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切顺利,他立刻让斯坦利启动全美唐人街收购计划。哪怕纽约分部资金吃紧,哪怕要从香江调巨款过来填坑,也在所不惜!
到那时,小约翰就是最好的棋子。摩根财团这块金字招牌,不拿来用,才是浪费。
就算老亨利或摩根家的人察觉了,又能怎样?他们连掌上明珠都送上门来接近自己,自己不过借个名头,算得了什么?
再次踏入唐人街,眼前早已变了模样。
建材堆成山,赤膊工人满地跑,汗水混着尘土,在烈日下闪着油光。
收购早已板上钉钉,昨天孔天成就砸钱扫空了几家建材商。今天一早,修缮工程全面开工。
“闪开!前面的快让开!”一声急吼从身后传来。
一个男人推着满载水泥的手推车狂冲而下——坡陡车沉,根本刹不住,直愣愣朝孔天成撞来!
庞有财反应极快,一把将孔天成拽到路边。沈勇双臂一张,硬生生顶住车架。
可水泥太稀,猛地一停,浆水轰然炸开,劈头盖脸泼了沈勇一身,整个人瞬间定住,活像个刚出土的泥塑兵马俑。
“呸!呸!操!”沈勇猛吐嘴里的糊状物,眼睛都被封死,气得直骂。
推车那人吓坏了,赶紧凑上来想擦又不敢碰,只能连连作揖:“先生对不起!我店就在前面,您跟我过去冲一下吧!”
孔天成见他睁不开眼,摆手道:“有财,你陪他去洗洗。”
“孔先生,这儿乱得很,您一个人留这儿行吗?”庞有财迟疑。
如今唐人街鱼龙混杂,虽多是华人,但为了赶工期,也雇了不少本地劳工,现场嘈杂混乱,难保不出事。
“放心,我和莉莉就在这树荫下等,哪儿也不去。”孔天成笑了笑,“小事,别耽误工夫。”
庞有财看沈勇那模样实在遭罪——水泥黏在身上又烫又僵,比挨揍还难受,当即点头:“好,我们速去速回!”
烈日当空,孔天成和莉莉坐在树下,看着人来人往。
莉莉兴致勃勃,对着路过的摊主指指点点,猜这家卖卤味,那家做裁缝,倒也不觉无聊。
可十分钟过去,两人仍未回来。
孔天成并不担心他们出事。凭庞有财和沈勇的身手,赤手空拳都能撂翻一群壮汉,何况还配了枪?真有突发状况,不可能悄无声息。
“亲爱的,怎么还不回来?”莉莉坐不住了,轻轻拉了拉他袖子,“要不要去找找?”
前方是施工区,路面坑洼不平,尘土飞扬,一脚踩下去能埋到脚踝。莉莉好歹是个大小姐,娇生惯养的,孔天成才没带她一起过去,自己留在这儿等消息。
可这都二十多分钟了,庞有财和沈勇那俩人就算进去洗三回澡也该出来了,哪至于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纳闷着,一个眼熟的身影从工地口晃了出来。孔天成立马扬声喊了一嗓子,挥手招呼。
那人一愣,转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挠了挠脑袋,脚下加快,噔噔噔跑了过来。
“孔老大!你咋来了?”嗓门洪亮得跟打雷似的——正是上次打架时拎着石锁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壮小伙,脑子看着不太灵光,但一身肌肉鼓得像是要撑破衣服。
“你叫栓子,对吧?”孔天成笑着问。
栓子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你还记得我名字?我还以为……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记不住我们这种人呢……”
话没说完就顿住,显然知道自己差点说错话。他虽反应慢些,却是天生如此,并非不懂事。该懂的礼数,一点不少。
孔天成也不介意,依旧温和道:“涂大叔跟我说你刚满十九,别叫什么老大了,听着像黑社会头子。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栓子一听,激动得脸都红了,张口就喊:“孔大哥!”
孔天成抬手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头——好家伙,这身板,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蛮牛体质,怕是连沈勇那种狠人都比不上!
老天爷真是公平,关了扇门,顺手还给他砸开一堵墙。
“栓子,哥有点事得你帮忙,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栓子摇头如拨浪鼓,“奶奶说了,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往后我们都听你的!”
孔天成点头,起身走到路边,指向远处一家店铺:“还记得上次打赢高丽人的那两个人吗?他们刚进那家店,你去帮我找找,找到了就把人带回来,行不?”
“行!”栓子重重点头,嘴里复述一遍,“找到两位大哥,带回来!”
说完转身就跑,动作利落得像个炮弹出膛。
可下一秒,孔天成就瞪大了眼——这小子背上还扛着三袋水泥,一袋少说一百斤,他居然跑得飞快,脚步都不带飘的!
“天啊,他是怪物吗?”莉莉惊得合不拢嘴,“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能跑成这样?”
孔天成也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补偿?分明是老天为了平衡他这逆天体魄,干脆把他脑子动了点手脚,不然这人要是聪明又力大无穷,岂不是横着走?
几分钟后,栓子原路返回,呼吸平稳得像只是散了个步。
“孔大哥,没人。”他憨憨地摇头,“店里没人,二楼我也看了,空的。”
孔天成眉头一皱。
不可能!他亲眼看着庞有财和沈勇走进去的,这才多久,直接蒸发了?
“确定都查过了?”他沉声问。
“嗯!”栓子点头,“楼上楼下都找了,真没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神一偏,抬手朝不远处招了起来:“齐伯!这儿呢!”
一个穿着旧布衫的老汉快步走近,一边走一边念叨:“栓子啊,你在这瞎晃啥?家里就剩你奶奶一个人,你不帮衬谁帮衬?少偷懒,多干活知道不?”
唐人街就是这样,异国漂泊,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早绑成了绳,哪家有难,一声招呼,全街出动。
栓子父母早年车祸去世,只剩个年迈奶奶拉扯他长大。这些年,靠的就是街坊接济、照应,才让祖孙俩熬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