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几头【巨骸道诡】的骨拳即将如山岳般砸落，将上官琼彻底淹没的瞬间，她身后那道孩童涂鸦般的空间裂缝，无声地扩大了。
李牧和李岁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如同踏错了舞台的演员，出现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人间地狱，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李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身上还带着青草和牛粪的混合气息，与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他眨了眨眼，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惊恐，反而兴奋地拍起了手。
“哇！好多玩具！还会动的！”
他此刻正处于疯癫状态。
而他身旁的李岁，一袭素白长裙在硝烟中竟纤尘不染。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战场，漆黑的双瞳如同一台最高效的分析仪器，瞬间锁定了混乱的根源。
“计算环境存在强干扰源。”她指着半空中几只悬浮着的、形态如同披着破烂婚纱的干瘪女尸、正不断发出无形精神冲击波的道诡，对李牧/牧冷静地说，“鸣泣妖妇，三只。它们的哀嚎是引发下方碳基生物群体性恐慌踩踏、士兵单位逻辑判断失误的主要原因。建议优先清除。”
高空的星梭内，观星使通过法器看到李牧出现，不惊反喜。他立刻向时极烛龙的王座发送了一道加密密报。
“目标已入网。状态：疯癫。初步判断威胁度低。时机绝佳，可随时收网。”
他完全没有将那个白衣少女放在眼里。
战场上空，李牧听到李岁的建议，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饿了！先吃掉那些噪音！”
这句诡异的对话，顺着声音法则的短暂恢复，清晰地传到了下方一些勉强还能站立的士兵耳中。他们看着天上那对少年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吃掉……噪音？
李牧根本无视了那些挡在他与“食物”之间的【巨骸道诡】。他的身体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姿态动了起来，时而左脚绊右脚般踉跄，时而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每一个动作都违背了物理常识，却总能以毫厘之差，在巨骸道诡笨重的攻击缝隙中闪转腾挪。
那是瘸子爷爷所教的“折空”身法。
他径直来到了那三只【鸣泣妖妇】面前。
感应到这个充满“美味”气息的生物靠近，三只【鸣泣妖妇】立刻将无形的精神冲击聚焦于他一身。那冲击足以让化异境的修士瞬间精神崩溃，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面对这足以撕裂神魂的攻击，李牧只是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他口中产生。
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风声、爆炸声、建筑的坍塌声、幸存者的哭喊声、道诡的咆哮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概念的根源上抹去了。
正在浴血厮杀的士兵们动作一僵，挥出的刀停在半空。那些疯狂的道诡也出现了瞬间的失神，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战。
上官琼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立于半空的少年。她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不是简单的隔音术法，这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吃掉了。
那三只【鸣泣妖妇】发出的精神冲击，此刻如同三条小溪汇入无垠的大海，被李牧尽数吞入腹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它们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它们的攻击，它们赖以存在的方式，正在被当成食物一样咀嚼。
构成它们身体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嗝~”
李牧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一道混杂着微弱哭腔的音波，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旁边一头正在冲锋的【变种疯犬】，恰好被这道音波扫中。它猛地一个急刹车，愣在原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开始兴奋地原地转圈，追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蝎子尾巴，快乐地跳起了舞。
战场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鸣泣妖妇】的精神冲击干扰，那些陷入癫狂、互相踩踏的平民慢慢停止了无意义的奔跑。他们依旧恐惧地蜷缩着，但至少，最大规模的伤亡危机平息了。
那些律法之枪的士兵们也感到压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被移开，神智一清，迅速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上官琼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杀戮？不像。
战斗？更不像。
这个被伪天庭列为头号威胁、动用了一位天尊之力来布局陷害的疯子，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近乎胡闹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麾下整个神机司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味道不好，”李牧摸着滚圆的肚子，对李岁抱怨道，“有点咸，还有点苦。”
李岁冷静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了擦嘴。然后，她指向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低阶道诡，再次给出指令。
“目标数量超过逻辑阈值，无法进行单体清点。需要进行一次‘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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