”

    一脚踹出,正中其胸,将其击飞十余丈,撞断三棵古树,当场昏死。

    群匪见状,吓得四散奔逃。

    商队众人喜极而泣,纷纷跪地叩谢。

    孟言巍并未停留,收起人皇幡,转身回归师父身边。

    “你就不怕再惹麻烦?”云松子笑问。

    “怕。”孟言巍答,“但更怕自己变成那种看见苦难却转身就走的人。”

    云松子大笑:“好!这才是我孟氏子孙!这才是配得起《族谱》之人!”

    夕阳西下,师徒身影拉得很长,走在通往北方的古道上。

    而在孟言巍怀中的《族谱》最末一页,那行字迹悄然变化:

    【孟言巍,养气圆满,持正守心,历劫破障,道心通明,浩然初成。】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地深处,一道幽蓝色的裂痕正缓缓撕开大地,寒气弥漫,星辰为之黯淡。

    玄渊墟,即将开启。

    而属于孟言巍的真正征程,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未来会有更多生死抉择,更多阴谋算计,更多关于“善与恶”“因与果”的拷问。也许有一天,他会亲手斩杀曾经的朋友,也会被迫放弃想要拯救的所有人。

    但只要他手中的幡不倒,心中的火不熄,脚下的路不停,他就永远不会迷失。

    因为他相信:

    **长生之路,不在丹药,不在秘法,而在一代代人前赴后继的坚守之中。**

    而他孟言巍,愿成为那族谱之上,第一个走出万里长路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