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车离开宣德门许久,绕到东西大街上,车内的赵立宽才长舒口气。为了今天这节目效果,他生怕哭不出来,自己在家练习过好多次,想悲伤的事,又在进门前练习模仿打哈欠数次。终于在老皇帝面前成功哭了出来。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对太子和太子妃别说见面,一点记忆都没有。对老皇帝也没什么亲情,要让他感同身受实在太难。但赵立宽也凭借其经验和直觉抓住这件事的唯一解法。那就是不提皇帝和太子两父子的恩怨,先别管哭了,强调亲情,再把所有罪责都往张洪身上去推。否则站太子他对皇帝不忠,站皇帝他对太子不孝,怎么都难。干脆就避开皇帝太子的矛盾,一个劲说张洪的责任,把所有事都往他身上推。毕竟太子已经死了,老皇帝只是要个台阶,也肯定想试探他这个孙子对这件事的看法,不然心里难安。果然他这么说后皇帝高兴许多。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皇帝和太子的矛盾,张洪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哪怕到最后孔炉调来禁军围困东宫时,父子之中只要有一人能够低头,主动请求见面说话。那误会瞬间就会解除,死的就是张洪了。可偏偏矛盾很深,派禁军夺走儿子这种事很过分,父子俩的争吵肯定也不是一回两回。最重要的是两人脾气很像,十分倔强,最后太子甚至宁愿自杀也不跟他爹低头。赵立宽叹气,理解不了,这何必呢,像他这种从大山里出来到大城市里摸爬滚打的社畜,那低头的地方多了。就不明白这些为争一口气宁愿去死的人。所以他身段很灵活,也更加如鱼得水。“夫君。”媳妇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显然被今天皇后和皇帝的亲情打动了。带着他们去宗祠的时候媳妇都哭了。赵立宽拍拍媳妇的小手,只觉得累,相较之下,他觉得媳妇是最亲近的人。话虽如此,赵立宽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早早起来,更加勤奋,除处理诸多事务外,还要入大内给老皇帝请安。晨昏定省,嘘寒问暖,恭恭敬敬,孝顺无比,与皇帝谈论朝事,纵论古今。而陛下下令重启太子案调查的事也在朝堂上掀起巨大波澜。这是皇家私事,大臣们不好干预,也没御史敢上疏言事。所有敏锐的人都察觉到朝局要有大变。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大臣中不少还与皇室有往来。很多人都意识到,传言很可能是真的。张令说也急了,几次想登门拜访被婉拒。急得连连找渠道,甚至找到户部的低级官员唐宏那去。因为听说他女儿唐诗语是晋王赵立宽的宠妾。一方面他得到确切的消息已经证实,关于晋王的身份,确实是高思德红口白牙说的,而不是谣言或是道听途说。最恐怖的是,如果基于此,所有的事就说得清楚了。陛下对晋王无比信任,为支持他用兵,甚至连亲儿子卫亲王都处置了。又令赵立宽担任神京府尹,掌控京畿要地,训练禁军,协理户部、工部事,参理政事,御前行走。权力之大,前所未有,最为陛下宠信的相公都望尘莫及。自吐蕃之战后,因功更是被加诸王之首的晋王。陛下年事已高,却把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郑亲王久置距离京城八百里外的长安。朝中大臣无不担忧万一陛下有个闪失怎么办,请求让郑王回来,陛下屡次不许。之前以为是考验郑王,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而是早早把郑王送出关中,为晋王赵立宽让路呢!现在不着机会,他想想自己之前那些反对晋王的作为,越发紧张。好在数日后,晋王府收了他的名刺,晋王亲自抽空款待了他。张令说心里放下一大半,赶紧放低姿态,再三表示自己的立场,当初陛下面前议事,他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希望晋王不要生气。对方也没为难他,只笑道:“张相公是忠公体国,大家都是各事各办而已。随后盛宴款待,最后将其恭送出府。张令说悬着的心稍放下些。到十一月,洛阳城天空阴冷,人影稀疏,一车车北方来的石墨源源不断运入涧河工坊。女人的使者再次自齐地来朝,同时带来大好消息。有周国的资助,他们不断聚找人手,购买盐铁等物资。终于在今年十月中旬,靠着天寒地冻和对地形的熟悉,第一次击败了辽国的正规军队。这次他们劫掠后没有立即逃窜,而是引诱辽军深入,追踪他们十二天,并且逐渐脱节。随后发起伏击,大败过于深入的辽军追兵,斩获带甲首级二百八十颗,还俘获了五十多人。辽军前锋大败,后面的人不敢追击,退回城中过冬。朝廷赏赐他们钱财,并加封女人的首领完颜贺里博为女直部节度使,赐予节钺印信,并令他们加大对辽国的袭扰。也是在十一月,第一批由可重复使用模具制造的火炮共十万门通过验收,加入神机军。火炮制造速度开始提速。到十二月初,洛阳刚下场小雪,随后就迎来一场朝堂和民间舆论的大地震。由中书侍郎吴光启领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重审的太子谋逆大案终于有结果,并得陛下御批准行,布告天下。总体就是当年太子是被冤枉的,皇帝和太子是被奸贼入内内侍都都统宦官张洪挑拨蒙蔽。以致太子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今大案查清,将张洪挫骨扬灰,恢复太子名誉及地位,同时其寄养在边境高郡王家中的赵立宽也恢复皇孙地位。此布告一出,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炸了锅。对于朝堂来说,这是一次政治势力的大洗牌,所有人都要赶紧重新站队,审视自己的位置。对于民间来说,皇孙流落民间,奋斗逆袭,屡立战功,终于与自己的皇帝爷爷相认,并为自己的父亲平反,天下还有这样爽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