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判官”，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牲口？使唤得还真顺口。”
“杀掉宫里的太监总管魏康——你特么知道魏康是谁吗？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日夜在宫里当值，进出都有侍卫随行！”
“老子进得去吗？进去了出得来吗？！”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不接！”
“判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慌乱：
“那……那换一个？”
李斯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判官”咬了咬嘴唇（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似乎在快速思考。
片刻后，她开口道：
“那换一个——永安侯府的世子，朝廷锦衣卫的千户，李斯。怎么样？”
李斯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瞬。
那变化极其细微，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可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靠。
——这小娘们，把目标打到自己身上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可他死死压住了，面上甚至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做出一副“有点意思”的样子：
“哦？你知道李斯是谁吗？”
“判官”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
“当然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永安侯世子，皇帝面前的红人，刚回京三天就把锦衣卫搅得天翻地覆。”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收到消息，锦衣卫指挥使赵九天已经被抓进了诏狱。下一任指挥使，很可能就是李斯。”
“如果能干掉李斯，我们就可以把我们安插在锦衣卫的探子——扶上去了。”
李斯心中又是一震。
——探子？！
——锦衣卫里有地府的探子？！
他的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我们在锦衣卫还有探子？”
“判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
“当然了。而且李斯经常外出办差，行踪不定，我们有很多机会。”
李斯微微眯起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有机会？那你们为什么不去？”
“判官”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
“打……打不过。”
李斯挑了挑眉。
“判官”继续道：
“之前我和他交过手。那时候还能打个平手。可后来，他去了齐州，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就消失了。前不久刚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们暗中观察过，他好像……变得更强了。”
王烁站在一旁，面具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废话！
——我大哥吸了那么多人的功力，能不强吗？！
——你们要是能打过他，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拼命憋着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李斯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
“行吧，这事儿我考虑一下。先说另一个——要保护的人是谁？”
“判官”见他松口，松了口气，连忙道：
“当朝辅政大臣，王元明。”
王烁的心，瞬间停跳了一拍。
——我靠！！！
——靠靠靠靠靠！！！
——什么情况？！
——杀魏康，保护王元明？！
——那大哥让我去杀王元明，岂不是……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李斯。
李斯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杀魏康，保王元明？
——那皇帝那边，要的是王元明死，魏康顶包。
——地府这边，要的是魏康死，王元明活。
——两边正好相反？！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保王元明？那可是当朝阁老，辅政大臣。你们地府，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廷命官的安危了？”
“判官”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轻声道：
“王元明……是我们的人。”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斯的手指顿在椅子扶手上，那原本懒洋洋的姿态，在这一瞬间微微凝固。
“王元明是你们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判官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可在李斯眼中，它重逾千钧。
——我靠。
王烁站在李斯身后，面具下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幸好有面具遮着，否则此刻的表情足以出卖一切。
——王元明？！
——当朝辅政大臣、内阁阁老、文官集团的定海神针、皇帝的老师——
——居然是地府的人？！
他的脑子里像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炸得他一片空白。
怪不得。
怪不得地府在京城手眼通天，连皇宫里的消息都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地府在应天府产业庞大，富可敌国，却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
原来里面……有这尊老佛爷撑腰啊！
王元明是什么人？那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是当今天子的授业恩师，是文官集团的旗帜，是朝堂上跺一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有他在暗处撑着，地府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王烁的思绪越飘越远，飘到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方向——
地府养着王元明这样级别的人物，图什么？
图钱？王元明不缺钱。
图权？他已经位极人臣。
那图什么？
图……那个位置？
王烁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斯的背影，发现大哥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主位上，姿态懒散，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家常。
——大哥就是大哥，这份定力，自己这辈子都学不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判官大人，我们两个大男人，去保护一个糟老头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