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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怎么?吃醋了?

    那只曾执剑的手,此刻松松地握成拳,搁在腮边,透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柔弱。

    推门,出屋,落锁。

    他转身,面向那扇雕花木门,伸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环。

    向内缓缓一带,门轴发出极轻的“嘎吱”声,在这静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身而出,衣袂在门槛上拂过,未带起半点尘埃。

    反手将两扇门扉合拢,严丝合缝,隔绝了内里温暖的空气与平稳的呼吸声。

    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柄黄铜小锁,轻轻扣入门鼻,“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入,一切便被悄然封存于身后。

    动作一气呵成。

    从转身到锁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却毫无滞涩,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娴熟里透着一股子冷静的疏离,与方才屋内那片刻的温存形成了微妙而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那里,对着紧闭的房门静立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院子里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正好散去几分刚才屋内的旖旎燥热。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庭院中的花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与草木枯萎的气息。

    风拂过他方才在屋内被暖意熏得微热的脸颊,毛孔微微收缩,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那凉意透过肌肤,似乎也沁入了心脾,将残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香气所带来的躁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郁热随之消散不少。

    赵沐宸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

    足尖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只轻轻一触,几乎未发出声响,人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然而起。

    身影在廊柱与檐角的阴影间几个闪烁,迅捷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飘逸。

    袍袖在疾行中向后展开,猎猎作响,却又迅速归于寂静。

    月光偶尔照亮他掠过的一角衣袂,旋即又没入黑暗,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目标明确:西厢房。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屋宇与庭院的阻隔,径直投向宅院西侧。

    那里有一排较矮的厢房,其中一间的窗口,隐约透出一点与这深沉夜色格格不入的暖黄光晕。

    那光晕在他眼中聚焦,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坐标。

    所有旁骛都被摒弃,心中再无他念,只朝着那一点光亮疾行而去。

    那里住着另一只更难缠的“猫”。

    想到此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 anticipation 与些许无奈的神情。

    西厢房里那位,可不像刚刚安抚入睡的那只“猫儿”那般,累了便蜷缩起来,予人安静。

    那位是亮着爪子、时刻警醒、稍不顺心便可能挠人一脸的,而且挠得又准又狠,让你记上许久。

    这比喻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脚步却未因此有半分迟缓。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内透出的烛光。

    距离西厢房尚有十余丈,那灯火的光便已穿透窗纸,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色。

    不是睡眠时应有的黑暗,而是明亮、稳定,甚至带着点固执意味的光亮。

    光将窗棂的格子清晰地投射在地上,随着他的靠近,那光影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没睡?

    疑问自然而然地升起。

    这般时辰,寻常人早已安寝,她却独对孤灯,用意不言自明。

    是在等,还是在气?或许两者皆有。

    赵沐宸嘴角微扬,伸手推门。

    那抹扬起的弧度很淡,却真实地出现在他唇边,似乎这意料之中的场景,反而激起了他某种兴致。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径直伸出手,手掌抵在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木门轴因推动而发出略显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出老远。

    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宣告来者的闯入。

    门扇应声向内开启,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门没闩。

    这细节印证了他的猜测。

    若是真不欲见他,或是安心入睡,这房门定会从内闩得结实。

    此刻这般,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挑衅的默许。

    屋内,赵敏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轻轻转动。

    她背对着门口,身姿挺直,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锦缎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并未如白日那般精心绾起,只是松松地结了一束,垂在肩后。

    她似乎全部心神都凝注在手中那只小巧的酒杯上,食指与拇指捏着杯脚,其余三指微微翘起,姿态优雅却透着一种心不在焉。

    杯中的酒液随着她手腕极细微的转动,在杯壁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映着跳动的烛火,泛出琥珀色的光。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清晰,从鼻息间哼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凉意。

    她甚至连肩膀都未曾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凝视酒杯的姿态,仿佛进来的不过是阵无关紧要的风。

    但这声冷笑,已将她全部的不满与等待,宣泄得淋漓尽致。

    “哟,赵大教主还记得回来的路?”

    语声响起,清脆如珠落玉盘,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薄冰。

    她依旧没有回头,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又分明是扔向身后之人的。

    “赵大教主”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刻意拉开了距离,强调着他如今的身份,与过往那段主仆颠倒的时光划清界限。

    “我还以为那周姑娘的温柔乡太深,把你这大活人给淹死了呢。”

    话语继续,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讽刺。

    “温柔乡”三个字被她念得婉转,却又透着一股子酸涩的寒意。

    “淹死了”更是极尽挖苦之能事,将想象中那可能的缠绵景象,化作足以致命的泥沼。

    语气酸得倒牙。

    这话虽未出口,却实实在在地弥漫在空气里。

    她那两句讥讽,配上那僵直的背影和手中不停转动的酒杯,任谁都能品出其中翻腾的醋意。

    那酸味浓烈而尖锐,几乎要冲破她竭力维持的冷淡表象。

    赵沐宸反手关门,大步走过去,直接从手里夺过酒杯。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他用掌风带拢。

    他脚步未停,三五步便跨过不算宽敞的房间,来到桌前。

    出手如电,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触到那微凉的白瓷,轻而易举地从她有些松懈的指间将酒杯夺了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昂首,一饮而尽。

    他举起酒杯,头微微后仰,喉结滚动。

    杯中那所剩不多的、带着她指尖温度和些许胭脂香的酒液,尽数倾入他口中。

    吞咽的声音在静默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好酒。”

    放下空杯,杯底与木质桌面轻轻一碰。

    他咂了一下嘴,仿佛真的在品味,目光却已抬起,落在了终于因他这番举动而有所反应的女子身上。

    他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敏。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目光炯炯,锁定在她终于转过来的脸庞上。

    那笑容很浅,只在眼角眉梢染上一点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调侃,似探究,又似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从容。

    “怎么,怕我淹死,特意留着门给我收尸?”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话里的内容与他脸上的笑意形成奇异的反差,将她的讥讽轻松接住,又以另一种方式抛了回去。

    “留门”与“收尸”,被他轻描淡写地联系在一起,既回应了她的毒舌,又暗指了她那份口是心非的等候。

    赵敏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目狠狠瞪着他。

    猝然的动作带起衣袂飘动,桌上的烛火也随之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终于不再背对着他,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那双平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却盈满了怒火,亮得惊人,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直直刺向他。

    如果目光有形,此刻赵沐宸身上恐怕早已多了两个窟窿。

    灯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愠怒,却更显得生动妩媚。

    摇曳的烛光柔和地笼罩着她,描摹出她精致的五官轮廓。

    因为气恼,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

    鼻尖微皱,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紧绷,这怒容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褪去了平日那层或娇俏或精明的外壳,显出一种更加鲜活、更加真实、甚至更加夺目的艳色来。

    “谁给你留门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些许,语速极快,仿佛急于驳斥。

    “我是怕有贼!”

    理由找得蹩脚而任性,带着郡主殿下惯有的蛮横。

    这宅院守卫森严,哪来的毛贼能潜入内院?但这显然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说着,她耸了耸鼻尖,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做出嗅闻的动作,随即秀眉紧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身体也跟着向后缩去,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那姿态,就像躲避什么不洁之物。

    “一身的脂粉味。”

    指控紧随其后,斩钉截铁。

    她目光如刀,刮过他周身,尤其在他衣襟袖口处流连,仿佛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香气微粒。

    这味道无疑成了他刚从另一个女人身边离开的铁证,点燃她心头怒火的又一根柴薪。

    “那是峨眉派的芝兰香。”赵沐宸也不遮掩,直接就在她身边坐下。

    他非但没有因她的嫌弃而后退,反而顺势拉近了距离。

    坦然承认了那香气的来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话音未落,他已撩起衣袍下摆,紧挨着她方才坐着的椅子,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原本刻意拉开的空隙,瞬间被他的存在填满。

    大手一伸,就要去揽她的腰。

    坐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的手臂便极其自然地抬起,绕过她因后仰而更显纤细的腰肢,意图将她揽向自己。

    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举动。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赵敏的反应快得出奇,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她腰际的瞬间,她的手已狠狠地拍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手背上。

    力道还不小。

    那一下用了真力,绝非女子玩闹般的轻拍。

    赵沐宸的手背肌肤上立刻浮现出浅浅的红痕,虽然以他的功力,这点力道算不得什么,但那声响和触感,已充分表达了她的抗拒程度。

    “别碰我!”

    怒斥随之而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紧紧攥成拳,放在膝上。

    眼神里的怒火更炽,还夹杂着一丝受伤和屈辱。

    “刚抱完那个假正经,现在又来招惹我?”

    质问如同连珠箭,射向他。

    “假正经”三个字,充满了对周芷若的不屑与敌意。

    她胸膛起伏,气息不稳,显然这句话在她心中已憋了许久。

    “赵沐宸,你当我是什么?”

    问题陡然升级,从具体的行为指责,上升到了身份与情感的拷问。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渗入了一丝尖锐的痛楚。

    “你那几个丫鬟还是奴隶呢,我是郡主!大元郡主!”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骄傲与委屈。

    她挺直了脊背,试图用昔日高贵的身份来武装此刻脆弱的心防,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她敏敏特穆尔,并非可以随意轻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寻常女子。

    赵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带动着衣衫下的曲线明显起伏。

    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厮打,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这个认知在她心中无比清晰。

    眼泪或许可以博取同情,但绝换不来她想要的东西,更挽不回这个男人的心。

    她生来骄傲,学的是谋略武功,见的是权力倾轧,她的世界从来不是用泪水浇灌的。

    她是敏敏特穆尔。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尊贵的血统,更是聪慧、果决、骄傲,是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魄力,是草原女儿流淌在骨血里的野性与不屈。

    既然动了心,跟了这个男人,她就不允许自己被比下去。

    心意既已交付,便再无收回之理。

    但她敏敏特穆尔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他身边可有可无的附庸,或是需要与旁人争宠斗艳的姬妾。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是势均力敌,是让他眼中再也看不见旁人。

    尤其是被周芷若那个表面柔弱、内心深沉的女人比下去!

    一想到周芷若,那股不甘与怒火便灼烧得更加猛烈。

    那个女人,惯会用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示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未必见得光明。

    在赵敏看来,那种隐忍与算计,比真刀真枪的敌对更令人膈应。

    她绝不容许自己输给这样一个对手,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任何方面。

    赵沐宸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不仅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她的愤怒、她的指控、她那强撑的骄傲与眼底泄露的委屈,落在他眼中,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奇异地驱散了周芷若房中带来的那份沉重与怜惜所带来的滞涩感。

    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热烈的、充满力量的,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明知会灼手,却依旧吸引人靠近。

    这才是赵敏。

    他心中无声地确认。

    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品,也不是需要权衡利弊的盟友或敌人。

    她就是她,独一无二,光芒耀眼,带着锋利的棱角,也带着最真实的热度。

    带刺的玫瑰,扎手,但够劲。

    这个比喻再次浮现,无比贴切。

    触碰她,就要做好被刺伤的准备,但那绽放时的浓烈艳丽,那馥郁的香气,以及征服过程中带来的挑战与快意,都是温室内娇花无法比拟的。

    “怎么,吃醋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放得轻缓了些,不再是方才的平淡,而是掺杂了一点逗弄的意味。

    他直白地点破她所有情绪的核心,没有迂回,没有安慰,就这么坦然地摊开在她面前。

    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上。

    话音未落,坐姿未变,整个人却已如鬼魅般从凳子上“滑”了过去。

    没有起身的动作,仿佛只是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便已突破了那短短的距离,贴近了她的身侧。

    赵敏刚要躲,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她在他动的同时便已警觉,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向侧方闪避,动作不可谓不快。

    但赵沐宸的速度更快,预判了她的动向,大手精准地探出,如同捕捉跃出水面的鱼儿,五指收拢,牢牢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椅背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被扣住的手腕传来,带动着她的身体向后靠去。

    背脊撞上坚硬的木质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她另一侧的肩膀上,将她彻底固定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放开!”

    她挣扎,扭动手腕,身体试图从椅背上弹起。

    但扣住她的手和按在肩上的手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

    她的挣扎只是让两人的肢体接触更加紧密,摩擦间带来陌生的战栗。

    怒火中更添了几分慌乱。

    “不放。”

    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决,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笃定。

    低头看着她因挣扎和愤怒而更加明亮生动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赵沐宸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他微微侧首,嘴唇几乎要碰到她莹润的耳廓。

    呼出的气息灼热,带着方才饮下的酒香,以及他本身清冽的男子气息,一股脑地涌向她耳后那片敏感细腻的肌肤。

    那气息像是有形之物,钻入耳道,拂过颈侧的绒毛,激起一阵不由自主的轻颤。

    “敏敏,你可是我的贴身主人,赵大怎么敢忘了你?”

    压低了嗓音,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贴身主人”和“赵大”这两个旧日称呼,被他用这种近乎耳语的亲密方式重新提起,瞬间裹挟了太多过往的回忆与纠葛。

    那里面既有主仆身份的颠倒错位,也有那段朝夕相对、针锋相对却又暗生情愫的微妙时光。

    听到“赵大”两个字,赵敏身子一僵,眼圈瞬间红了。

    所有的挣扎在刹那间停止。

    仿佛被这两个字点了穴道,她整个人凝固在那里,只有微微的颤抖从被扣住的手腕传递出来。

    强行筑起的心防,刻意表现的愤怒与骄傲,在这猝不及防的旧称面前,出现了裂痕。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一层水汽不受控制地氤氲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脆弱的水珠滚落。

    那时候多好。

    回忆的闸门被撬开一条缝,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或许并非真的全是美好,有算计,有争斗,有欺骗,也有伤害。

    但那时候,至少他是她名义上的奴隶,是她可以理直气壮拘在身边、颐指气使的人。

    关系的界限看似分明,反而让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带着一种禁忌般的刺激与纯粹。

    他是奴隶,她是主子。

    这简单的关系里,藏着她最初心动时的所有忐忑、试探、得意与恼恨。

    虽然他总是不听话,总是气她,但那时候,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至少在她看来,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他是她的所有物,他的目光所及,他的行动范围,都绕着她打转。

    没有周芷若,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没有这些让她心碎又心焦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