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蹦起来，差点燎到阿甲的鼻尖。
“哎哟！”穿山甲往后一缩，两只前爪捂住鼻子，“这火跟赤羽一样脾气爆！”
赤羽趴在旁边一块岩石上，眼睛都懒得睁：“本座若真发脾气，你现在已经是一团烤穿山甲了。”
楚清歌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她画的是岩壁上那扇银色门扉的形状，旁边标注着各种猜测：“时间流速异常区……空间裂隙……岁月藤可能生长点……”
“主人，”阿甲挪到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地上那些鬼画符，“咱们真要进去啊？赤羽不是说里面可能老得快吗？我还年轻，鳞片还没长全呢……”
“不是咱们进去。”楚清歌用树枝敲敲它脑门，“是让你挖个通道。”
“挖通道？”阿甲眨眨眼，“门不就在那儿吗？赤羽都烧出来了。”
“那是入口，不是通道。”沈墨的声音从篝火对面传来。他背靠着一块岩石，独臂搁在膝上，剑鞘横放在身侧，“秘境入口直接进入，会受时间法则影响。若挖一条通道作为缓冲，可降低风险。”
楚清歌赞许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沈师兄懂我！我想的是，阿甲你有真龙血脉，真龙不是有‘遨游太虚、穿梭空间’的天赋吗？你能不能……感应一下这附近的空间薄弱点，然后挖一条不直接通过入口、但能通到秘境里的地道？”
阿甲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主人，我只是条会挖土的穿山甲，不是会挖空间的神龙……”
“试试嘛。”楚清歌戳戳它鼓鼓的肚子，“你忘了上次短暂龙化，爪子多锋利？挖岩壁跟挖豆腐似的。说不定你的血脉里，真藏着点儿空间天赋呢？”
赤羽终于睁开眼，凤眼斜睨着阿甲：“它若真有空间天赋，本座就把涅盘枝提前给它当磨牙棒。”
这激将法很管用。阿甲“腾”地站起来，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试试就试试！赤羽你等着！我要是挖通了，你那涅盘枝我不要，但你得承认我比你会挖洞！”
“呵。”赤羽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
阿甲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岩壁前，先是像往常挖洞那样，用爪子敲敲打打，耳朵贴着石面听声音。但这次它多做了个动作——它闭上眼睛，额头上那片最亮的鳞片泛起微弱的金光。
“怎么样？”楚清歌小声问。
“别吵。”阿甲难得严肃，“我在……感觉。”
篝火静静燃烧，山谷里只有风声和柴火炸裂的轻响。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阿甲忽然睁开眼睛，爪子指向岩壁左侧三丈外的一处：“这里！这里的‘感觉’最薄！像是……像是布料的接缝处，轻轻一扯就能开！”
楚清歌和沈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过去。赤羽也振翅飞来，落在岩壁上空。
“你确定？”楚清歌蹲下来，手按在那处岩壁上。触手冰凉坚硬，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确定！”阿甲用力点头，“虽然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这里就是……就是不一样！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口子，在往外漏气儿——漏的不是空气，是那种……空荡荡的、让人头晕的‘气’。”
沈墨伸出独臂，指尖剑气凝聚成细丝，轻轻点在岩壁上。剑气触及石面的瞬间，竟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折射了。
“空间扭曲点。”他确认道，“阿甲的感觉没错。”
“那还等啥！”楚清歌兴奋地一拍手，“阿甲，开挖！不过这次别用蛮力，试着调动你的龙裔血脉，想象你不是在挖石头，而是在……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阿甲深吸一口气，两只前爪再次泛起龙化的微光。但这次它没有急着刨，而是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楚清歌凑近了才听清，它念叨的是：“我是神龙我是神龙我是神龙我不是穿山甲……”
赤羽：“……”它用翅膀捂住了脸。
念叨了七八遍后，阿甲猛地睁开眼睛。爪子上金光大盛，它对准岩壁虚虚一抓——
“滋啦！”
一声像是撕裂布帛的声音响起。岩壁上没有碎石崩落，反而凭空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裂缝。裂缝边缘泛着银光，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成了！”阿甲惊喜地叫起来，“我抓开了！虽然只开了一条缝！”
“继续！”楚清歌鼓励道，“慢慢扩大，别急！”
阿甲再次挥爪。这次它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扯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半透明的裂缝随着它的动作缓缓扩张，从一指宽变成一掌宽，又慢慢变成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彻底成型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内部传来。楚清歌的衣摆被吸得猎猎作响，篝火的火焰也朝洞口方向倾斜。
“时间乱流。”赤羽立刻喷出一缕真火，在洞口外形成一道火墙，暂时稳定了气流，“通道挖通了，但里面很不稳定。这样进去，可能会被时间流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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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阿甲喘着气——刚才那几下似乎消耗很大，它爪子上的金光都黯淡了。
沈墨走到洞口前，凝视着内部扭曲的黑暗。许久，他忽然说：“需要锚。”
“锚？”楚清歌没听懂。
“稳定通道的东西。”沈墨解释道，“时空通道若无锚点，进入者容易被乱流卷走。若以某物为锚，固定入口与出口，通道便会稳定。”
“那用什么当锚？”楚清歌环顾四周，“石头？树枝？总不能用篝火吧……”
“用我。”
楚清歌一愣，转头看向沈墨。他依旧看着洞口，侧脸在火光照映下平静无波：“浩然剑气可镇压时空乱流。我守在此处，以剑意为锚，你们进入。”
“不行！”楚清歌想也没想就反对，“你伤还没好，而且一个人守在这儿太危险了！万一有妖兽过来，或者……或者丹尊那老狐狸搞鬼怎么办？”
“所以得快。”沈墨看向她，“你们进入，寻找岁月藤，找到立刻返回。我会在洞口留下剑气标记，指引你们归来。”
楚清歌还想说什么，赤羽忽然开口：“此法可行。但沈墨一人不够——本座也留下。凤凰真火对时空乱流有压制效果，可助他稳定通道。”
“那我呢？”阿甲举起爪子，“我也能帮忙！我可以用龙裔血脉加固洞口周围的岩壁，防止通道崩塌！”
楚清歌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发紧。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我也要留下点什么。”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神农鼎——巴掌大的小鼎在她掌心泛着青铜光泽。犹豫片刻，她将小鼎放在洞口边缘，又咬破指尖，滴了三滴血在鼎沿上。
“以血为契，以鼎为眼。”她低声念诵，“我去到哪里，鼎便能看到哪里。沈师兄，赤羽，你们通过这鼎，能感应到我的状态。万一我在里面出事……”
“不会有事。”沈墨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楚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对，不会有事。咱们这条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转身面对洞口，深吸一口气。通道内部漆黑扭曲，隐约能看见一些流光碎影——那是时间乱流具象化的景象。阿甲挖出的这条通道并不长，约莫十丈深处，就能看见另一端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朦胧的光，像是黎明前的天色。
“小朱朱还没回来。”她忽然想起，“要不咱们等等它？”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熟悉的扑棱声。一道七彩流光划破夜幕，精准地降落在楚清歌肩头——正是急匆匆赶回来的小朱雀。
“主人！主人我回来了！”小朱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尾羽都耷拉下来了，“西北方向……我找到虚空花了！但岁月藤没影儿……哎？这洞是啥？”
它这才注意到面前扭曲的通道，黑豆眼瞪得溜圆。
楚清歌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小朱朱听完，立刻挺起胸脯：“那我也要去！我尾羽能感知时间流速变化，在里面可以当导航！”
“不行。”这次是沈墨、赤羽、阿甲异口同声。
“为啥？！”小朱朱不服。
“你太小。”赤羽毫不留情，“时间乱流一卷，你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我可以躲在主人怀里！”小朱朱往楚清歌衣襟里钻，“反正我要去！虚空花是我找到的，岁月藤我也要帮忙找！”
楚清歌把它拎出来，认真看着它：“小朱朱，你留在外面更重要。沈师兄守通道需要集中精神，阿甲要维持洞口稳定，赤羽要用真火镇压乱流——他们都分不开身。而你，你的任务是当联络员。”
“联络员？”
“对。”楚清歌指着地上的神农鼎，“你守在这鼎旁边，通过它感应我的状态。如果我找到岁月藤，或者遇到危险，鼎会有反应。到时候你要立刻告诉沈师兄他们，明白吗？”
小朱朱看着那尊青铜小鼎，又看看楚清歌，最后用力点头：“明白！我一定守好！”
一切安排妥当。楚清歌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储物袋里有疗伤丹药、照明符、干粮，腰间挂着血纹药锄，怀里揣着几张应急符箓。
她走到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盘坐在洞口左侧，独臂按剑，剑气开始在周身流转。赤羽落在右侧岩壁上，真火化作屏障笼罩洞口。阿甲趴在正前方，两只爪子抵住通道边缘，额头鳞片金光闪烁。小朱朱蹲在神农鼎旁，七彩尾羽微微发光，全神贯注。
篝火在他们身后燃烧，火光温暖。
“我去了。”楚清歌说。
“嗯。”沈墨应了一声。
她转身，一步踏入通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时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形的潮水，推着她、拉着她、裹挟着她向前。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时间”都在变化——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凝滞。
十丈的距离，在时间乱流中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口的光芒越来越近。楚清歌咬咬牙，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冲出了通道——
她跌进了一片朦胧的光里。
站稳身形后，她回头看去。来时的通道出口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面扭曲的镜子。透过镜子，她能隐约看见另一端的景象：篝火、岩壁、还有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而在镜子边缘，沈墨的剑气、赤羽的真火、阿甲的龙裔金光，正牢牢锚定着这条脆弱的通道。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眼前，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空是流动的银灰色，像融化的金属。大地长满半透明的、如水母般轻轻摇曳的植物。远处有山峦起伏，但那些山的轮廓在不停变化——时而是险峰，时而是缓坡，仿佛时间在山体上加速了千万年。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映出一段破碎的景象：一朵花瞬间绽放又凋零，一滴水从悬崖落下却永远落不到底，一只飞鸟的翅膀挥动慢得像凝固的琥珀……
这就是时光碎片秘境。
而她要找的岁月藤，就在这片时间混乱之地的某处。
楚清歌握紧药锄，迈出了第一步。
在她身后，通道出口的“镜子”微微闪烁。镜面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正悄悄从神农鼎内渗出，混入了沈墨的剑气之中。
雾气扭曲着，化作一个极淡的印记，印在了通道内侧。
印记的形状，像是一颗有九窍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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