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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车上会议

    第二日清晨,安东府火车站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站台上已是人山人海。数十万百姓、工人、士兵自发汇聚于此,他们中有刚下工的纺织女工,粗布衣裳上还沾着棉絮;有扛着工具的码头工人,手掌布满老茧;有身着戎装的士兵,枪戟在熹微中闪着寒光。这些人没有统一的旗帜,没有华丽的口号,只是用最朴素、最真诚的目光,注视着那列由钢铁与烈火铸就的黑色巨龙——帝国皇家专列。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与低语,那是即将远行的不舍,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列火车是新生居机械厂耗时一年打造的最高杰作。车头是一台加强型蒸汽机车,通体漆黑,唯有烟囱上烙着金色的“大周皇家”徽记,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锅炉两侧的加固护板刻着防滑纹路,巨大的驱动轮直径近一人高,辐条间凝结着试车时溅上的煤灰。车厢内部则按皇宫标准奢华装修:入口处铺着毛毡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红木地板经过七道打磨,光可鉴人;座椅填充着鹅绒,靠背上绣着暗纹牡丹;天花板悬着三盏古典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柔和而不刺眼。最内侧的独立包厢内,浴室铺着青花瓷砖,铜制莲蓬头随时能从车水箱之中源源不断提供热水;厨房备着皇家定制的瓷灶、厨具,甚至有密闭的小型冰窖存放新鲜果蔬。整列火车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无声彰显着新政缔造的工业实力。

    就在你与姬凝霜整理衣冠准备登上列车之际,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只见四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奋力挤开人流,她们的发髻在奔跑中微微散乱,裙裾沾着尘土,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利落的藏青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唐门特有的云纹。她浓眉紧蹙,凤目中带着几分倔强与不驯,正是当日于梓州唐门习得你【玄·无为剑术】的唐门大小姐唐韵秀。她身后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容貌各有千秋:左边一个黛眉杏眼,嘴角噙着娇俏笑意,是唐春芳;中间一个柳叶弯眉,气质温婉如水,是唐夏怜;右边一个琼鼻薄唇,眼神清冷恬静,是唐秋瑞。

    四人冲至警戒线前,唐韵秀率先屈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分犹豫。

    “奴家唐韵秀(唐春芳\/唐夏怜\/唐秋瑞),拜见陛下、殿下!”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奴家姐妹四人仰慕皇后经天纬地之才,愿追随陛下和皇后鞍前马后,万死不辞!望陛下垂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送行官员们皆为之一愣。站在前排的礼部侍郎手里的朝笏差点滑落,工部尚书秦邦辰瞪大了眼睛,连向来沉稳的禁军统领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姬凝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人,目光从唐韵秀紧绷的肩线移到唐春芳微翘的嘴角,再到唐夏怜低垂的眼睫,最后落在唐秋瑞冰冷的短刀上。她转头望向你,凤目中流转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丹唇轻启:“皇后以为如何?”

    你看着跪在地上的唐韵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中那执着而又炙热的光芒,让你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魅力与你所代表的那个打破门第、唯才是举的全新世界,对这些被困在旧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枷锁中的女子而言,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她们渴望挣脱束缚,渴望用手中的能力证明自己,而你,恰好成了那道照进黑暗的光。

    你没有立刻回答姬凝霜,而是缓步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扫过她们沾着尘土的裙摆与紧握的拳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所有核心官员耳中:“【内廷女官司】不是后宫嫔妃,不需要只会端茶倒水的花瓶。你们想追随我,就要拿出你们的价值。”

    你的目光如同最挑剔的工匠审视璞玉,在四人身上逐一停留:“监正凌华即将随我回京总揽全局,正需要几个头脑灵活、手脚麻利、能处理繁杂事务的办事员。唐春芳、唐夏怜、唐秋瑞,你们三人曾是唐门外事堂执事,想必于迎来送往、整理卷宗、传递信息颇有心得。便先跟着凌华做个办事员吧。”

    三女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唐春芳激动得脸颊绯红,唐夏怜眼中泛起泪光,唐秋瑞虽依旧清冷,嘴角却也微微上扬。她们连忙躬身行礼,动作因激动而略显慌乱:“多谢殿下栽培!”

    你的目光最后落在唐韵秀身上,这个曾与你论剑的女子,眼中少了些许浮躁,多了几分沉淀:“至于你,唐韵秀。你学过我的【无为剑术】,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但剑术是杀人技。你空有剑术却无用剑之心,终究只是差了些境界。”

    “少监张又冰的剑是为了守护帝国法度与秩序。你便跟着她去她的‘监察组’,做个见习督察。什么时候你明白了你的剑究竟该为谁而挥,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我的门。”

    唐韵秀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直视着你深邃的眼神。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过往的局限——习剑只为证明唐门不只是背后偷袭的小人,却从未想过剑的真正意义。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你与张又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弟子唐韵秀,谨遵殿下教诲!”

    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凌华与张又冰走上前,凌华的官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张又冰则腰悬【坠冰】短剑,剑穗是玄色丝绦。她们将这四位新加入的“同僚”领向后面的车厢,唐韵秀回头望了你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在数十万百姓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在那悠长而雄浑的汽笛长鸣声中,黑色的钢铁巨龙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越来越快,站台上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你与姬凝霜站在专列尾部的露天观景平台上,寒风拂过,掀起你们的衣袂。她靠在你怀里,丰腴的身躯带着熟悉的温热,你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感受着身下钢铁巨龙有力的脉动。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林立的烟囱、那些见证新政萌芽的街巷,都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暂时告别了安东府,而属于整个大周的全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洛京的那些老家伙们,准备好迎接我们了吗?”姬凝霜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与无尽的战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你胸口画着圈,那里跳动着一颗渴望变革的心。

    你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铁轨,钢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如同铺向未来的道路:

    “——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上这趟车。”

    “——要么被这趟车碾过去。”

    皇家专列的会议车厢内,气氛庄重而压抑。

    巨大的紫檀木长桌本是文华殿经筵时,大儒辩经的会议之物,历经百年风雨,桌面雕刻着盘龙戏珠图,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辨,光可鉴人的漆面倒映着车顶那盏造型古典的电灯。

    这灯并非寻常的煤气灯,而是新生居最新研制的蒸汽发电照明系统,玻璃灯罩内,钨丝在真空环境中稳定发光,将车厢照得亮如白昼。柔软的软衬座椅填充着鹅绒,外包靛蓝锦缎,让这些平日习惯硬木官帽椅的大臣们坐得既舒服又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习惯了朝堂上的森严等级,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平等的议事氛围。

    车窗外,田野如绿色的海洋,麦浪翻滚,偶尔可见农夫弯腰耕作;村庄点缀其间,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山云雾融为一体。而车厢内,则汇聚了大周帝国未来数年的命运。你与姬凝霜坐在长桌一端,姬凝霜的凤袍换成了便于乘车的常服,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你们面前摊开两份卷轴:一份是巨大的全国地图,山川河流、州县府治皆用朱砂标注;另一份是那份让所有在座之人既心潮澎湃又倍感压力的《天下振兴经济总纲》,纸张是江南特供的宣纸,墨迹是松烟与胶熬制,字迹工整如印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心头,也为这场史无前例的会议提供了最独特的背景音。

    “诸位,”你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压过车轮轰鸣,“安东府的成功证明了陛下和本宫的道路是正确的。但安东府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样板间’。”

    你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东北角的红点,那里标注着“安东府”三字,墨迹未干。然后缓缓划过整个辽阔疆域,从辽东入关的崇山峻岭,到江南水乡的鱼米之乡,再到蜀道难行的天府之国。“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安东府的火种洒遍整个大周。”

    你看着在座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丞相程远达须发皆白,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仿佛已看到新政推行全国的景象;尚书令邱会曜面容清癯,他频频点头,显然已构思好回京后的部署;新任女少府沈璧君一身干练深色女官服,长发高束成男子式样,无多余装饰,只在袖口绣着小小的算盘图案,她眼中光芒比看到金山银山还炽热——她是女帝的管家,一个天生的财务天才,曾在江南丝绸世家做了很多年的管家婆,对数字有着近乎痴迷的敏感;相比之下,新任户部尚书谢谦芝则忧心忡忡,他是传统翰林出身,满腹经纶却对经济之道一窍不通,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着圈,显然在计算着铁路耗资与国库储备的差距。

    你知道必须先打消他的顾虑,统一思想。

    你没有立刻分配任务,而是抛出问题,目光扫过谢谦芝紧锁的眉头:“在讨论如何做之前,我想先听听大家的看法。推行此总纲于全国,我们会遇到什么困难?”

    话音刚落,女少府沈璧君迫不及待站起。

    她身姿挺拔,步履稳健,走到车厢中央,面向众人:“回禀皇后!臣妾以为最大瓶颈在于‘运输’!”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安东府能快速发展,得益于殿下提前修建了海港与铁路。据臣妾核算,安东府至洛京的水路运输,每百斤货物耗银三钱,耗时十数日;而陆路人力运输,每百斤耗银一两二钱,耗时数十日。差距悬殊!放眼全国,除大运河、长江等主要水路,大部分地区货物运输仍靠人力畜力,成本高昂效率低下!若无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总纲便是空中楼阁!”

    她的话一针见血,谢谦芝闻言立刻苦脸站起,拱手时官帽上的玉珠碰撞作响:“沈少府所言极是。可这铁路虽好,耗资之巨臣光想想都头皮发麻!安东府至洛京段铁路,耗银五百七十万两,沿途动用民夫六万余人,历时近两年方成。若要铺满全国,按每千里耗银二百五十万两计算,总计需白银数以亿计!国库去岁结余仅八百万两,即便加上盐税、商税增收,也远远不够!此乃无底洞,国库只怕难以支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补充道:“况且地方官僚体系盘根错节,安东府乃新建之地,官员皆由中央委派,执行力强;而地方上,县令、知府、多为科举出身,不懂实务,胥吏勾结乡绅,欺上瞒下。中央政令能否顺利推行,臣深感忧虑。”

    这两点说出了所有旧官僚心中最大担忧。一时间车厢内气氛凝重,老臣们交头接耳,年轻的官员则低头沉思。程远达与邱会曜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哼,谢尚书此言差矣!”老丞相程远达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茶杯中的水泛起涟漪。他站起身,须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时代变了!不能用旧眼光看新问题!钱从哪里来?安东府的盈利就是最好答案!去年安东府工业区税收八十万两,纺织厂、钢铁厂、造船厂皆有盈余,今年预计可达一百二十万两!只要工厂烟囱不停冒烟、铁水不停奔流,钱就会源源不断被创造出来!这叫‘以工养建’!今日修铁路耗银百万,明日工厂盈利即可回本,何惧无底洞之说?”

    尚书令邱会曜立刻附和,他捋着胡须,声音沉稳:“丞相所言极是!至于地方官僚,我们可以先从京畿之地与运河沿线等朝廷掌控力最强的十二府开始,推行‘巡查衙门’制度,由殿下的【内廷女官司】直接监督。待取得成效,再以点带面逐步推开!当年文景之治,亦是先治关中,再及天下。”

    眼看新旧两派就要争论起来,你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声音瞬间停止。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谦芝身上:“谢尚书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国库空虚、地方懈怠,确是实情。”

    你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东北角的安东府与西北角的洛京之间划了一条直线:“一口吃不成胖子,路也要一步一步走。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在全国全面铺开,这样钱不够用,天下人一时半会也理解不了新政。”

    你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巨大的圈,朱砂笔留下的痕迹鲜艳夺目:“——而是集中所有资源优先打造‘三大经济带’!”

    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你指着第一个圈,声音铿锵有力:“第一,是以洛京为中心,连接安东府的‘京畿-辽东工业与政治核心带’。”你的手指在地图东北部划下粗重线条,从洛京出发,经宁武关、锦山、向平三府,直至安东府,“这条线是我们的大动脉!洛京是大脑,掌控全局;安东府是心脏,泵动工业血液!我们要用最快速度将连接两地的复线铁路全线贯通,采用最新式蒸汽机车,时速可达一百六十里!让安东府的物资与武器三天内运抵京师!”

    “第二,是以临安、松山、郁州等沿海港口为节点,沿大运河向北延伸的‘沿海-运河商业与贸易生命线’。”你的手指沿海岸线与运河一路向上,从长江三角洲到建邺,“这里是我们的钱袋子!要整修三座新港口,配备蒸汽起重机;疏浚大运河淤塞河段,拓宽航道;鼓励海运与内河航运,给予商船免税优惠!将江南丝绸、瓷器、茶叶与工业区布匹、机器、水泥高效流通!同时,在临安设立海外出口司,专管对外贸易,额定出口物资价格,让出口利润,以专营税收进入国库!”

    “第三,是以蜀中平原和汉阳新生居分部为核心,沿长江水系向东辐射的‘长江-蜀中农业与资源战略后方’。”你的手指点在富饶的天府之国与江汉平原,“这里是帝国粮仓,年产稻谷占全国三成;也蕴含丰富矿产资源,更有新生居在汉阳建立的煤钢分部。要推广新生居研发的电力设施、水力筒车,兴修水利灌溉设施和江堤避免每年枯水季的旱灾和丰水季的洪灾;同时加大对蜀中工矿业的开发,为工业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

    你话音落下,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被这宏大而清晰的战略构想彻底震撼!原本眼中复杂无从下手的总纲,在你的划分下瞬间条理分明、重点突出。程远达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邱会曜的胡须微微颤抖,显然已在心中推演实施步骤;就连谢谦芝也瞪大了眼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这“三大经济带”避开了国库空虚的短板,以局部突破带动整体,确有可行之处。

    监正凌华站起,她一身素雅官服,袖口绣着银线兰花,清冷脸上难掩激动:“殿下圣明!如此划分便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关于地方官僚问题,臣妾也有不成熟想法。”

    “说。”

    “每一个经济带的关键节点,如铁路沿线重要城市、新建港口、大型矿区,我们可设立‘巡查衙门’!”凌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津、临安、汉阳三地,“由【内廷女官司】直接派出‘督查组’,以不定期巡查监督当地官员管理!督查组持金牌,对项目资金与人事有监督权和建议权!若发现侵吞款项、阳奉阴违者,可直接上报朝廷!如此既可保证新政推行效率,又能对地方官僚形成有效制衡!”

    “好!”你抚掌赞道,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这个想法很好!既保留了地方行政体系,又以中央力量进行监督,避免激起强烈反弹。”

    这时一直沉默的少监张又冰冷冷开口,她腰悬【坠冰】短剑,剑穗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任何敢于阻挠新政、侵吞款项、阳奉阴违者,监察组的剑会比诏狱刑具更快。”她的话如寒流让车厢温度降了几分,谢谦芝等老臣激灵打了个冷颤。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官机构背后,隐藏着何等锋利的獠牙——张又冰曾是刑部缉捕司女神捕,半辈子都在刑狱和缉捕,还亲手湮灭过伊贺阴阳流召唤的邪神,活捉匪首藤原鬼麿以下数十刺客,手段狠辣,心思缜密。

    你满意点头,做出最终总结:“好,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

    “程相、邱尚书令,你们回洛京后负责统筹外朝、安抚百官,为‘三大经济带’计划推行扫清政治障碍!重点联络致仕老臣,晓以利害,分化反对势力!”

    “凌华,你负责根据‘三大经济带’构想将总纲进一步细化,参考安东府数据,制定未来一年具体任务清单与时间表!下月初务必呈报!”

    “沈少府,你是财务总负责人!以内帑及新生居盈利模型为基础,核算所有项目预算,建立全新财务审计制度,每一笔开支都要有据可查!”

    “谢尚书,”你目光柔和些,看向这位忧心忡忡的老臣,“国库钱袋子要看好,更要敢于把钱花在刀刃上!户部全力配合沈少府工作,清查地方隐匿田亩,增加赋税来源!”

    “至于其他人,”你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位官员,“都将是这振兴大周的伟大计划一份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臣等遵命!”在滚滚向前的车轮声中,所有官员无论新派旧派都齐齐起身躬身领命。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周帝国这艘古老巨轮已在你的掌舵下正式调转航向,驶向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全新海域!

    暗部的特殊车厢内,气氛与会议车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华丽装饰,只有冰冷钢铁墙壁,墙壁上挂着几幅洛京城区舆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一张巨大的作战长桌占据中央,桌面是整块黑铁打造,刻着洛京街巷详图,精确到每条胡同的宽度、每座府邸的大门朝向。

    “哐当哐当哐当”——皇家专列在夜色中如不知疲倦的黑色巨龙,向着帝国心脏疾驰。那场决定帝国未来光明走向的“列车会议”刚刚结束,大臣们带着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恍惚与亢奋各自返回车厢消化蓝图。但你的工作还未结束。光明背后永远是阴影,建设前提是扫清障碍。

    你没有返回同女帝就寝的奢华包厢,而是走进这节被重兵把守的特殊车厢。桌旁早已静候三位女子,她们是你手中最锋利的三柄无形之刃:【内廷女官司】少监兼监察组统领张又冰、巡检司指挥使水青、暗部统领素净。三人构成你新生权力体系中最令人畏惧的暴力与情报机关。

    见你进来,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无一丝多余声音。张又冰的【坠冰】短剑横于胸前,水青的腰间悬着一对峨眉刺,素净则双手拢在袖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坐。”你的声音冰冷平静,仿佛连车轮轰鸣都被这股寒意压低几分。你走到巨大地图前,目光如鹰隼扫过上面用朱砂圈出的名字——“京城宗室”(标注着越王、黔王等府邸)、“各地藩王”(淮王、相王等)、“地方士绅”(列举了京畿八大世家)、“勋贵世家”(英国公、成国公府)、“文官集团”(以御史中丞尚义功为首的守旧派)、“京师三大营”(南军营、北军营、羽林营)。这些盘踞洛京千年古都之上最根深蒂固的强大旧势力,如无形巨网笼罩帝国中枢。

    “洛京不是安东府。”你的手指轻敲地图,发出“笃笃”声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在这里我们是客场作战。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发不想要的连锁反应。”

    你转身看着三位心腹爱将,目光依次扫过她们的脸:“所以在我们新政正式推行前,我要你们为我完成一次‘预防性清创手术’。”

    “我们的目标不是立刻杀死他们。”你嘴角勾起冰冷弧度,“而要像最高明外科医生一样,先将连接着他们的‘神经’‘血管’‘筋骨’的所有脉络牢牢捏在我们手里。”

    你的目光首先落在如影子般存在的素净身上:“素净,你的暗部是我们的‘神经探针’。”

    “从我们抵达洛京那一刻起,我要你的人三天内渗透进所有朱砂标记的府邸与商号。我不需要你们当高层,我要你们成为他们的马夫、厨娘、花匠,甚至倒夜香的仆役!”你走近素净,声音压得极低,“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要知道他们每一笔账目的来龙去脉!要知道他们每个嫡系子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赌钱?狎妓?还是私藏兵器?”

    “记住,”你的眼神锐利如刀,“知识就是力量,而‘黑料’是最致命的知识。我要你为我建立起全洛京最详尽最肮脏的秘密档案。档案分三等:甲等为谋逆证据,乙等为贪腐实证,丙等为隐私把柄。甲等档案锁于我处,乙等用于制衡,丙等……必要时可作为拉拢手段。”

    素净那张总隐藏在阴沉中的脸第一次露出狂热微笑,她轻轻点头,声音如蛇信般嘶嘶作响:“夫君放心。素净会让他们的灵魂在我们面前一丝不挂。魏公公调给暗部的三百名密探都是锦衣卫遗孤出身,妾身亲自遴选过,应该都是可靠的,已有一半提前潜伏回洛京外围,一月内必能渗透进去。”

    接着你的目光转向水青:“水青,你的巡检司,现在人手不多,但——是我们的‘耳目’。”

    “抵达后你立刻找到新生居洛京情报负责人,梁国公千金,梁俊倪小姐。你之前在京城见过她的,她手下有数十名精锐探子,可补充你的人手。”你指着地图上的“梁国公府”,“我要你和你的下属以‘江湖散人’名义,对所有世家门阀掌控的灰色产业——赌场、私盐、妓院、牙行、当铺进行一次全面‘摸排’!”

    “我暂时还不能彻底取缔它们,那会引起剧烈反弹。我要你摸清他们的产业规模:赌场每日流水、私盐运输路线、妓院的姑娘来源!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再将他们的地下钱袋子牢牢攥在我们手里!让他们的每一笔黑钱流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水青英气的脸上满是兴奋,她用力一抱拳,峨眉刺在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是!殿下!保证让他们的爪牙全部变成我们的眼睛!臣妾已备好三套伪装身份:赌场的账房先生、盐帮的挑夫、茶馆的说书人。”

    最后你的目光停留在浑身散发冰冷剑意的张又冰身上:“又冰,你的监察组是我们悬在他们头顶的‘审判之剑’。”

    “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你看着她冰冷的眸子,“我要你把世家门阀豢养的所有高手、供奉、死士名单都列出来。如果不清楚,可以利用你以前在刑部缉捕司的关系——比如退休的主事、捕头,伤残退役的捕快、吏员,他们大多因为熟悉江湖势力被各大世家收为外围,会很有机会接触京中的武林人士。我要知道他们擅长什么武功、有什么弱点、常在哪里活动,我都要一清二楚。”

    “你不需要主动出击。”你一字一顿说道,“但一旦素净和水青的行动受到任何武力层面的威胁,我授权你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定点清除’。记住,清除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就当是江湖仇杀。”

    “记住,”你加重语气,“我们的原则是‘不主动激化矛盾’,毕竟我现在是皇后,不能贸然干涉朝政,这样会被抨击‘后宫干政’。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任人宰割。任何敢于对我们明里暗里亮出獠牙的人,都必须在他咬下来之前被我们敲碎满嘴的牙!”

    “杀鸡可以。但这只鸡必须是跳得最高、叫得最响,也最遭人恨的那一只。”

    张又冰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抚摸腰间【坠冰】短剑的剑柄,剑鞘上的霜花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她吐出两个字:“明白。”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如同为这场秘密谋划伴奏的战鼓。

    你望着地图上洛京的位置,那里是旧势力的巢穴,也是新政的起点。光明与阴影的交织,才是一个帝国崛起的必经之路。而这列疾驰的皇家专列,正载着你们,驶向那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