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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王座上的回响

    李牧将李岁冰冷的身躯,轻轻平放在正在消散的虚空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药王爷爷曾经说过,越是致命的伤,越需要最冷静的手。

    他伸出手,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蕴含着他最纯粹生命本源的【神王骨】之血,缓缓滴向李岁的眉心。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也最强大的治疗方式。

    然而,那滴金色的血液尚未触及李岁的皮肤,异变陡生!

    萦绕在李岁眉心的那缕黑红色能量,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猛地扩张开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极薄的血色屏障,覆盖了李岁的全身。

    李牧的神王骨本源一接触到屏障,就像水滴落入滚油,非但没能渗入分毫,反而被那血色屏障贪婪地吸收、同化,成了滋养它自身的养料。

    李牧脸色剧变,立刻切断了能量输送。

    此路不通。

    他眼神一凝,转而动用刚刚获得的空间权能。神念化作一根比发丝还细微无数倍的探针,不再试图强行闯入,而是想顺着空间的褶皱与缝隙,悄无声息地“绕”过那道屏障,去窥探其内部的真实情况。

    这一次,他的神念探针成功地穿透了屏障的外层。

    但就在即将触及李岁神魂的瞬间,他的眼前,整个世界轰然一变。

    一片无垠的血色苍穹下,一轮巨大、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红月幻影,高悬于天。

    那轮红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仅仅只是一道目光。

    李牧那根由神念化作的探针,便寸寸碎裂,瞬间化为虚无。

    “噗!”

    现实中,李牧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无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骇然地意识到,盘踞在李岁体内的,是一种远超天尊级别的、更加古老和本源的可怕力量。

    常规的治疗、精妙的技巧,在它面前都毫无意义。

    那就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李牧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孤注一掷,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再次强行召唤出那尊刚刚成型、力量暴涨的【诡神王座】。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战斗。

    他是为了“诊断”。

    “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李牧对着王座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将自己刚才探查得到的所有信息,包括那道血色屏障的触感、那轮红月幻影的威压,全都一股脑地灌入了王座之中。

    【诡神王座】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王座之上,无数混乱的法则线条疯狂交织、碰撞、解析。那些孩童涂鸦般的疯纹高速闪烁,像是在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

    最终,一行由疯狂涂鸦拼凑而成的、冰冷无情的文字,如同最残酷的判决书,狠狠烙印在了李牧的脑海深处。

    他艰难地解读着这些扭曲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捅进他的心脏。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神性污染。”

    “污染源识别……【红月意志】。”

    “当前状态:深度寄生,神魂同化中。”

    “威胁等级判定:灭绝。”

    “王座建议方案:执行‘净化协议’。”

    红月意志……净化协议……

    李牧的神魂在颤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追问:“什么是……净化协议?”

    王座沉默了一瞬,随即给出了一副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残忍的图示。

    那是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中,巨大的【诡神王座】降下无匹的伟力,将一具娇小的、与李岁一模一样的身躯笼罩。随后,王座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磨盘,将那具身躯连同其内的神魂、以及那缕代表【红月意志】的黑红色能量,一同、彻底地……碾碎,分解,直至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归于永恒的虚无。

    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王座给出的,所谓最优解。

    “滚——!!!”

    一声歇斯底里的、饱含着无尽愤怒与绝望的怒吼,从李牧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尊悬浮于他面前的【诡神王座】虚影之上。

    他亲手创造的王座,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一刻,成了他最痛恨的敌人。

    “嗡……”

    尚不稳定的王座,在它主人含怒的全力一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溃散成漫天光点。

    一股庞大的反震之力倒灌而回,李牧被狠狠震飞出去,张口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赢了天尊,却救不了自己的伙伴。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李岁在道诡界时,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小心红月力量时的严肃表情;想起了九位爷爷离去时的嘱托;想起了药王爷爷那些总能化腐朽为神奇、逆转生死的丹药……

    这一刻,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这片纯白与涂鸦构成的混乱空间,即将彻底回归“无”。

    李牧挣扎着爬起身,跪倒在李岁身边。

    他眼中的疯狂、喜悦、愤怒……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平静。

    他轻轻地、珍重地,再次将李岁抱入怀中。

    他的眼神,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彻底的绝望,转为一种冰冷的、不计一切代价的决然。

    既然现有的力量不行……

    那他就去夺来能行的力量。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