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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蒙面首领现,声音经处理

    地洞口透进来的光被几道人影堵了个严严实实。

    楚清歌刚把沈墨扶到一块稍干的石头上坐着,一抬头,就看见洞口悬着四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脸上蒙着看不出材质的黑布,只露眼睛——那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平平无奇,扔人堆里立马找不见。

    唯独飘在最前头那个,不太一样。

    那人也蒙着脸,但身材明显高壮一圈,黑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扭扭曲曲的纹路,不像符文,倒像是什么虫子爬过的痕迹。他就那么虚虚地浮在洞口外三尺的空中,脚不沾地,袍子下摆连晃都不晃一下。

    元婴期。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声,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阿甲从她脚边探出个头,鳞片微微竖起。小朱朱停在沈墨肩头,尾羽的七彩光晕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瞳底一点金色暗藏。赤羽没现身,但楚清歌能感觉到头顶岩层缝隙里,那一丝灼热的视线。

    沈墨没动。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看向洞口那人。断臂处的血已经勉强止住,脸色白得跟洞里的钟乳石有一拼,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古井。

    “哟,来了?”楚清歌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在这安静的地洞里显得格外清楚,“怎么着,诸位是来帮忙挖洞的,还是来收过路费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墨身前挪了小半步,刚好挡住他大半身子。

    洞口那元婴修士没答话。倒是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沙哑着嗓子喝道:“放肆!见到尊使还不——”

    “行了。”元婴修士抬手止住手下的话。

    他一开口,楚清歌就皱了眉。

    那声音……古怪得很。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还掺着点“滋滋”的杂音,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声音挺别致啊这位……尊使?”楚清歌挑眉,真心实意地感慨,“练的什么功法?《破锣锻体诀》还是《铁皮人说话大全》?给个参考呗,我有个朋友五音不全,可能适合这路子。”

    沈墨在她身后极轻地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伤的还是憋的。

    那元婴修士蒙着脸,看不出表情,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显然没把楚清歌的废话听进去。他的目光越过楚清歌,直直落在沈墨身上,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着成色和完好度。

    “沈墨。”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砸在洞壁上都有回音,“天煞魔体,却修浩然剑道。玄天宗前首席弟子,现宗门通缉要犯。”

    楚清歌“啧”了一声:“履历背得挺熟,下过功夫啊。怎么,你们也搞修仙界人才引进?待遇怎么样?五险一金管不管?最重要的是——食堂辣不辣?”

    元婴修士终于把视线分了一点给她,但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楚清歌。伪灵根杂役出身,通灵之体,炼丹天赋异常,与叛徒沈墨勾结,同罪。”

    “谢谢啊,把我名字也记得这么清楚。”楚清歌笑嘻嘻的,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已经夹住了三张符箓,“不过‘勾结’这词我不爱听。我们这叫……志同道合,患难与共,懂吗?”

    沈墨这时候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因为失血有些沙哑,但很稳:“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元婴修士的目光又转回他脸上,停顿片刻,那金属摩擦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狂热的波动:“你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有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你活着回去。”

    “活着?”楚清歌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回去哪儿?玄天宗?还是别的什么……老鼠洞?”

    “价钱?”沈墨却只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像是个嘲讽的弧度,“我竟不知,自己这么值钱。”

    “你的确不知。”元婴修士缓缓道,“因为你不知道你是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楚清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侧头飞快地瞥了沈墨一眼,发现他垂着眼睑,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襟,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归朴剑剑鞘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是什么?”沈墨抬起眼,直接问。

    元婴修士沉默了一下。洞外的光落在他身上,黑袍上的暗金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微微蠕动。他终于又开口,那金属摩擦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诡异:

    “钥匙。”

    楚清歌心头猛地一跳。钥匙?什么钥匙?通天之路的钥匙?还是……封印的钥匙?

    沈墨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尽管他此刻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说清楚。”他只说了三个字。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元婴修士却不肯再多说,他抬了抬手,身后四名黑衣人立刻无声地散开,成半圆形封住了洞口所有去路,气机锁定洞内。“现在,跟我走。可以少受些苦。”

    “跟你走?”楚清歌往前一站,插着腰,虽然个子比人家矮一截,气势倒是不输,“问过我了吗?问过我的丹炉了吗?问过我肩膀上这只可能会喷火也可能只会吃虫的小肥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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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朱朱适时地“啾”了一声,尾羽偷偷亮了零点一秒的彩光,又赶紧灭掉。

    元婴修士似乎终于对楚清歌的聒噪失去了耐心。他眼中寒光一闪:“顽抗者,格杀勿论。只需留沈墨一口气即可。”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黑衣人已然动手!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洞中,一柄漆黑短刃直刺楚清歌咽喉!速度极快,刃上泛着暗绿的毒光。

    楚清歌早就准备着,指尖符箓正要甩出——

    一道白色的剑光,比她更快。

    那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微弱,却稳得可怕。后发先至,精准地磕在短刃的侧面。

    “铛!”

    一声轻响。短刃被震得偏向一旁。黑衣人闷哼一声,虎口迸裂,踉跄后退。

    沈墨依旧坐在石头上,只是不知何时,归朴剑已经出鞘了三寸。刚刚那一道剑气,就是从这三寸剑身上发出的。他握着剑柄的手很稳,但楚清歌看见他额角有冷汗滑下,唇色更白了几分。

    “你的对手是我。”沈墨看着那元婴修士,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她无关。”

    元婴修士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像是……果然如此。

    “情深义重。”那金属摩擦的声音评价道,听不出是赞是讽,“可惜,无谓。”

    他不再等待,亲自出手。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着洞内虚虚一抓。

    刹那间,楚清歌只觉得周身空气猛地凝固,像是被塞进了铁块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攫住了她,要把她狠狠拽离地面,甩到一边。

    “清歌!”沈墨低喝一声,归朴剑终于彻底出鞘!

    剑身嗡鸣,那温润而坚定的白色浩然之光再次亮起,虽不及全盛时耀眼,却如中流砥柱,硬生生在她身前撑开一片安稳的空间。光芒照亮了他因竭力而紧绷的侧脸,也照亮了楚清歌回头看他时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焦急。

    “我没事!”楚清歌咬牙,体内《九转青灵诀》疯狂运转,丹火自掌心腾起,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环绕在身周,抵抗着那无形的抓握之力。同时,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扬起——

    三张符箓不是射向元婴修士,而是射向洞顶和两侧洞壁!

    “轰!哗啦啦——!”

    爆裂符炸开,不是伤人,而是炸塌岩层!大小不一的石块如雨落下,瞬间扰乱了洞内的灵力场,也挡住了洞口的部分视线。

    “阿甲!”楚清歌在纷落的石块中尖声喊道。

    早就蓄势待发的穿山甲“嗷”了一嗓子,浑身土黄色光芒暴涨,猛地一头扎向沈墨身后的洞壁——那里看起来明明是实心的岩石,却在它触碰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浓郁的土腥气和一丝微弱的灵气从中涌出。

    “走!”楚清歌一把拉住沈墨没受伤的右臂,用尽力气把他往那个新出现的洞口拽。她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几颗圆溜溜的丹药朝着元婴修士和黑衣人的方向劈头盖脸砸过去。

    “雕虫小技。”元婴修士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狂风骤起,将碎石和丹药尽数扫开。但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塌方和楚清歌不要钱似的干扰手段阻了一阻。

    就这一阻的功夫,楚清歌已经半拖半抱着沈墨冲进了那个洞口。阿甲紧随而入,小朱朱化作一道彩光跟上。洞口在他们进入后迅速合拢,岩石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外,元婴修士挥手驱散烟尘,看着那面完好如初的岩壁,金属摩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兴味。

    “果然……还有帮手,而且是精通地脉遁术的异种。”他喃喃道,眼中的金光纹路闪烁了一下,“传令下去,扩大搜索范围。他们跑不远。尤其是沈墨……‘钥匙’的波动,我已经记住了。”

    他转过身,对恭敬垂首的手下吩咐:“重点搜查所有地脉异常、灵气紊乱的区域。遇到其他搜寻者……不论是谁,格杀勿论。‘钥匙’必须由我们带回去。”

    “是!”黑衣人齐声应道。

    元婴修士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地洞,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原地。只有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音,在昏暗的洞中幽幽回荡:

    “天道悬赏……岂是你们能逃掉的。”

    漆黑的通道里,只有阿甲身上散发的微弱土黄色光芒照明。

    楚清歌扶着沈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阿甲往前跑。通道狭窄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气味,偶尔还有滴水的声音。

    “刚才……谢谢。”楚清歌喘着气,低声说。她指的是沈墨为她挡下那一抓,还有出鞘的那一剑。

    沈墨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呼吸有些重,但声音还算平稳:“……应该的。”顿了顿,他又补充,“他说的‘钥匙’,你听到了。”

    “听到了。”楚清歌声音沉下来,“还有‘天道悬赏’。师兄,你这身价……看来我们捅的娄子比想象中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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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没说话。通道里只剩下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楚清歌以为他是不是昏过去了的时候,他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或许……我生来,就是个‘娄子’。”

    楚清歌心头莫名一酸。她紧了紧扶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听见前方阿甲兴奋地“吱”了一声。

    “主人!前面有光!还有水声!好像是个大点的洞!”

    楚清歌精神一振:“快!”

    几人加快脚步,冲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悬,垂下无数钟乳石。一条地下河潺潺流过,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磷光。空气湿润清凉,灵气竟比外面还要浓郁几分。

    最重要的是,这里看起来暂时安全。

    楚清歌长出一口气,小心地把沈墨扶到河边一块平坦干燥的石头上坐下。

    “先在这里歇歇。”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和清水,“你的伤得赶紧处理,还有那‘钥匙’到底……”

    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沈墨正看着她。溶洞昏暗,只有河水磷光和远处阿甲身上的一点微光,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映着寒星的深潭。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悸。

    他忽然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不是接丹药,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递水囊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带着血污,却握得很稳。

    “清歌。”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如果……我真的是‘钥匙’,真的是什么不得了、也麻烦不得了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肩头警惕张望的小朱朱,掠过盘旋落地、敛翅看向这边的赤羽,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捅这个娄子吗?”

    河水汩汩,钟乳石上的水滴落入潭中,叮咚作响。

    楚清歌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映着微光、执拗地等着一个答案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天道,什么悬赏,什么钥匙容器,在这一刻,都没那么要紧了。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把水囊塞进他手里,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点虎牙尖:

    “废话。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娄子嘛——”

    她拍拍腰间神农鼎化作的小挂饰,又指指阿甲、小朱朱和赤羽。

    “——咱们这一大家子,专业就是捅娄子,以及把捅出来的娄子,想办法糊上。”

    沈墨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和笃定。半晌,他极慢、极慢地,也弯了一下嘴角。

    一个很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好。”他说。

    然后握紧了归朴剑。

    剑身微震,白色的浩然之光,无声地亮了一瞬。

    照亮了昏暗的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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