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位于他有恩的小公子,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怎能因为他而惹上燕家这样的地头蛇?
像他这样早该死的人,不能连累恩人。
孟言巍听着乞丐焦急的劝告,心中一暖,更加坚定了要为万千百姓伸张正义的想法,眼神也更加坚定。
如今这吃人的世道,官府或有束缚,有所顾忌不愿意管。
那他便尽他所能,管眼前的不平事!
正如师父说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而圣人则当仁不让!
孟言巍没有起身,反而在乞丐身边盘膝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燕仕豪等人逃走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我哪儿也不去。”
顿了顿,孟言巍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冷静:“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倒要看看,这昌集燕家,平日里对着外面受苦受难的百姓置之不理,对着林家与那些真正的恶徒卑躬屈膝,却敢对着自己治下的百姓们挥起屠刀,究竟有多大的威风,又有多能窝里横!”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乞丐说的,更是对那些远远偷瞄,窃窃私语的路人说的。
是对这看似繁华,实则冷漠到了极致的郡城说的,也是对他自己心中那股始终无法平息的愤懑之气说的。
云松子立于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凝重。
他并未阻止言巍的举动。
有些路,需要年轻人自己去走。
有些风雨,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
这昌集郡城,或许就是孟言巍突破之前,需要经历的一场心性磨练。
乞丐见劝不动孟言巍,又急又怕,但看着孟言巍沉着冷静的侧脸,以及旁边那位深不可测的老道,最终咬了咬牙,对着孟言巍磕了个头,紧紧攥着那五两碎银,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很快消失在了街巷的另一头。
他留在这里,也只会成为恩人的累赘。
他要去找些帮手来帮恩人。
街巷口,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又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远处偷瞄,远远投来目光的人群,因为孟言巍刚刚那番的言论,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少年郎是谁家的?胆子可真大!”
“打了燕家老五,还放话等燕家来?这不是找死吗?”
“看那老道气度不凡,说不定有些来头?”
“有来头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燕家可是有金丹期供奉的!在昌集,除了郡守府和那几个顶尖家族,谁敢轻易招惹?”
“唉,又是一个愣头青,逞一?之快,怕是要倒霉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孟言巍闭目调息,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云松子则如同入定老僧,静静站在弟子身侧,只有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约莫过了小半个小时。
街道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股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怒意与煞气的灵力波动!
“让开!都让开!”
“燕家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呼喝声中,只见十余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手持棍棒,气息剽悍的护卫,簇拥着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街巷口冲来。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向两边分开,赶忙让出一条通道,无人敢挡。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与燕仕豪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狠厉,身着锦蓝色长袍,腰间佩剑,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后期巅峰,正是燕家大少爷,燕仕雄。
他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显然已经得知了弟弟被打伤的消息。
而在燕仕雄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褐色长衫,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这老者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乃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正是燕家重金聘请的供奉之一,姓胡,胡供奉。
一行人转眼便来到街巷口,在距离孟言巍师徒数丈外停下。
燕仕雄的目光瞬间锁定盘膝而坐的孟言巍,又扫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云松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则是被冒犯的暴怒。
“就是你们,打伤了我五弟?!”
燕仕雄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话落,他身后的护卫立刻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棍棒全都攥紧了,随时准备朝着孟言巍和云松子抡下去。
那位胡姓供奉负手而立,看似随意,实则一眼便看出了云松子的不凡,当即牢牢锁定了云松子。
一旦云松子有任何异动,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
远处的围观人群全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朝着这边看来。
燕家大少亲自出马,还带了筑基供奉,这下事情闹大了!
这小伙子和这老头也真是的,打了人不知道快点跑,竟然还就在原地等着燕家带着人过来。
现在不是找死吗?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有心气的小伙了。
孟言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燕仕雄,没有丝毫惧色。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声音四平八稳:
“是我打的,你弟弟当街欺凌弱小,口出狂言,他能打人,我为什么不能打他,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燕仕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有何不可!在这昌集郡城,打我燕家的人,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燕家什么地位,也轮得到你个毛头小子来替我燕家管教子弟了?”
“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
说到这里,燕仕雄都被气笑了,眼见孟言巍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也是气的索性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给我拿下!打残打死不论!”
“是!”十余名护卫齐声应喝,手里的棍棒全都攥紧了,身形闪动,一股脑的就要全部扑上去!
瞧着燕仕雄带来的这十余名手持棍棒的护卫,孟言巍呵呵笑了一下。
就凭这点人手,连进他的身都困难。
既然燕家都是这么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没人教燕家子弟该如何做人。
那就由他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