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广域传讯法器中,督战官怨毒的声音,混合着神念特有的刺耳杂音,响彻云霄。
“……叛将上官琼,勾结疯魔,背弃天恩,毁我舰队,罪不容诛!即刻起,发布血色通缉,凡天庭治下,皆可杀之!献其首级者,封万户侯,赏神源百斤……”
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民众,脸上的欢呼瞬间凝固。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广场。
“通缉令……她是天庭的叛徒?”
“那我们……我们算什么?窝藏叛逆?”
窃窃私语声如瘟疫般蔓延,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
上官琼身后,几名思想还未彻底转变的年轻军官,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与上官琼拉开了距离,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动摇。被整个伪天庭通缉,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你们干什么!”副官林锐见状,勃然大怒。他“呛”地一声拔出佩剑,指向那几名军官,怒吼道:“将军刚刚拯救了我们所有人!你们现在要当缩头乌龟吗?!”
大部分跟随上官琼冲锋陷阵的士兵,则默默地挺直了胸膛,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用愤怒的眼神瞪视着那几个动摇者。
“林锐,退下。”
上官琼摆了摆手,制止了林锐。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缓步走到那传讯法器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看着光幕上督战官那张扭曲的脸,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满是轻蔑的笑意。
她没有关闭法器。
反而,她将它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然后,她转身,面向她所有的部下,面向广场上成千上万双或恐惧、或怀疑、或期待的眼睛,朗声说道:
“他说的没错。”
“从今天起,我,上官琼,以及所有愿意追随我的人,不再是伪天庭的律法之枪!”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交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尊高坐云端,视众生为刍狗,视我等为棋子!他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屠宰场!这样的秩序,我们不守也罢!”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人亦有逆鳞,那便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园、我们生而为人的尊严!他们要我们拔掉自己的逆鳞,去献祭,去苟活!我不愿!也不能!”
她猛地高举起手中那杆金灰驳杂的【无道】之枪,枪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将伪天庭那虚伪的天幕都捅出一个窟窿!
“从今日起,我部,更名为【逆鳞军】!”
“我们的剑,只为守护平民而挥!我们的甲,只为保护弱者而穿!凡是认同此道者,皆我袍泽!天庭不容,我容!天地不佑,我佑!”
“逆鳞!逆鳞!”
林锐第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他的吼声点燃了引线。所有忠于上官琼的士兵,无论伤残,无论断臂,都用尽全力敲击着自己残破的胸甲,发出沉闷而震天的轰鸣。
那轰鸣汇聚成两个字的怒吼,压过了督战官的咆哮,压过了所有人内心的恐惧!
“逆鳞!!”
“逆鳞!!”
镇民们被这股决绝而悲壮的气势所感染。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守护”二字。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滚烫的希望所取代。
他们开始自发地高喊起来。
“逆鳞军!”
“逆鳞军!!”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那几名动摇的军官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中一人在剧烈挣扎后,咬着牙,大步走回队列,重新站到了上官琼的身后。
远处,一座尚算完好的屋顶上,李牧和李岁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牧的理智已经回归,疯癫转移到了李岁身上。此刻的他,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倒映着星辰的古井。
他看着那个被万众拥戴的身影,平静地评价道:“她在构建一个新的‘逻辑闭环’。以‘守护’为核心公理,替代了伪天庭灌输的‘忠诚’。只要有人需要她的守护,她的‘道’就不会崩塌。”
广场上,上官琼猛地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开始下达作为“逆鳞军”领袖的第一道命令:
“林锐!立即清点伤员,统计可用物资,救治为先!”
“方老!”她转向被搀扶着的导师,“请您担任我逆鳞军的荣誉顾问,指导我们重建家园!”
“所有愿意拿起武器的镇民,无论修为,皆可加入我军预备役!守我家园,人人有责!”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决。
整个望乡镇,就在这个清晨,从一片绝望的废墟,变成了一个伤痕累累却充满活力的、正在重生的武装堡垒。
就在上官琼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时,李牧和李岁从屋顶飘然落下,走到了她的面前。
李牧看着她,开口道:“你的戏看完了。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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