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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会见任我行

    武当派的清誉固然重要,但若因拘泥于此而导致行动失败,甚至精锐尽丧,那武当派的未来,恐怕比名声受损更加堪忧。两害相权取其轻。

    更重要的是,左冷禅作为刚刚被岳不群击败、被迫加入联盟的“对头”,此刻竟然能如此“顾全大局”、力主与魔教合作,这份枭雄的决断力与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反而让冲虚道长心中最后一丝道义上的摇摆,也被这残酷的现实逻辑所压倒。

    冲虚道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拂尘轻摆,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对着岳不群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静:“左掌门……言之有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只要最终能除掉东方不败这个魔头,还武林以太平,些许权宜之计……老道,不再有异议。”

    见最难说服的冲虚道长也被左冷禅这通现实主义的分析“说服”,岳不群心中一定,同时对左冷禅的“配合”也感到一丝意外与警惕。这左冷禅,果然是个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的枭雄,为了达成更大的目标,竟然能如此“大度”地支持与任我行的合作。

    “好!”岳不群抓住时机,朗声说道,“既然诸位对此再无异议,那么事不宜迟。任姑娘在此,正可作为联络信使。岳某提议,我们即刻准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由任姑娘引路,我等核心数人,秘密前往与任先生会面,敲定合作细节,共商诛魔大计!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目光炯炯,看向冲虚道长、左冷禅、俞大猷、沈钧以及封清扬等人。

    ———

    一日之后,在任盈盈的引领下,一行人悄然离开了华山。岳不群、封清扬、百兽老人、俞大猷、沈钧、左冷禅及其麾下伤势稍轻、尚能行动的丁勉、陆柏、乐厚、钟镇等核心太保四人,以及武当冲虚道长与其两名八品弟子,共计十余人,皆是轻装简从,掩去行迹,一路向北,进入了山西地界,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了那连绵起伏、苍茫无尽的太行山脉之中。

    时值嘉靖三十八年六月初,山外已是暑气渐升,但这太行深处,却依然笼罩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阴冷湿寒。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藤蔓纠葛,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混合气息,以及一种深山老林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岳不群一袭紫袍,走在队伍最前列,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复杂的地形。任盈盈紧随其侧,不时低声指点着方向,她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总能从看似无路之处找到隐秘的兽径或石隙。封清扬青袍飘飘,悄然缀在队伍最后,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灵觉全开,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后方数里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或埋伏。

    百兽老人则处于队伍中间位置,他那双仿佛能与百兽沟通的眼睛半开半阖,口中不时发出一些奇异的、短促的音节,腰间皮袋微微蠕动。随着他的“低语”,林间草丛中,时而闪过松鼠、山猫敏捷的身影,树梢上有鹰隼盘旋警戒,甚至地下隐约有穿山甲、蚯蚓活动的细微震动传来。他正驱使着山林中的鸟兽虫蚁,构建起一个覆盖队伍周边、立体而隐秘的预警网络。

    相比之下,嵩山派众人的表现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左冷禅尚能保持沉默,脸色因内伤未愈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阴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而他身后的丁勉、陆柏等人,则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这魔教的总坛,难道就藏在这太行山里?”陆柏看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崇山峻岭和原始森林,眉头紧锁,“此地距离北岳恒山不过数百里,恒山派在此立派数百年,耳目竟然如此不灵?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魔教老巢?”

    乐厚也低声道:“是啊,这地方也太偏太险了。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靠那任大小姐指点。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丁勉更是直接,压低声音对左冷禅道:“掌门,我们跟着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转了几天了,连个人烟都见不到。那任我行会不会根本没想合作,而是故意引我们到此,想利用地形,将我们这些正道高手一网打尽?岳不群他……”

    左冷禅冷哼一声,打断了丁勉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闭嘴!既已到此,疑神疑鬼有何用?岳不群都不怕,我们怕什么?跟紧就是,少说多看!”话虽如此,他握着剑柄的手,却也悄然收紧了几分。他心中何尝没有疑虑?只是眼下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穿行,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纵使众人皆有上乘轻功,但在这种藤蔓遍地、乱石丛生、方向难辨的原始环境中,也难施展开,只能小心翼翼地步步为营。

    如此又过了三天,眼前景色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山峦与密林,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连俞大猷和沈钧这等心志坚定之辈,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嵩山太保们的怀疑与不安更是达到了顶点,若非左冷禅强压着,恐怕早已有人出声质疑甚至要求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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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随着时间推移和环境的压抑,变得越来越沉闷。

    终于,在进入太行山脉的第四天下午,当众人穿过一片尤其茂密、光线昏暗的古老杉木林后,前方的任盈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岳不群及众人轻声道:“诸位,我们……快到了。”

    此言一出,犹如给沉闷的队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疲惫之色稍褪,目光齐刷刷地向前方望去。

    然而,前方依旧是被雾气笼罩的连绵山影,并无特异之处。

    任盈盈不再多言,领着众人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陡峭斜坡向上攀登。又行了约莫小半日,当日头西斜,将群山染上一层金红色时,他们终于在一座奇特的孤峰之前停了下来。

    此峰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陡峭,三面皆是光滑如镜、高达百丈的悬崖绝壁,唯有众人面前这一侧,有一条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缝蜿蜒向上,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石缝中云雾缭绕,深不见顶,仿佛直通幽冥。

    任盈盈与岳不群等人刚刚在孤峰脚下的乱石滩上现身,尚未靠近那道石缝——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石缝旁的阴影处骤然闪出,一左一右,拦在了众人面前!

    这两人皆是中年男子模样,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犷,虎目虬髯,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熟铜棍,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气势雄浑。右边一人则身形颀长,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忧郁,十指修长,腰间悬挂着一管玉箫。

    他们气息沉凝,目光锐利,赫然都是八品上的顶尖高手!而且观其站位与气机,隐隐与这孤峰地势相连,显然是久居此地,深谙防守之道。

    然而,当这两人看清来人中为首的任盈盈时,脸上那戒备与凌厉的神色瞬间冰雪消融,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关切!

    “圣姑!您可算回来了!”那魁梧汉子声如洪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一去数月,可把属下们担心坏了!教主日日念叨!”

    那清癯男子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欣慰,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盈盈,江湖险恶,你孤身前往华山,实在太过冒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堂堂日月神教,昔日的左使向问天、右使曲洋,两大巨头,此刻竟然如同最忠心的护卫,在这人迹罕至的孤峰脚下守门!

    看到这一幕,岳不群、封清扬、冲虚道长、左冷禅等人心中再无怀疑。

    任我行,那位曾经的魔教霸主,定然就隐居在这座看似寻常、实则易守难攻到了极点的孤峰之中!

    也就在这时,一个洪亮、霸道、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的声音,如同滚雷般自那孤峰之巅遥遥传来,瞬间压过了山间的风声与鸟鸣:

    “岳不群!你的面子还真够大!老夫亲自派女儿前去相请,你居然敢让老夫在这穷山僻壤里,等了足足三个多月!”

    声音尚在峰顶回荡,一道黑影已然如同搏击长空的苍鹰,自那陡峭光滑的百丈悬崖顶端,毫无借力地疾掠而下!其势迅猛绝伦,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仿佛悬崖峭壁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阶梯!

    黑影几个起落,便已掠过那狭窄危险的石缝入口,轻飘飘地落在了任盈盈身前,恰好与岳不群等人迎面相对。

    来人站定,身形、相貌顿时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从岳不群、俞大猷、沈钧、封清扬、冲虚、左冷禅等人的角度看去,只见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比一旁的向问天还要高出半头,骨架宽大,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便有一股雄踞一方、气吞山河般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他才是这片山野真正的主人。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比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封清扬要年轻几岁,与冲虚道长大致同龄,但比起岳不群、左冷禅、俞大猷、沈钧等人,则明显要年长十几岁,属于上一辈的枭雄人物。

    他的面容方正刚毅,如同刀劈斧凿,额角宽阔,颧骨高耸,下颌留着短促而坚硬如钢针的灰白色短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充满了侵略性与毫不掩饰的狂傲,仿佛能直视人心,令人不敢逼视。他的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并非全白,而是灰白相间,显得有些凌乱不羁,却更添几分野性与霸气。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却不失威严的玄色长袍,腰间随意束着一条宽带,并未佩戴明显兵刃,但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随意垂在身侧,便给人以一种足以开碑裂石、捏金断铁的恐怖力量感。

    此人,正是昔年威震江湖、执掌日月神教大权、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一代枭雄——任我行!

    岳不群面对任我行这看似责怪、实则试探的开场白,神色不变,拱手朗声笑道:“任教主息怒。非是岳某有意拖延,实在是听闻任教主欲行那诛杀东方不败的惊天之举,岳某思来想去,单凭你我之力,恐力有未逮,难竟全功。故此,多耗费了些时日,广邀同道,共襄盛举。这不,都是为了增加胜算,确保万无一失嘛。否则,以任教主纵横捭阖的手段,恐怕也不会轻易想起岳某这个华山后辈了,不是吗?”

    他这话既解释了迟来的原因,又暗捧了任我行一句,更点明了双方合作的必要性,可谓滴水不漏。

    岳不群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任我行,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霸道急躁。我们刚刚抵达,他便迫不及待地现身,言语间虽有责怪,却也透露出一丝急不可耐。看来他被东方不败压制、囚禁多年,脱困后复仇之心已然炽烈到了极点,片刻不愿多等。与这样的人合作,须得时刻掌握主动,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任我行闻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这才从岳不群身上移开,扫向他身后众人。当他的目光落在封清扬身上时,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封清扬!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华山剑气之争后,你便销声匿迹,世人都当你早已化作黄土,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太行山里,又见到你了!怎么,你那‘独孤九剑’还没忘干净?也耐不住寂寞,出来掺和这摊浑水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