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嘴唇颤抖了三秒，终于挤出一句话：“混沌秩序教派……他们自称……来自虚空之外……”
通讯水晶的画面中，墨丘利一个翻滚躲开阴影长矛，长矛擦过他的左肩，神袍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血腥味隔着水晶都能闻到——玛门的血，暗金色，在仓库地面上蔓延，像某种诡异的河流。
“具体目的。”罗墟的手指没有离开哈迪斯的额头，黑暗新主的威压像无数根针刺入冥神的灵魂深处，“说清楚。”
“他们要……星核碎片……”哈迪斯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灵魂被灼烧的痛苦，“真正的碎片……不是玛门给的赝品……永恒之门……打开永恒之门……”
罗墟的瞳孔收缩。
永恒之门。
这个词在克苏鲁低语中曾出现过——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裂缝，连接着一切存在的源头与终结。如果混沌秩序教派真的想打开那扇门……
“陛下！”墨丘利的声音从水晶中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他们攻势太猛！玛门快不行了！”
画面晃动，六个阴影存在同时扑向倒在地上的玛门。财富之神的胸口伤口还在涌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颤抖着试图抓住什么。
罗墟看向哈迪斯。
“冥界本源力量的核心位置。”他的声音冰冷，“现在。”
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屈服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大殿右侧第三根廊柱：“柱底……符文阵列……”
罗墟松开手，站起身。
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虽然只剩三成，但足够了。他走到廊柱前，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轰——”
黑色玄武岩地面炸裂，裂纹像蛛网般扩散。廊柱底部，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符文阵列暴露出来——暗紫色的线条在黑色石板上流淌，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灵魂结晶，结晶内部囚禁着七个强大的灵魂，灵魂在结晶中无声尖叫。
这就是冥界本源力量的节点之一。
罗墟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黑暗新主的印记在额头亮起，纯粹的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粘稠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浸染整个符文阵列。暗紫色的线条开始扭曲、断裂，灵魂结晶一个接一个炸裂，囚禁的灵魂化作青烟消散。
“不——”哈迪斯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符文阵列彻底崩溃的瞬间，整个冥王宫殿剧烈震动。幽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大殿陷入黑暗，只有罗墟身上的黑色光芒还在闪烁。那些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冥界守卫——三百名身穿黑甲、手持骨矛的亡灵战士——同时僵住，然后像被抽走支撑的木偶，哗啦啦瘫倒在地。
他们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
罗墟转身，走向王座左侧的墙壁。那里看起来只是一面普通的黑曜石墙面，但在黑暗新主的感知中，墙后有一个空间异常点——微弱，但存在。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没有接触墙面，黑色光芒先一步抵达。墙面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纸张，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但里面的景象让梅林倒吸一口冷气。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暗紫色漩涡。漩涡缓慢旋转，边缘已经凝固成半透明的晶体状，内部传来令人作呕的低语声——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恶意、疯狂、吞噬欲望的混合体，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漩涡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片扭曲的星空，星空中央有一只眼睛的轮廓正在形成。
而漩涡下方，地面上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件破碎的金色长袍，上面绣着赫拉的家徽；一枚断裂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已经碎裂；还有几缕金色的长发，长发末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赫拉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得刺鼻。
她来过这里，不，她在这里献祭了自己——用她的神体、神格、灵魂作为祭品，加速这个空间通道的成型。
“愚蠢。”罗墟低声说。
他走进密室，混沌之力在体内高速运转。虽然只剩三成，但要摧毁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通道，足够了。
他伸出双手，掌心对准漩涡。
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吞噬。
黑暗新主的本质能力——反向吞噬。当初他能吞噬克苏鲁的低语，现在就能吞噬这个通道。黑色光芒触及漩涡边缘，像饥饿的野兽咬住猎物，开始撕扯、咀嚼、消化。
漩涡剧烈颤抖。
另一端的低语声变得尖锐，那只眼睛的轮廓试图加速成型，但来不及了。黑色光芒已经渗入漩涡内部，从核心开始瓦解结构。暗紫色晶体一块接一块崩碎，化作粉末，粉末又被黑色光芒吞噬，变成纯粹的能量流入罗墟体内。
五秒。
整个漩涡彻底消失。
密室恢复平静，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属于赫拉的遗物，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罗墟转身，走出密室。
哈迪斯还瘫在地上，但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疯狂的恨意。他看到罗墟出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你毁了它……你毁了通道……但你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混沌秩序教派……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
“闭嘴。”罗墟说。
他抬手，一道黑色锁链从掌心射出，缠住哈迪斯的脖子。锁链收紧，哈迪斯的笑声变成窒息般的咯咯声。
“阿喀琉斯。”罗墟看向大殿入口。
“在！”阿喀琉斯上前一步。
“带他回奥林匹斯，关进特制牢笼——用隔绝一切能量波动的材料，符文阵列要三层，每层都要不同体系。”罗墟说，“我要他活着，活着接受公审。”
“明白！”
阿喀琉斯挥手，四名神卫上前，用特制的神金镣铐锁住哈迪斯的手脚，镣铐表面刻满了光明神系的净化符文。哈迪斯挣扎，但失去冥界本源力量支持的他，现在连普通神卫都不如。
罗墟取出通讯水晶。
画面还在晃动，但情况有了变化。
仓库里，墨丘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六个阴影存在的围攻下，将玛门拖到了一个货架后面。货架上堆满了各种魔法材料，其中一个罐子被打翻，银色的粉末洒了一地。粉末接触空气后迅速燃烧，发出刺眼的强光。
阴影存在似乎对强光有反应——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墨丘利抓住了机会。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水晶球，水晶球内部封存着一团旋转的银色风暴。他狠狠将水晶球砸在地上。
“咔嚓——”
水晶球碎裂，银色风暴爆发。
那不是攻击性的魔法，而是干扰——纯粹的空间干扰。银色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坐标开始紊乱，距离感变得模糊，方向感彻底消失。六个阴影存在同时僵住，他们试图锁定墨丘利和玛门的位置，但空间干扰让他们失去了目标。
墨丘利趁机拖着玛门，冲向仓库另一端的通风管道。
管道口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过。墨丘利先将玛门塞进去，自己正要跟进时，一个阴影存在挣脱了空间干扰，扑了上来。
阴影长矛刺向墨丘利的后背。
墨丘利没有回头，但他做了一个动作——他反手抛出一枚金币。金币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阴影存在的动作顿了一下，长矛偏离了半寸。
就这半寸，救了墨丘利的命。
长矛擦着他的肋骨刺过，神袍撕裂，皮开肉绽，但没有伤及内脏。墨丘利闷哼一声，整个人钻进了通风管道。
阴影存在试图追击，但管道口太小，他们进不去。
罗墟通过水晶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阿喀琉斯，派一队人去仓库接应。要快。”
“是！”
阿喀琉斯点了二十名神卫，转身冲出大殿。
罗墟收起水晶，看向梅林：“回奥林匹斯。公审大会要在三小时内召开。”
“这么急？”
“必须急。”罗墟说，“哈迪斯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混沌秩序教派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件事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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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中央议会大厅。
三小时后。
大厅里坐满了人——不，是神。希腊诸神的代表、北欧神族的使者、埃及神系的观察员、凯尔特精灵族的长老、凡人反抗军的领袖……所有重要势力的代表都到了。
他们坐在环形阶梯座位上，目光聚焦在大厅中央的审判台。
审判台上，哈迪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牢笼里。牢笼由三层材料构成：最外层是光明神系的神金，刻满净化符文；中间层是精灵族的生命水晶，能隔绝一切精神波动；最内层是罗墟亲自施加的混沌封印，黑色光芒在牢笼表面流淌，像活着的锁链。
哈迪斯坐在牢笼中央，低着头，黑袍破烂，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
审判台前方，罗墟站在主讲台上。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近乎朴素。但他的气息——那种融合了神王威压和黑暗新主本质的气息——笼罩整个大厅，让所有神只都感到压迫。
“诸位。”罗墟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今天召开紧急公审大会，是为了审判一桩罪行——勾结外部古神势力，企图打开永恒之门，毁灭世界的罪行。”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罗墟抬手，示意安静。
“证据一。”他说。
梅林走上前，将一个水晶托盘放在审判台上。托盘里放着几件物品：赫拉破碎的金色长袍、断裂的权杖、沾血的金色长发，还有一块暗紫色的晶体碎片——星核碎片，虽然只是赝品，但上面的能量波动清晰可辨。
“这些物品，来自冥王宫殿的密室。”罗墟说，“赫拉在那里献祭了自己，用她的神体、神格、灵魂作为祭品，加速一个空间通道的成型。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古神领域。”
他顿了顿，看向牢笼里的哈迪斯。
“而这一切，都是在哈迪斯的默许——不，是主动配合下进行的。”
哈迪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没有说话。
“证据二。”罗墟继续说。
大厅侧门打开，墨丘利走了进来。他左肩包扎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他身后跟着两名神卫，神卫押着一个被银色锁链捆住的身影——那是一个阴影存在，但此刻阴影已经散去，露出真容。
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他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他的额头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混沌秩序教派的成员。”罗墟说，“在奥林匹斯西区第七号秘密仓库抓获。当时，他正和另外五名同伙，试图活捉玛门，逼问真正星核碎片的下落。”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证据三。”罗墟看向侧门另一侧。
玛门走了进来。
财富之神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渗着暗金色的血迹。他的脸色比墨丘利更苍白，走路时需要两名侍从搀扶。但他还是走到了审判台前，在指定的证人席坐下。
“玛门。”罗墟说，“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玛门深吸一口气，声音虚弱但清晰：“三个月前……哈迪斯找到我……他说有一个交易……能让我获得……超越神王的财富……他给了我一块星核碎片……说是从古神遗迹中找到的……让我去和混沌秩序教派交易……换取他们的支持……”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
侍从递上水杯，他喝了一口，继续说：“但我发现……那块碎片是赝品……能量波动虽然像，但核心结构不对……我质问哈迪斯……他承认了……他说真正的碎片……在赫拉手里……赫拉要用它打开通道……召唤古神……毁灭一切……包括她自己……”
玛门抬起头，看向牢笼里的哈迪斯，眼中满是恨意：“他说……等古神降临……世界大乱……他就能趁机夺取冥界独立权……还能瓜分奥林匹斯的资源……而我……如果配合……就能得到混沌秩序教派掌握的……虚空财富……”
大厅陷入死寂。
所有神只都看着哈迪斯，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勾结古神，企图毁灭世界——这已经超出了权力斗争的范畴，这是彻底的背叛，是对所有存在之物的背叛。
罗墟等了几秒，让气氛发酵。
然后他开口：“哈迪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牢笼里，哈迪斯终于笑了。
笑声很低，但充满了疯狂：“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赢了……罗墟，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混沌秩序教派不会罢休……永恒之门一定会打开……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古神的养料……”
“那就让他们来。”罗墟平静地说，“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转身，面向大厅所有代表。
“现在，我宣布对哈迪斯的判决。”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像寒冬的刀刃，“剥夺其冥王神位，废除其神格，抽离其神性，囚禁于永恒虚空牢狱，刑期——永恒。”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永恒虚空牢狱——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被囚禁者将永远漂浮在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绝对的虚无和永恒的孤独。神只的不死特性，在那里会成为最残酷的诅咒。
哈迪斯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只是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彻底的绝望。
罗墟没有看他。
“至于墨丘利。”他转向墨丘利，“在仓库战斗中表现出色，保护了关键证人，抓获敌方成员。特授予‘神之使者’荣誉头衔，晋升为议会特使，负责对外联络事务。”
墨丘利单膝跪地：“谢陛下。”
“玛门。”罗墟看向财富之神，“虽然最初被利诱胁迫，但最终选择坦白，提供关键证据。鉴于其戴罪立功表现，免除死刑，但需交出所有非法获得的财富，并接受议会监管，负责为联军筹备物资，将功赎罪。”
玛门艰难地站起身，深深鞠躬：“谢陛下……宽恕……”
罗墟点头，然后看向大厅所有代表。
“哈迪斯的罪行，是个警示。”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古神威胁迫近，内部绝不能乱。从今天起，任何勾结外部势力、危害世界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同时，联军组建计划，即刻启动。各势力需在七日内，提交精锐部队名单和资源清单。抗命者，视同背叛。”
说完，他转身，走下主讲台。
大厅里，所有代表都站起身，躬身行礼。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肃杀的气氛，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神只心中。
罗墟走出议会大厅时，夕阳正从奥林匹斯山的西侧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白色大理石建筑上，给整个神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但罗墟知道，这温暖只是表象。
虚空之外，混沌秩序教派正在行动。
永恒之门，星核碎片，古神降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正在降临，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闪烁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