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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欢迎来到“无”的世界

    胜利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一块万载寒冰,冻结在李牧的心口。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李岁。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道诡界从未见过阳光的植物,呼吸微弱,神魂如风中残烛。

    那道维系着他们一切、在疯癫与理智间构筑起唯一桥梁的【疯理智双生图】,此刻正变得前所未有的黯淡。那根曾坚不可摧的精神链接,如今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断。

    一股冰冷的、远胜于面对天尊时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

    “晚辈千幻,拜见诡神老祖!老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神威无敌,法驾诸天!”

    身后,千幻道人正以一个无比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拜伏在地,用尽毕生所学,发出最谄媚、最真诚的呼喊。

    李牧充耳不闻。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向李岁,试图探查她的神魂状况,可每一次的触碰,都只得到一片死寂的沉默。她像一颗被封入琥珀的种子,隔绝了内外。

    就在此时,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光线被拉长成怪异的线条,远方的沙丘如同水中的倒影,剧烈晃动。

    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几乎看不清轮廓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一闪而过。一个漠然到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不错的藏品,现在,它是我的了。”

    是空极太虚!

    李牧瞬间警觉,反手就要撕开空间裂缝,以屠夫所传的【折空】之术带李岁逃离。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此地的空间变了。

    它不再是立体的、可以被折叠的“布料”,而变成了一块没有厚度的“画”。无论他如何动用疯技,都无法将这幅“画”掀起、撕开,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褶皱。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

    李牧、李岁,连同他们脚下那片直径十丈的圆形地面,被这股力量从整个世界“裁剪”了下来。

    紧接着,朝着一个看不见的维度深渊,极速坠落。

    “啊——救命啊老祖!”

    千幻道人只感觉一股巨力从侧面传来,他和被李牧随手丢在一旁的祸斗,像两个被丢出窗外的垃圾袋,尖叫着被甩出了空间坍缩的范围。

    两道狼狈的抛物线划过长空,消失在远方。

    坠落仍在继续。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虚无,李牧紧紧抱着李岁,以指为笔,试图在虚空中刻下最可靠的【终止符】。

    他的手指划过,却带不起任何法则的涟漪。

    疯纹,在这里写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坠落感倏然消失。

    李牧发现自己和李岁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区别的纯白空间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供感知的东西。

    这是一片绝对的“无”。

    空极太虚那漠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丝嘲弄,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欢迎来到我的‘太虚’。”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五行,没有元气……自然,也就没有可供你扭曲的‘法则’。”

    他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副介于虚实之间的模糊轮廓,仿佛是这片纯白空间中唯一的一抹阴影。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李牧,如同看着一只被拔掉所有爪牙的野兽。

    “现在,你那引以为傲的‘疯’,还剩下什么?”

    李牧沉默着,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尝试催动体内所有的疯技——屠夫的刀意、聋子的噬音、瘸子的折空……

    结果都是一样。

    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他最大的依仗,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李岁,她微蹙的眉头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又抬头,看向那仿佛已是此地唯一“神明”的空极太虚。

    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如附骨之疽,侵入了他每一寸神魂。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凡人”的绝望。

    【圣墟囚徒与疯天庭】卷,第二部分【疯王们的交响】篇,终。

    李牧抱着昏迷的李岁,漂浮在纯白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空间中。

    空极太虚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仿佛永恒不变。他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如同背景噪音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太虚’。在这里,没有法则可供你扭曲。”

    李牧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尝试催动【折空】之术。以往能被他随意掀起、撕裂的空间,此刻却像一张无限延展、没有厚度的纸,他的力量划过,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产生。

    他不死心,神念沉入神魂,试图激发屠夫爷爷留下的【裂界刀】刀意。那足以斩开维度的锋锐意志,此刻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幻影,在虚无中空空划过,什么也没能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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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抬起手指,以指为笔,一笔一划,试图在身前的虚空中画下最简单、也最霸道的【终止符】疯纹。

    然而,他的手指划过之处,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法则被撬动。这动作,与凡人在空气中徒劳的挥舞,没有任何区别。

    “我观察过你与时极的战斗。”空极太虚漠然道,像一位冷静的学者在分析实验样本,“你的‘疯’,是基于‘现实’的涂鸦。而这里,没有现实。你的画笔,失去了画纸。”

    他似乎并不急于下杀手。

    他伸出一根几乎透明的手指,隔空轻轻点向李牧。

    一股无形的“虚无”之力笼罩了李牧的左脚。

    李牧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甚至没有任何触感。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左脚,正在从他的感知中,被一点点“擦除”。

    他低头看去,左脚明明还在那里,穿着布鞋,沾着光阴冢的尘土。可他的大脑,却无法再理解“脚”这个概念。它是什么?它有什么用?它为什么长在那里?

    仿佛,那东西本就不属于他。

    这是一种比肉体毁灭更可怕的攻击,一种从概念层面的抹除。

    李牧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尝试激活他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力量——【诡神王座】。

    然而,那尊根植于他神魂、由法则与疯狂铸就的王座,在这个没有法则的地方,如同一段无法被执行的错误代码,根本无法显现。

    他第一次,与自己的核心力量,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焦急地探查怀中李岁的状态,发现她的神魂如同一颗被冰封的种子,生命迹象微弱到了极点。他们之间那道【疯理智双生图】的链接,也变得若有若无,几近断绝。

    外部是步步紧逼的“虚无”同化,内部是自身力量的全面失效和对李岁安危的极致担忧。

    双重重压之下,李牧那由疯癫构筑的理智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存在,是宇宙最大的瑕疵。”空极太虚的声音如同催眠曲,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在‘无’之中,没有痛苦,没有循环,没有被‘胎盘’吞噬的恐惧。放弃吧,接受这终极的‘洁净’。”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份绝对的“宁静”极具诱惑力,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摆脱一切烦恼与责任,回归永恒的安眠。这几乎要让他放弃抵抗。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李岁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她似乎在冰冷的梦境中感到了寒冷,身体微微蜷缩,向着他怀里那仅存的一丝温暖,又缩了缩。

    这个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破了“虚无”诱惑的迷雾。

    李牧浑身一震,眼中迷茫的挣扎瞬间被驱散,重新变得凶狠、坚定。

    他可以被抹除。

    但这个女孩,必须存在。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开始尝试最原始的方法——调动【神王骨】中蕴藏的磅礴生命精气,和【疯神血】里流淌的狂暴能量。

    然而,这些纯粹到不依赖于外界的能量,一离开他的身体,就立刻被“虚无”所吞噬、消解,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能翻起。

    看到李牧这般徒劳的挣扎,空极太虚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游戏结束。”

    他漠然地宣告。

    那股“虚无”的同化之力骤然加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李牧的左脚蔓延至他的整个小腿。

    李牧感到自己关于“行走”和“站立”的记忆,正在被快速抹去。他想不起双脚踩踏在大地上的感觉,也想不起在大墟的草地上奔跑时的快乐。

    他的世界,正从地基开始,被一片片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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