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那迎着时间洪流悍然冲锋的身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裁决之座】舰桥上那名银袍督战官的眼球。
他身后的阵地上,上官琼瞬间领会了那道流光的意图。
那不是送死,是破局。
“所有人!”她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盖过了时间的轰鸣,“放弃防御!对目标路径上的所有‘时间湍流’,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林锐和残存的士兵们愣了一瞬,放弃防御,在这片死亡地带,与自杀无异。
“为他们……清出一条路!”上官琼的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士兵们不再犹豫。他们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是见过太多袍泽化为尘埃的绝望者。此刻,那道冲向死亡的身影,成了他们黑暗视野里唯一的光。
“开火!”林锐怒吼着,第一个将自己枪管中仅剩的所有能量灌注而出。
数十名残存的士兵有样学样,将最后的生命与力量,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光矛。这些光矛不再追求精准的杀伤,而是在李牧冲锋路径前方的空中轰然引爆!
“轰!轰!轰!”
纯粹的能量冲击,如同一块块巨石砸入狂暴的河流。它们无法阻挡时间洪流,却能在瞬间扰乱其稳定的结构,制造出一片片转瞬即逝的“平稳水域”。
李牧的身影,就在这些不断生灭的“平稳水域”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将神魂撕裂的激流。
“疯子!一群疯子!”
【裁决之座】的舰桥上,督战官通过监控光幕看到这一幕,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陷阱竟然真的被这种“自杀式”的打法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计划失控的恐惧。
他眼中的惊骇迅速被怨毒的疯狂所取代。
他放弃了用陷阱杀死李牧的打算。既然这群叛徒如此渴望为那个疯子陪葬,那便成全他们!
他猛地转身,将所有权限都集中到了一个他私自保留的、来自天尊赏赐的恶毒后门上——【天庭忠诚烙印】。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督战官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那片阵地上血肉横飞的场景,狠狠按下了主控台上一个鲜红的、代表着终极裁决的按钮。
“再见了,上官琼。你的忠诚,一文不值。”
几乎在同一瞬间,上官琼的阵地上,异变陡生!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从上官琼、林锐以及所有前律法之枪士兵的制式盔甲上同时响起。那曾是他们荣耀与防护的象征,此刻却变成了催命的炸弹。每个人胸口的能量核心,都亮起了代表自毁程序的血色红光,并且在以惊人的速度闪烁!
“怎么回事?!”
“我的盔甲……失控了!”
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铁棺材”,一股比面对道诡时更深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他们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却无法接受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被自己曾经效忠的体系所“清理”。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从怀中猛地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旧的、边缘磨损的青铜令牌,上面只刻着两个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古字——风陵渡。
这是导师方老留给她最后的“退路”。
她没有去尝试拆卸那已和神魂绑定的盔甲,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和决心,将那枚令牌狠狠地按进了自己胸甲的能量核心接口处!
“咔!”
一声轻响。
令牌仿佛一把严丝合缝的钥匙,在接触到能量核心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截然不同、充满了苍凉与军魂气息的古老波动。
那波动如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覆盖了所有亲信士兵的身体。
刹那间,所有盔甲的红色警报声戛然而止。那刺眼的血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悄然褪色,恢复了正常的能量光晕。
自毁程序,被一道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强行中断!
“噗——”
【裁决之座】的舰桥上,督战官面前的控制台猛地冒出一股黑烟。他面前的光幕上弹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染血的徽记,下面跟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指令驳回。检测到‘远古安全协议:风陵渡’,优先级:最高。执行反制……”
强烈的能量反馈顺着指令路径逆流而回,直接烧毁了他一部分控制系统。
战场一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的李岁(疯癫状态),刚好看到那群士兵的盔甲一下子变红,又一下子变了回去。她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立刻拍着小手,兴高采烈地给他们配音:
“亮!灭!亮!灭!真好玩!”
上官琼轻轻喘息着,抚摸着胸前那枚已经变得滚烫的令牌。她明白了。
这枚令牌,是属于一个比伪天庭更古老的军事体系的遗产,它的权限,凌驾于天尊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后门”之上。
导师……连这一步,都为您算到了吗?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但眼神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也就在此时,远处那道在爆炸与光矛中穿梭的身影,终于抵达了终点。
李牧和李岁,一头扎进了那个位于陷阱核心、通往地底的巨大空洞入口。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传来如同巨兽心脏般搏动的、无比庞大而古老的时间之力。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