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在空旷的乱葬岗显得格外清晰。
“还要我背你进洞房不成?”
海棠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过了电。
所有的疲乏、恶心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羞愤冲散。
她手忙脚乱,几乎是跌撞着从他宽厚坚实的背上滑落下来。
双脚甫一沾地,那双平日能稳立马镫、踹翻敌寇的腿,却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膝盖一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要向下跪倒。
赵沐宸似乎早有所料。
他眼疾手快,甚至没怎么转身,只是手臂一伸,那只有力的大手便精准地一把捞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向自己怀中。
隔着层层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瞬间绷紧的肌肉。
“小心点。”
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汗湿的耳廓,声音里那点戏谑更深了。
“这荒郊野岭,坟头累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一路把你怎么样了呢。”
海棠的脸颊“轰”地一下,滚烫得吓人。
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
怎么样?
这一路……这一路被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为了跟上他那非人的速度,为了不被迎面而来的狂风掀飞,她整个人不得不紧紧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
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胸口紧贴着他的脊梁,双腿则被他用手臂牢牢固定住。
因为速度太快,颠簸太剧,他的一双大手,为了稳住她,不得不紧紧托着她的臀腿交界之处……
那是充满力量与掌控感的托举。
但那触感,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灼热体温和分明的手指轮廓。
还有……还有某些时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指尖细微的收拢,甚至带着些许摩挲的力道!
整整七天!
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憩,几乎都在奔跑,都在那种难以启齿的紧密接触之中!
海棠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推开赵沐宸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三步,直到后背抵住那块冰凉粗糙的墓碑,才勉强站稳。
她扶着墓碑,垂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累。
是羞,是愤,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她是黄花大闺女!
是陈家军中令行禁止、飒爽果决的先锋女将!
长这么大,除了父兄和军中同袍必要的礼节接触,何曾与哪个男子这般……这般亲密无间过?
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这次却被这个男人以“赶路”之名,几乎摸遍了,抱遍了!
关键是,她还没法说,没法抗议。
说了就是矫情,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小姐,是为了军国大事在拼命赶路。
可是……
可是那种清晰无比的感觉,那种带着些许狎昵意味的触碰,真的只是单纯的“稳住”吗?
“发什么愣?”
赵沐宸看着她那变幻莫测、时而羞红时而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成拳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近乎恶劣的坏笑。
他好整以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森的环境,目光落回她身上。
“开门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孤坟。
“难不成这地方,还要劳烦本教主亲自挥锄头挖开?”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不是在这鬼气森森的乱葬岗,面对一座坟墓。
海棠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正事要紧。
小姐还在等着。
个人的一点……一点屈辱和羞愤,算得了什么?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只是那通红的耳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转过身,不再看赵沐宸,径直走到那座孤坟的墓碑后方。
蹲下身,伸手在墓碑底部那长满青苔、潮湿滑腻的砖石上仔细摸索着。
她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指尖拂过几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终于,在靠近内侧的一个角落,触到了一块比其他石头稍稍凸起、但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察觉的方砖。
她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但沉闷的机括启动声从墓碑内部传来。
紧接着。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由小变大,在这死寂的乱葬岗显得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枯树上几只夜栖的寒鸦,“呱呱”叫着飞入更深的黑暗。
只见那座看似普通、饱经风雨侵蚀的土坟包,靠近墓碑的正面部分,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
露出一个约莫三尺见方、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泥土潮气、陈旧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气息的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赵沐宸踱步上前,饶有兴致地探头朝洞里张望了一眼。
里面是向下延伸的、粗糙凿就的石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他啧啧称奇,摇了摇头。
“好家伙。”
“这工程,不小啊。”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海棠听。
“从福建老巢,一路挖到这元大都的心脏地带?”
“不对。”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地道年份不短了,砖石旧痕明显,绝不是近期所为。是你们陈家……或者前朝,早就暗中经营好的秘密通道吧?”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怀中取出备用火折子的海棠,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我说,海棠姑娘。”
他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
“你们陈家,该不会是属土行孙的吧?”
“这么热衷于在地下做文章。”
“这大都城高墙厚,守备森严,你们倒是另辟蹊径,直捣黄龙。”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也更欠揍。
“怎么,是打算从地底下,把元朝皇帝那金光闪闪的龙椅腿儿给悄悄锯断?还是想直接挖到他寝宫底下,听点皇家秘闻?”
海棠正在打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火石摩擦,“嗤”地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亮起,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她冷冷地瞥了赵沐宸一眼。
那眼神里,有隐忍,有厌烦,或许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警惕。
但她终究没有接话。
若是换做七天前,刚接到他时,听到如此戏谑甚至带些侮辱陈家的话语,她就算明知不敌,也定然要拔剑相向,维护陈家的尊严与秘密。
但这七天……
这七天同吃同(背)行,她算是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地领教了这位明教教主、这位传说中的“魔头”,嘴巴到底能有多毒,行事到底能有多无赖,脸皮到底能有多厚。
你越是反驳,他越是来劲,能用各种歪理把你绕进去,最后气得自己半死,他却优哉游哉。
你若是动手……那更是自讨苦吃。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那些混账话当作耳旁风,把自己当成哑巴和聋子。
无视他。
彻底地无视他。
海棠举着火折子,不再多看赵沐宸一眼,率先踏上那向下延伸的、潮湿滑腻的石阶。
火光将她窈窕的身影投在洞壁和台阶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她的声音透过沉闷的空气传来,冷淡得像这地道里的石头,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教主,请。”
赵沐宸挑了挑眉。
望着她决然向下、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哟。
这是……长脾气了?
学会冷战了?
这一路上,被他逗弄急了,她还会红着脸瞪眼,还会忍不住呛声回嘴,虽然最后总是自己吃瘪。
现在倒好,直接改走冰山路线了?
有意思。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种沉默的对抗,比直接的争吵更有趣些。
就像逗弄一只终于学会收起爪子、但眼神依旧桀骜的小野猫。
他轻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说,抬脚便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没入那洞口弥漫出的黑暗之中。
“咔……”
又是一阵轻微的机括响动。
那块滑开的坟土,缓缓地、严丝合缝地恢复了原状,从外面看去,依旧是一座荒芜凄凉的孤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卷动着纸钱。
地道内。
果然如赵沐宸所料,狭窄逼仄。
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若是两个稍胖些的人,恐怕就得侧身摩挲了。
高度也有限,赵沐宸这样挺拔的身量,需得微微低头,才能避免撞到顶部的砖石。
四周是用大小不一的青砖粗糙砌成的,砖缝里渗出冰凉的水珠,长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触手湿冷。
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积存了数百年的潮湿霉变气味,还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隐约的铁锈味。
虽然简陋,但砖石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没有明显的坍塌痕迹,可见当年修筑时也费了一番功夫。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下行走。
海棠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赵沐宸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簇跳动不安的橘黄火焰,勉强驱散身前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将更远处的幽深衬托得更加莫测。
火光摇曳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仿佛两只沉默的幽灵在并行。
气氛异常沉闷。
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空荡而封闭的地道里产生回响。
“嗒……嗒……嗒……”
脚步声,呼吸声,火苗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反而让这死寂般的环境更显得压抑。
赵沐宸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因为地道狭窄,他离得不远,可以看得相当清楚。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戎装,虽然经过七日颠簸,显得有些皱褶和尘土,却依旧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肩背挺直,显露出军人的风骨。
腰肢在束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却并不柔弱,能想象其中蕴含的爆发力。
而因为常年骑马习武,腿部和臀部的线条被衣料包裹着,呈现出一种饱满而紧致的弧度,充满了矫健的力量感,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刚才背着她的时候,手掌贴合之处的触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那是截然不同于赵敏那种养尊处优的娇贵柔腻,也不同于周芷若清冷脱俗的柔弱纤细。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机、弹性与内敛力量的美,野性,鲜活,像山间未经驯服的小鹿,又像绷紧了弦的弓。
“怎么不说话?”
赵沐宸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地道里产生嗡嗡的回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前方的身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
甚至连举着火折子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还在为赶路的事生气?”
赵沐宸不但没收敛,反而上前迈了一小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微热,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了汗水的自然气息。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促狭的体贴。
“你也知道,军情紧急,瞬息万变。”
“我那身法一旦全力施展开,速度是快,但周身气流激荡,若是不把你抓牢靠点,一个颠簸,你就真被甩出去,不知卷到哪个山沟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我那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一片苦心,天地可鉴呐。”
海棠依旧没有说话。
仿佛变成了一尊会移动的石像。
只是,赵沐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分,握着火折子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安全?
抓紧点,我理解。
剧烈运动时,必要的固定,我也懂。
但是……
你的手指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动?
为什么还要顺着衣料的纹理,似是而非地、若有若无地往上滑动那么一点点?
那也是为了安全?!
那也是迫不得已?!
海棠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来抵御内心翻腾的羞愤和那股莫名的心慌。
她感觉身后那个男人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
那是一种强烈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存在感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味道,不断侵扰着她的感官。
让她心跳失序,呼吸不畅,只想逃离。
“哎。”
赵沐宸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我很无奈”、“你不懂事”的意味。
“看来是真生气了。”
“气性还挺大。”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本来嘛,看你这一路上,虽然武功稀松,轻功更是拖后腿,实实在在是个累赘……”
累赘?
海棠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鞋底在湿滑的苔藓上打滑,差点真正摔倒。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怒气直冲天灵盖,冲散了她努力维持的冰冷面具。
她堂堂陈家军先锋女将,独立领军,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多少次生死边缘闯过,军中男儿亦多叹服。
如今,竟被这个家伙,轻描淡写地说成是……累赘?
要不是你非要施展那见鬼的、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轻功!
要不是你嫌马慢,非要用人腿跑!
我会跟不上?我会需要你背?我会成为你口中的“累赘”?
极致的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维持那脆弱的沉默。
她猛地停下脚步。
猝不及防。
赵沐宸似乎真的“没刹住车”,或者说,根本就没想刹住。
“砰。”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碰撞声。
他的胸膛,结实实地撞在了她骤然停下的、纤薄却挺直的背脊上。
隔着不算厚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属于女性的柔软轮廓,以及瞬间绷紧如铁的肌肉。
海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道撞得向前一扑,惊呼差点脱口而出,她连忙伸出空着的左手,死死扶住旁边冰冷湿滑的砖墙,才勉强没有扑倒。
火折子的光芒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疯狂摇曳,在地道墙上投下凌乱舞动的影子。
她霍然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她那张原本强作冰冷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纯粹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里面跳动着两簇灼人的火焰,直直射向身后那个可恶的男人。
“赵、沐、宸!”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能不能!闭嘴!”
她扬起手中的火折子,火焰因她的动作而“呼”地一窜,照亮了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也照亮了赵沐宸那张似笑非笑、好整以暇的脸。
“这里是地道!是前朝留下的秘密通道!”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激烈。
“前面不远,就是大都城!是蒙元鞑子的都城核心!”
“禁军巡逻,高手暗哨,不知凡几!”
“你这样大声喧哗,是想把他们都引来吗?”
她胸口起伏,气息不匀。
“要是被发现,我们都会死!死在这里!像外面那些乱葬岗的尸骨一样,烂掉,都没人知道!”
“你明不明白?!”
终于说话了。
还是爆发式的。
赵沐宸看着她那气鼓鼓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像是一只被彻底惹毛、浑身绒毛都炸开、亮出稚嫩爪子的小野猫。
比刚才那副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样子,可顺眼多了,也生动多了。
他双手慢悠悠地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他本就宽阔的肩膀显得更具压迫感。
然后,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身子微微前倾。
地道本就狭窄,他这一倾,几乎将海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把她堵在了冰冷的砖墙和他温热的胸膛之间。
本就有限的空间,瞬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火光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大半,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闪烁着某种狩猎般的光芒。
气氛陡然变得无比暧昧,又无比紧绷。
“听见……又如何?”
赵沐宸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狂傲。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海棠的耳膜上。
“这大都城,这龙潭虎穴……”
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带着睥睨之色。
“我想来,便来了。”
“想走,自然也无人能留。”
“千军万马,于我而言,不过土鸡瓦狗。”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海棠闪烁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眸子。
“谁能拦我?”
“元帝?王保保?还是汝阳王府蓄养的那些所谓高手?”
语气轻蔑至极。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股狂傲之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海棠心慌意乱的专注和探究。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拂过她因激动而染上绯红的脸颊,掠过她急促起伏的胸口,最后又回到她强作镇定的眼睛。
“倒是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忽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手指,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力度和掌控感,缓缓地、不容抗拒地,伸向海棠的脸侧。
海棠呼吸一滞。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住。
她想躲,想偏头,想拍开这只放肆的手。
但身后是冰冷坚硬、长满湿滑苔藓的砖墙,退无可退。
前面是他如山岳般迫近的、散发着滚烫热力的身躯,避无可避。
她整个人,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困在了他的气息和目光之中。
那根手指,并未触碰她的皮肤,只是极其轻佻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轻轻挑起了她脸侧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微卷的乱发。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边缘。
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从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海棠的指尖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让她晕厥的陌生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