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邢瑶不解。
“明天不是要进宫嘛。”顾达挤了挤眼睛,“我想着,请陛下和娘娘,还有小家伙们,一起吃顿火锅!”
“你们想啊,围着热锅子,边吃边聊,气氛多好!比正儿八经的宫宴轻松多了。”
邢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威严的皇帝、端庄的皇后、活泼的小公主们,围坐在一起涮火锅……
这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幻,却又莫名地和谐,以顾大哥的本事和陛下对顾大哥的看重,说不定真能成!
萧荷也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想象那个场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顾达也是想到了火锅就想到了如此,几个小家伙想必也会喜欢这种吃法。
“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就先尝一尝。”顾达开始盘算,“我等下去拿些食材羊肉卷、牛肉丸、青菜、豆腐皮……再弄些蘸料和底料过来,齐活!”
他说干就干,立刻行动起来。
跟明天要准备的东西不同,顾达在家只要准备食材就可以了,不用考虑锅的问题。
加热也不需要炭火,只要用电。
顾达家中也没有木炭,不过听说炭火铜锅味道还要鲜美些。
不过这些是明日去皇宫要准备的。
他今天先从商城里购买了一个鸳鸯锅,以及很多的食材之类的东西。
顾达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客厅中央的餐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
那口造型奇特的鸳鸯锅自不必说,一边高汤澄澈,浮着几粒枸杞红枣;另一边则是红油翻滚,椒香麻辣的气味隐隐透出,引人垂涎。
更令邢瑶和萧荷看得有些呆住的是围绕在锅子四周的那些盘盘碟碟。
她们认识的食材自然有:切成薄片、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羊肉;同样切得极薄的牛肉;洁白如玉的豆腐块和金黄软弹的豆腐皮;还有几样蘑菇。
但更多的,是她们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的食材:
一堆堆圆滚滚的丸子,一些看起来皱巴巴、颜色深褐、形似百叶的片状物,一些洁白脆嫩、切成花刀的长条。;
还有切成方片、颜色暗红、质地看似柔韧的血块。
甚至还有一盘盘绿油油的……青菜?
“这…这是青菜?”邢瑶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那几盘翠绿欲滴、叶片饱满的青菜。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绿叶菜?”
如今已是深冬,万物凋零。
即便在皇宫暖房或富贵人家精心侍弄的窖藏中,能见到的绿色菜蔬也极为有限,且大多蔫黄瘦小。
哪有眼前这般水灵鲜嫩,仿佛刚从春日暖阳下的菜畦里采摘回来的模样?
萧荷的目光也久久停留在那些青菜上,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她博览群书,也知农时,深知冬日里新鲜绿叶蔬菜的珍贵与难得。
顾先生竟能随手拿出这么多,还如此新鲜,这已不是新奇二字可以形容,近乎于逆天时了。
顾达正忙着将最后几样蘸料麻酱、香油、蒜泥、香菜末、葱花、辣椒油……放在一个个小碟子里。
“想吃就不要多问,不然以后就没得吃了。”他笑着说了一句。
他将蘸料调好三碗,又出了一个漏勺,“好了,齐活!可以开动了!来来来,都坐,别客气,想吃什么涮什么。”
邢瑶和萧荷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惑,依言在桌边坐下。
面前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火锅,周围是琳琅满目、许多见所未见的食材,还有那些散发着奇异复合香气的蘸料。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以往的认知,带来一种想要尝试的欲望。
顾达率先示范,夹起一片羊肉,在麻辣锅中涮了几下,然后放入自己面前的香油蒜泥碟中蘸了蘸,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真香!”
邢瑶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生菜。
她实在好奇这冬日里的鲜菜是什么味道,在高汤中略略一烫,便捞出来。
菜叶依旧翠绿,只是边缘微微软化。
她蘸了一点麻酱,放入口中。
清脆、鲜甜、多汁!
混合着芝麻酱的醇厚咸香,一种属于蔬菜的、久违的清新甘甜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与肉食的丰腴形成鲜明对比,却奇异地和谐开胃。
“这青菜……太好吃了!”邢瑶忍不住赞叹,眼睛都亮了几分。冬日里能吃到如此清爽鲜甜的绿叶菜,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萧荷也夹了一片油麦菜,在高汤中烫熟,没有蘸料,先品尝原味。
菜叶柔软清甜,带着高汤的鲜,毫无冬储蔬菜常有的涩味或陈腐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用另一片蘸了少许麻酱,细细品味。
接下来,两人在顾达的鼓励和示范下,开始尝试各种新奇食材。
牛肉丸 Q弹爆汁,虾滑鲜甜嫩滑,冻豆腐吸饱汤汁后风味绝佳……就连那看起来有些吓人的毛肚和黄喉,在麻辣锅中涮煮片刻,变得脆嫩爽口,蘸上调料后竟是意想不到的美味。
麻辣汤底的刺激过瘾,高汤的鲜香醇厚,各种食材的独特口感,再加上自主调配蘸料的乐趣……
这顿火锅,彻底征服了邢瑶的味蕾,也让一向对饮食不甚在意的萧荷,感受到了食物所能带来的超越饱腹的愉悦与新奇。
小小的客厅里,很快充满了美食带来的欢声笑语和满足的叹息。
热气和香气交织,将冬日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
暮色四合,连日的晴天在傍晚被铅灰色的云层中覆盖,皇城内外寒意更甚。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缓缓驶入宫门,最终停在了昭阳宫外。
顾达跳下马车,身上裹着件厚实的大氅,头上戴着顶同色的毛边毡帽,手里还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家常的随意。
萧元汉,看着顾达这副“走亲戚”般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他拂去了帝王常有的威严,倒像是一位迎接晚辈的寻常长辈。
顾达看见他,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一个特别大的包裹,朗声道。
“陛下,晚来天欲雪——”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萧元汉眼中闪过的讶异,又晃了晃手中的酒盒,笑道,“——能饮一杯无?”(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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