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靠在驾驶座旁，右手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断裂锁链的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像是渗进了皮肤深处。左手撑着座椅慢慢坐起，呼吸还有些不稳，但意识已经清醒。
飞行器还在向前行驶，窗外云层渐薄，远处能看到史莱克学院的轮廓。金色校徽在阳光下反着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左手，准备重新连接系统界面。指环表面已经没有血迹，但触碰时仍有一丝刺痛。屏幕亮起，签到功能依旧灰暗，召唤卡栏也无法打开。只有自定义魂技那一栏，多了一个无法点开的灰色图标。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位置微微晃动了一下。
三眼金猊出现在那里，四肢蜷缩，额间的竖瞳缓缓睁开。它没说话，只是盯着林羽右臂上的龙鳞纹路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一道光影从它额头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
画面里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痕。它漂浮在一片幽暗的空间中，周围有扭曲的光线环绕，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口子。石头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光影都会闪一下。
林羽盯着那画面，喉咙有些发紧。“这是什么？”
“你要找的东西。”三眼金猊终于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冰帝的力量和银龙血脉在互相撕扯，再这样下去，下次暴走就不会停在手臂上了。”
林羽没动。他知道这话说得没错。决赛那天的失控不是偶然，之前几次战斗中魂力突然紊乱也不是巧合。每次使用高阶魂技，体内都像有两股力量在对抗，一股冰冷如极寒深渊，另一股炽烈如熔岩奔涌。
他一直以为是系统不稳定导致的副作用。
现在看来，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所以这块石头……能解决这个问题？”
“能。”三眼金猊点头，“它是唯一能让两种对立力量共存的东西。没有它，你用一次魂技，经脉就被撕裂一次。等到某天撑不住，整个人都会炸开。”
林羽沉默了几秒。“它在哪？”
“星斗大森林深处。”三眼金猊收回投影，竖瞳轻轻眨了一下，“那里有上古禁制，活物靠近会被直接绞杀。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林羽握了握拳，掌心的印记传来一阵灼热。他知道这风险不小，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停下。那招虽然不受控，但它确实打开了某种通道。他能在识海里感觉到——父母消失前留下的那句话，也许就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必须走下去。
舱内温度忽然下降。
霜花从四壁蔓延开来，空气凝成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雪帝的投影站在角落，双手抱胸，冰蓝色长发垂落肩头。她没看林羽，而是先扫了一眼三眼金猊投出的画面。
“你们说得对。”她的声音很冷，“他体内的冲突比我想的严重。冰帝残留在外物中的力量，不该和银龙血脉混在一起。尤其是你还吸收了法则碎片。”
林羽转头看向她。“你是说，那次融合出了问题？”
“不是融合的问题。”雪帝走近一步，“是你强行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塞进身体。冰帝的力量本就排斥人类躯壳，再加上银龙王血脉的压制，你现在就像一个装了两个火源的容器。”
林羽没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没有。”雪帝摇头，“要么放弃使用相关魂技，彻底封印血脉波动；要么找到平衡石，调和两者。你选吧。”
放弃不可能。他从穿越那天起就没想过退路。
他看向窗外。飞行器已经接近防护罩边缘，再过几分钟就能落地。时间不多了。
“系统有没有提示？”他低声问。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任务线索】
【目标物品：命运平衡石】
【获取条件：突破星斗大森林核心禁制】
【当前宿主权限：受限状态，部分功能未恢复】
信息只显示到这里，后面的内容全是乱码。
林羽闭了会儿眼。他知道系统还没完全解冻，但至少给出了方向。这就够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召唤卡匣。里面还剩几张未使用的卡片，都是之前签到得来的。虽然现在不能召唤，但只要权限恢复，就能立刻投入战斗。
“我得去一趟星斗。”他说。
三眼金猊抬头看他。“你现在去，等于主动撞进死局。”
“我知道。”林羽坐直身体，“但我不能等。系统被锁，实力停滞，敌人不会给我时间恢复。深渊已经盯上我，下一次出手肯定更强。如果不在他们动手前掌握那招，我就真的只能逃了。”
雪帝冷笑一声。“你以为那地方是随便能进的？连我都只能在外围活动。里面的禁制不只是杀伤那么简单，它会扭曲感知，让人在原地走一辈子都出不来。”
“我知道危险。”林羽看着她，“但我也知道，那块石头必须拿到。不只是为了控制力量，也是为了弄清一件事——为什么系统会拦我？为什么‘龙神’这个词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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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爸妈消失的时候，空中也有类似的红光。那种感觉……和这次一模一样。”
舱内一下子安静了。
三眼金猊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雪帝的表情也变了变。她没再说讽刺的话，只是盯着林羽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真是疯得可以。”她说，“明明有机会安稳活着，偏要往火坑里跳。”
“我没有选择。”林羽说，“从我醒来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雪帝没再说话。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冰雾，在空中画出一条模糊的路线。线条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这是我能记下的最深路径。”她说，“再往里，记忆就开始混乱。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命。”
那条线最后停在一个标记点上，旁边有个微弱的光点。
“禁制的核心在那里。”她说，“平衡石就在下面。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入，就没有人能救你。死活全凭你自己。”
林羽点点头，将路线记下。
三眼金猊这时站起身，往前跳了一步，靠在林羽腿边。“我会帮你预判危机。只要你还在我感应范围内，就不会完全盲走。”
“谢谢。”林羽轻声说。
飞行器发出提示音，即将穿过最后一道防护屏障。学院的建筑群越来越近，守卫塔楼上的魂导炮台已经开始扫描身份信号。
林羽站起身，扶着座椅走到控制台前。他输入返航确认码，然后打开个人储物格，取出一张空白召唤卡。这是他最后能用的保底手段，万一途中系统彻底断连，他可以用这张卡临时构建应急签到点。
虽然效率低，但至少能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他把卡片放进卡匣侧面的插槽，固定好位置。动作很稳，不像刚才那样颤抖。
舱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
“我决定了。”他说，“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就出发。”
“太急。”三眼金猊说。
“已经拖得太久。”林羽回答，“每多等一天，体内的冲突就加重一分。我不想哪天突然失控，伤到身边的人。”
雪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还真像那个人。”
“谁？”
“一个总觉得自己能扛下一切的傻子。”她转身，身影开始变淡，“别死了。不然我白费这么多话。”
她的投影消失在空气中，霜花也随之融化。
三眼金猊跳上座椅，趴了下来。“我需要休息。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窗外。学院的大门就在前方，守卫已经开始列队迎接冠军归来的仪式。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仪式对他来说只是过场。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他把手放回卡匣上，指尖划过金属边缘。
三天后，他将独自进入星斗大森林。
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军。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前的最后一秒，林羽低头看了眼右手。
掌心的锁链印记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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