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挤进山谷时,楚清歌还盯着手里的玉瓶发呆。
瓶身冰凉,那些血色封印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血管一样缠绕着瓶体。她摸了整晚,眉心的胎记烫了整晚——现在那烫劲儿终于消下去些,但余温还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天道诅咒……”她小声嘀咕,把玉瓶举到眼前,“听起来就像话本里最终大反派才配拥有的高级配置。我一个刚结丹的小修士,何德何能啊?”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甲从土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慢吞吞爬到她脚边,仰起脑袋看那玉瓶。
“主人,”它瓮声瓮气地说,“这东西看着就不吉利。要不……我挖个坑,给它埋了?”
楚清歌低头看它:“埋了?”
“嗯。”阿甲认真点头,爪子在地上比划,“挖深点,一百丈……不,两百丈!埋到地心去!保证谁也找不着!”
它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自己的主意相当满意。
“嗤——”
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
赤羽站在树梢上,金红凤羽在晨光下流光溢彩。它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嘲讽:“埋到地心?然后呢?等几百年后哪个不开眼的鼠辈挖洞寻宝,把这玩意儿当糖豆刨出来吃了,天下大乱?”
阿甲一愣,耳朵耷拉下来:“我、我没想那么远……”
“所以我说你脑子跟你的爪子一样,只会往土里刨。”赤羽展开翅膀,轻盈地落到楚清歌另一侧肩头,“这种带天道诅咒的东西,是能随便埋的吗?封印一破,诅咒泄露,方圆千里寸草不生——你担得起这因果?”
阿甲被噎得说不出话,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楚清歌被它俩的对话逗笑了,但笑到一半又僵住——因为赤羽说的,确实在理。
“那……放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她掂了掂玉瓶,“师兄的封印只能管十年。十年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耗血画封印吧?”
说到沈墨,她转头看向火堆另一侧。
沈墨正在打坐调息,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角那颗泪痣的颜色明显深了——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在晨光下看着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听见谈话,缓缓睁眼。
“十年足够。”他说,“十年内,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办法?”楚清歌眼睛一亮,“师兄有思路?”
沈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既然是天道诅咒,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找到下咒的源头,或者……找到能对抗天道规则的力量。”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楚清歌的眉心。
楚清歌下意识摸了摸胎记。
“对抗天道……”她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脚边的神农鼎,“老东西,你生前是大乘,应该知道些门道吧?这种诅咒,一般怎么解?”
鼎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楚清歌以为丹尊又装死的时候,鼎盖“咯咯”响了两声。
“……难。”丹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昨晚也没睡好——虽然一缕残魂根本不需要睡觉,“天道诅咒,顾名思义,是天地规则层面的惩戒。要解此咒,要么施咒者自愿解除,要么……以同等层次的力量强行冲撞。”
“同等层次?”楚清歌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同样触及天地规则的力量。”丹尊叹气,“比如另一位大乘修士全力出手,或者……动用某些先天至宝。但即便那样,也只是‘冲撞’,不是‘解除’。诅咒可能会被暂时压制、削弱,但根子还在,随时可能复发。”
楚清歌的心沉了下去。
大乘修士?她现在认识的最厉害的也就是自家师父云芷,还只是元婴。先天至宝?她倒是有个神农鼎,但丹尊自己都说了,这鼎现在残缺不全,根本发挥不了全部威力。
“所以……”她声音发干,“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没法拆?”
“差不多。”丹尊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那胎记,或许是个变数。”
楚清歌精神一振:“怎么说?”
“老夫也说不好。”丹尊的语气很谨慎,“只是昨晚感应到,你的胎记和那诅咒对抗时,流露出的气息……很特殊。不像是后天修炼的力量,倒像是……先天就有的权柄。”
“权柄?”楚清歌没听懂。
沈墨却忽然开口:“他说的是规则层面的‘权限’。就像天道有权降下诅咒,你的胎记,可能天生就拥有某种对抗诅咒的‘权限’。”
楚清歌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话的意思。
“所以我是……天选之女?”她指着自己鼻子,表情古怪。
“想得美。”赤羽啄了啄她的头发,“顶多算个……钥匙扣。有钥匙的功能,但能不能打开门,还得看你自己会不会用。”
这个比喻让楚清歌哭笑不得。
但她仔细一想,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看着手里的玉瓶,“这炸弹揣身上十年,万一哪天封印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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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只靠封印。”沈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十年内,你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到元婴。同时,弄清楚你胎记的来历和真正用途。”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掌握主动权。”
楚清歌握紧玉瓶,重重点头。
阿甲在旁边扒拉她的裤脚:“主人,那这瓶子……”
“不埋了。”楚清歌把它塞回怀里,拍了拍,“我带着。天天带着,时时提醒自己——有人或者有什么玩意儿,在背后给我下套呢。这仇不报,我心难安。”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
小朱雀飞过来,落在她头顶,七彩尾羽轻轻扫过她的额头:“主人不怕,我们一起!”
“嗯,一起。”楚清歌伸手摸了摸它,又看向赤羽、阿甲,最后看向沈墨,“反正已经上了贼船,那就看看这船到底要开去哪儿。”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晨光洒在她身上,眉心的胎记在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走吧。”她说,“找个地方休整几天,然后……咱们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阿甲问。
楚清歌咧嘴一笑:
“变强,查案,顺便——给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大人物’们,找点不痛快。”
沈墨看着她,眼角那颗深褐色的泪痣,在晨光下微微一闪。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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