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扑过来的速度太快,快得像道血色闪电。
小白只来得及吼一声“防住”,魔种就“啪叽”一下糊在了战阵光幕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反而像块湿漉漉的烂泥巴糊上墙,黏糊糊的恶心。
“它在吸我灵力!”唐糖第一个叫起来,小脸刷白,“我、我像漏气的皮球!”
顾倾城闷哼一声,眉心微蹙:“我的玲珑心……被引动了。”
最难受的是苏韵。她感觉体内的天狐心火像被什么东西勾着往外扯,血脉深处阵阵发烫,狐狸耳朵都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尾巴在身后焦躁地摆动。
“都稳住!”小白咬牙,混沌灵力疯狂灌入战阵,“这鬼东西想吸干我们!”
战阵光幕上的九彩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那魔种就像个无底洞,粘在光幕上疯狂吮吸,表面那些血管纹路一张一缩,像在呼吸。
林清雪一道剑光劈过去,剑光碰到魔种就像泥牛入海,反而被缠住反吸。“见鬼!”她急忙撤剑,脸色难看了几分。
柳如烟的毒雾腐蚀掉一小块,转眼就被更多污血填上。
“这玩意儿属狗皮膏药的?打也打不掉,吸还吸得这么狠!”风瑶光急得直跳脚。
墨璇的声音都变了调:“战阵能量流失太快,最多再撑半柱香!”
半柱香?小白额头冒汗。他怀里的魔种子体这会儿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疯狂震动,想破封而出。
“小白……”苏韵忽然传音过来,声音有些发抖,“我、我有个想法。”
“说!”
“它特别想吸我的心火,吸力大半冲着我来的。”苏韵狐狸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渴望,是怕……它在怕我的心火!”
小白一愣。
“我们让它吸!”苏韵语速飞快,“心火至阳至纯,专克邪祟。它里面全是阴邪怨气,我们喂它吃火,说不定能把它从里面点着!”
“你疯了?!”小白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万一它真能消化呢?你的本源……”
“还有别的办法吗?”苏韵声音里透着决绝,“战阵一破,大家都得死。你信我一次,我的直觉……很少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而且,你以前都信我的。”
小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看向顾倾城,顾倾城正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妈的,拼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字,“所有人听好,战阵重心转防御!倾城稳住结构,其他人把所有富余灵力都加持到防御上!苏韵,我给你开个口子!”
众女虽然不知道具体计划,但动作毫不迟疑。战阵光华内敛,九彩光芒紧紧贴在光幕内部,形成层层防护。只留下苏韵正前方那一小块,光幕变得稀薄。
魔种对这变化反应极快,对着那处的吸力暴涨。
苏韵闭上眼睛,灵魂深处那簇金红色心火分出一缕。这一缕火苗被她刻意压制了攻击性,只保留最本源的气息,然后——顺着那股强大的吸力,缓缓地、主动地送了出去。
魔种吞噬的动作明显一顿。它那初步诞生的灵性似乎有点懵,没遇到过这种“主动投喂”的。但贪婪压倒了一切,吸力猛地增强,一口将那缕金红火苗吞了进去。
吞下去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魔种还在蠕动,还在吸灵力。
“失败了?”柳如烟声音发干。
风瑶光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心。
第四秒——
“吼呃——!!!”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魔种内部炸开!那颗大肉瘤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疯狂抽搐颤抖!表面血管“噼啪”断裂,焦黑裂纹蔓延,一个又一个脓包鼓起,“噗噗噗”炸开,喷出来的不是污血,而是一缕缕微弱的金红火苗!
“成了!”苏韵睁开眼,脸色苍白却眼睛发亮。
心火入魔种,就像火星掉进油库!魔种内部那些怨气死气成了最好的燃料,从里到外烧起来了!
“好机会!”小白精神大振,“姐妹们,趁它病要它命!”
战阵九彩光华暴涨,化作一只凝实巨掌,朝着失控乱撞的魔种狠狠拍去!
可就在这时——
那魔种在空中猛地顿住,所有血光死气向内一缩,形成一个诡异的血色漩涡。
“不对!”云芷尖叫,“它在压缩能量!要自爆!”
毁灭性的波动轰然扩散,整个侧殿剧烈摇晃,穹顶碎石如雨砸落。
“全力防御!”小白目眦欲裂,战阵光幕收缩到极致。
千钧一发,侧殿角落阴影里,蓝彩衣悄无声息浮现。她脸色惨白,托着个古怪的灰陶罐,罐口对准魔种,嘴唇快速翕动。
一缕极淡的灰气飘出,鬼魅般钻向魔种核心——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吱——嘎——!!!”
魔种发出有史以来最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在空中僵直痉挛。
“就是现在!”小白狂吼,战阵巨掌轰然拍落!
轰!!!
惊天爆炸吞没了一切。刺目血光混合着灰黑诅咒气息、失控的死气怨力、星星点点的金红心火,形成毁灭冲击波席卷四方。
整个第三侧殿在轰鸣中崩塌。
烟尘弥漫。
战阵光幕在冲击波中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众女脸色发白,灵力几近枯竭。
“顶……顶住了?”唐糖喘着气,小脸脏兮兮的。
烟尘缓缓落下。
侧殿大半成了废墟,血池干涸,九根石柱断裂。魔种原先悬浮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焦黑灰烬。
“结、结束了?”柳如烟不确定地问。
小白刚要松口气,怀里的魔种子体突然又烫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堆焦黑灰烬中,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粒“嗖”地窜出,快得只剩残影,直扑小白胸口——准确说,是扑向他怀里那个子体!
“它还没死透!”顾倾城惊呼。
血色光粒眨眼就到面前。小白灵力枯竭,根本来不及反应。
离得最近的林清雪和苏韵同时扑来。
林清雪横剑挡在小白身前,苏韵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心火,化作薄薄一层光罩。
血色光粒撞上光罩,嗤嗤作响。光罩瞬息即碎。
砰!
光粒撞上林清雪长剑。巨力传来,林清雪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撞飞,嘴角溢血。
光粒一顿,露出本体——是颗指甲盖大小、布满裂纹的暗红肉粒,正是魔种残骸!它裂开一道口子,如同狰狞嘴巴,狠狠咬向小白怀中!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抓住了那颗肉粒。
是蓝彩衣!
她不知何时挣扎起身,右手皮肤下浮现诡异的灰黑色纹路,硬生生抓住了魔种残骸。
“呃啊!”接触瞬间,蓝彩衣惨叫一声,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精气被瞬间抽干。但她死死抓着不放,左手结印按在陶罐上。
陶罐爆发出最后一股灰气,顺着她手臂蔓延,与魔种残骸纠缠。
残骸发出痛苦尖啸,疯狂挣扎。
“快……”蓝彩衣七窍渗血,声音嘶哑,“毁了它……”
小白猛然惊醒,强提最后一丝混沌灵力,一掌拍向被灰气暂时禁锢的残骸!
掌心触及的瞬间,残骸内那道被污染的神魂印记剧烈波动,隐约传来遥远时空的一声惊怒闷哼。
噗!
残骸如同烂掉的果子,在他掌心彻底爆开,化为飞灰。
灰烬中,一点更微小的血色光粒试图遁走,被蓝彩衣陶罐中最后一丝灰气缠住,拖入罐中。
陶罐“咔嚓”一声,表面裂开数道缝隙,沉寂下去。
蓝彩衣瘫倒在地,右臂枯萎如干柴,气息微弱。
侧殿废墟中,烟尘缓缓落下。
这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但没人敢松口气。
因为地面那道被爆炸撕开的裂缝里,涌出的死气越来越浓。裂缝深处,传来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低吼……
小白喘息着看向怀中——那个子体,不知何时已停止震动,安静得诡异。
而蓝彩衣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说了半句话:
“通道……要提前……”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废墟之外,隐约传来阴无涯暴怒的咆哮,由远及近。
“妈的。”小白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向众女疲惫但坚定的眼神,“看来……还没完。”
远处,天空之上,那道原本清晰的空间裂隙,开始扭曲、扩散,散发出不祥的斑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