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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临别准备

    承天殿的盛大典礼虽已落下帷幕,鎏金穹顶下那震耳欲聋的山呼万岁似乎还残留在耳畔,军营中“皇后千岁”的狂热呐喊也仍在胸腔震荡,但你心中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你太清楚,这些“上层建筑”的拥戴不过是浮光掠影——朝堂上的跪拜或许虔诚,军营里的欢呼或许热烈,可若脱离了脚下这片土地的温度,终究是沙上筑塔。一个帝国的根基,从来不在金銮殿的玉阶上,不在奏折里冰冷的数字间,而在市井巷陌的炊烟里,在田垄阡陌的汗水中,在千千万万沉默百姓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历朝历代帝王因高居庙堂、被层层官僚体系隔绝民生而倾覆的教训,你比谁都记得真切。那些帝王临终前才惊觉“百姓苦矣”的哀叹,那些因听不到真话而被蒙蔽双眼的悲剧,你绝不能再犯。

    在返回京师将那套筹备数年的新政推向全国之前,你必须完成最后一次“校准”——让双脚真正踩进泥土,让耳朵贴近大地,让眼睛看见新政在普通人生活中的真实投影。这校准,关乎新政能否扎根,关乎帝国能否长久。

    你转身走向紫宸殿深处,那里有个人正等着你。姬凝霜,你的伴侣,此刻的她尚沉浸在承天殿典礼的余韵中,凤袍上的金线翟鸟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光,眉宇间还凝着女帝的威严与激荡。你拉着她的手,引她坐到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触到她掌心因激动而渗出的薄汗。“陛下,”你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今日之事,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她凤目微抬,眼尾因兴奋而泛着薄红:“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望向窗外,安东府的市井喧嚣隐约可闻,那才是你此刻最想听见的声音。

    “在我们离开安东府之前,我想再做一件事。”你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去听一听我们的子民真正的声音。看一看新政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你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了些,“同时,也让那些刚刚走马上任的女官们,去完成她们的第一份差事:去民间看一看,听一听,想一想。我要让她们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明白她们的权力不是来自我与陛下的恩宠,而是来自她们要服务的这片土地和人民。”

    姬凝霜心头猛地一震。她凝视着你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帝王的骄矜,只有对“民为邦本”近乎执拗的坚持。她忽然想起登基三年来批阅的无数奏折——那些关于赋税、水利、边患的冰冷文字,那些标注着“万民称颂”的虚假祥瑞,此刻竟在你话语中化作具象的“人”。她一直以为“为万民生”是句口号,此刻才惊觉其中分量。“好!”她重重颔首,金步摇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朕陪你同去!”

    半个时辰后,望海楼寝殿的内室。

    烛火在青铜烛台上摇曳,将龙涎香的烟雾染成暖金色。姬凝霜倚在缠枝牡丹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九龙御座的扶手上残留的体温。你执起银剪,剪断她发间那支象征皇权的九尾凤钗,乌发如瀑散落肩头,遮住了她半边凤目。“别怕,”你低语,“今日不做女帝,只做寻常妇人。”她微微颔首,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波澜。

    褪去黑色龙袍时,沉重的丝绸滑过她丰腴的肩头,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内里的宫装繁复依旧,金线绣的翟鸟纹在烛光下闪烁,却也勒得她呼吸微促。你解开领口盘扣,指尖划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能感受到帝王之躯下蓬勃的生命力——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肌肉线条,此刻却因卸下威仪而显露出罕见的柔软。

    “疼吗?”你注意到她腰间一道浅疤,那是十几年前夺位时被流矢所伤。

    她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比起百姓之苦,这点伤算什么。”

    你为她褪下所有衣物。她赤条条立于镜前,烛光勾勒出修长美腿的曲线、丰腴挺翘的蜜桃臀,以及那片的柔和阴影。镜中女子眉眼依旧凌厉,却因赤裸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真实。你取出一套粗布棉裙——安东府农妇最常见的装束,靛蓝染布带着草木的涩味,裙摆磨得发白,针脚细密却显出几分粗粝。为她系上布带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你摆弄。

    换上商贾装扮的你,与身着粗布的姬凝霜手牵手走出侧门。宫墙外的风裹着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烤饼的焦香、牲口的膻味、孩童的嬉闹声,混杂成一股鲜活的热流。她下意识攥紧你的手,指节因紧张而泛白,这是她登基以来少见的以“平民”身份走在人群中。路过守卫时,她甚至忘了垂眸,还是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恍然回神,学着市井妇人的样子微微佝偻了背。

    安东府的街道比几年前拓宽了许多,青石板路泛着水光,缝隙里嵌着几株倔强的车前草。街道两旁商铺的幌子在风中招展:公共食堂的蒸笼冒着白气,铸造车间的打铁声叮当作响,供销社的布匹在阳光下泛着厚实的光泽。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汇聚成一首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与承天殿的肃穆截然不同。

    你们走进一家面摊,长条凳上沾着油星,木桌上刻着歪扭的划拳记号,灶火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邻桌两个工人正狼吞虎咽,满脸油污的壮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褂,胡茬上沾着面汤,吸溜着面条的声音响亮得很:“听说了吗?昨天皇后去北大营,当场拍板给全军涨军饷!每人每月加五钱银子,还许诺盖新营房,砖瓦木料都从官仓拨!”

    他身旁瘦高个抹了把嘴,袖口蹭到脸上的煤灰:“俺表哥在边关当斥候,托人带信说弟兄们都疯了!说要给陛下和皇后立长生牌位,比老天爷还灵验!以前哪想过当兵能吃上饱饭,现在顿顿有肉,冬衣还发新的!”

    姬凝霜低头搅动面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想起昨日批阅的军费奏折,那些“年耗银百万两”的冰冷数字,此刻化作士兵碗里的肉臊、工人袖口的补丁——新政不是纸上的条文,是士兵身上的棉衣,是百姓碗里的荤腥。

    她握筷的手微微颤抖,一滴泪砸进汤里,漾开细小的涟漪。你递过帕子,她接过时指尖冰凉:“原来……这就是‘为万民生’。”

    吃完面,你们又逛到了郊区职工宿舍的一家供销社。这间供销社的掌柜是个嗓门洪亮的妇人,正用鸡毛掸子扫着柜台,见你们进来,立刻堆起笑脸:“两位客官看看料子?咱这‘新生居’的棉布,用的是南方新棉,织了三梭,比别家耐穿三倍!”

    她抖开一匹靛蓝布,布纹紧密如鳞,在光线下泛着厚实的光泽。年轻妇人正摸着布料犹豫,手指在布面上来回摩挲:“贵是贵了点,比别家多一成钱呢。”

    “大妹子,你家那口子扛活费裤子,这布一件顶三件!”老板娘压低声音,“上个月李家庄的王二买了,说扛了仨月石头都没破!你想想,一年能省多少买布的钱?”年轻妇人咬唇点头,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攒了半月的铜板,边缘还沾着浆洗的皂角味。她将铜板放在柜台上,一枚枚数得仔细,生怕错了数。

    你与姬凝霜相视一笑。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新政在民间的“试金石”:百姓愿为“新生”布多付一成钱,便是对“实业兴邦”最实在的投票。姬凝霜想起新政中“扶持新式纺织业”的条款,此刻才明白,政策落地的声音,是布庄里的真金白银,是百姓用脚投出的信任票。

    最后,你们走进“四海茶馆”。说书先生姓陈,山羊胡一翘一翘,醒木拍得震天响:“话说那日早朝,大理寺卿吕正生死谏!‘后宫不得干政’喊得震天响!换作前朝皇帝,早拖出去廷杖八十了!”

    茶客们屏息凝神,连跑堂的伙计都停下了擦桌子的手。

    “可咱们皇后呢?”陈先生突然拔高声调,唾沫星子飞溅,“亲自下殿扶起老臣,说‘朕与女官司诸人同受国法约束,若有过错,百官皆可参奏’!这叫什么?这叫胸襟比海宽,气度比山高!”满堂喝彩声炸开,有个老者激动得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响。

    角落里,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与粗豪商人争论起来:“女官能当官?靠谱吗?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

    “管他靠谱不靠谱!”郑万山拍案,震得茶壶盖跳了起来,“有皇后在,俺在南边的绸缎生意比去年多赚三成!城西新开了两家工厂,招的都是女工,俺表妹也在里头织布,一个月能挣八百钱!这就够了!”

    吴文博还想争辩,却被周围的茶客七嘴八舌打断:“你个酸秀才懂什么!俺家那口子以前在家纳鞋底,现在去纱厂,挣的钱比我还多!”

    “就是!皇后封的女官,听说管着治安、查着贪官,比以前的县太爷强多了!”

    姬凝霜在邻桌听得真切。她忽然明白,所谓“民心”,不是奏折上的“万民称颂”,而是茶馆里的叫好、布庄里的真金白银、工人碗里的肉香——是百姓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你政策是否真的落到了实处。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丁茶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却比任何庆功酒都让她安心。

    黄昏时分,你们登上安东府城楼。

    夕阳将城墙染成金红,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如千万条丝带缠绕着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姬凝霜凭栏远眺,指尖划过城砖上斑驳的箭痕——那是十几年前燕王面对来势汹汹的关外蛮夷劫掠时留下的,当时血流成河,城下尸骸枕藉。毕竟对面的草原蛮夷们面对雪灾,除了南下劫掠,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想起那时批阅的急报:“安东府粮尽援绝,燕王及世子已亲上沙场御敌”,再看看眼前这片安宁的灯火,喉头微微发紧。“杨仪,”她声音微哑,“从前朕以为天下是奏折上的数字、地图上的疆域。今日才懂,天下是这碗阳春面的热气,是这匹棉布的厚实,是茶馆里的叫好声。”她转身紧紧抱住你,帝王之躯的柔软与温热透过粗布衣裙传来,“谢谢你……让我看见了真正的天下。”

    你轻拍她的背:“我们的根在这里。只要不忘本,就永远不会输。”

    晚风拂过城楼,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

    这一日的“勘验”,让你心中最后一块疑虑落地——你的根基,不在金銮殿,而在这些烟火人间里。

    晨光再次洒满安东府。

    但今日的行程,不再是走向庄严肃穆的庙堂,也不是走向人声鼎沸的市井。你要带他们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心脏——新生居工业区。

    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伍驶出望海楼行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为首的是你与姬凝霜的座驾,朱漆马车挂着棉帘,车内铺着软垫;紧随其后的是以丞相程远达、尚书令邱会曜,以及那位精神矍铄却依旧带着几分困惑的大理寺卿吕正生为首的帝国核心文官集团。吕正生扶了扶车窗,望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市到规制的宿舍,再到远处隐约可见的烟囱,眉头越皱越紧。

    当车队驶入工业区那一刻,所有的文官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雕梁画栋的宫殿、小桥流水的园林,而是林立的烟囱喷吐着灰黑色的烟雾,纵横交错的铁轨延伸向远方,一座座庞然大物般的厂房矗立在空地上,铁皮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煤烟、滚烫金属与机油的气息,耳边充斥着机器的轰鸣、汽笛的长鸣与工人的号子声——那是一种充满力量与节奏的声音,与他们熟悉的丝竹雅乐截然不同,却更令人心神激荡。

    “诸位,”你的声音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响起,穿透机器的轰鸣,“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一站,钢铁厂。

    你们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脚下是钢铁浇筑的平台,能俯瞰整个厂区。一座巨大的高炉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浑身布满锈迹与管道,正喷吐着炽热的烈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工人们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汗水与炉火映照得皮肤油光发亮,他们操控着巨大的铁钳与轨道,将一车车的矿石与焦炭送入高炉的“血盆大口”。高炉底部堆积着冷却的矿渣,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开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高炉下方的闸口被猛地打开。

    “轰——!”一股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铁水,如同挣脱束缚的火龙,咆哮着奔涌而出,顺着地上的沟槽流向远处的模具。那恐怖的高温让数丈之外的空气都发生扭曲,热浪扑面而来,连百步外的文官官袍都被烤得发烫,几个胆小的官员下意识连连后退,脸上写满恐惧与震撼。吕正生的老花镜滑落到鼻尖,他扶了扶,嘴唇哆嗦着,指着奔流的铁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何等妖术?!一日可得铁几多?”

    陪同的工厂管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躬身回答:“回吕大人,此高炉一日可产精铁十万斤。大周官营铁厂一年不过数十万斤,此处一日抵过去一月。”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高炉是社长亲自主持开发的技术,用煤焦炭代替木炭,温度更高,杂质更少。”

    “十万斤?!”吕正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主管大理寺多年,深知旧铁厂的凋敝——大周的铁厂靠人力拉动风箱,一天最多产千斤铁,还得耗费大量木材。眼前这奔流的铁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你看着他被震撼的样子,淡淡说道:“老先生,这不是妖术。这叫‘生产力’。”

    第二站,机械厂与造船厂。

    如果说钢铁厂是力量的展示,这里就是奇迹的诞生。巨大的蒸汽机如巨兽喘息,活塞在气缸内往复运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通过复杂的传动带与齿轮带动成百上千的机床同时运转。车、铣、刨、磨——一块块粗糙的铁锭在机床的切割下,迸溅出耀眼的火花,逐渐变成各种形状复杂的零件,整齐地码放在木箱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的味道,工人们的吆喝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的露天船坞,一艘巨大的钢铁轮船龙骨已铺设完毕,黑色的钢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无数工人如同蚂蚁般在钢铁骨架上攀爬,铆钉枪发出“哒哒哒”的爆响,将一块块厚重的钢板连接在一起。有个年轻工人不慎踩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程远达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丞相抚摸着蒸汽机冰冷而光滑的外壳,喃喃自语:“不假人力竟能有如此伟力……老夫年轻时见过的冶铁炉,比这小得多,一天也就产几百斤铁。今日方知何为坐井观天。”

    真正的震撼还在后面。

    你带着他们走到一处更核心也更庞大的车间。这里空间开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铁轨,一台巨大的天车(桥式起重机)正缓缓滑行。“轰隆——!”伴随着铁链的摩擦声,天车吊着一根数吨重的巨大钢梁,精准地移动到指定位置,钢梁落下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

    而操作室里端坐着的那个神情专注操控这头钢铁巨兽的人——

    “幻……幻月昭仪?!”邱会曜这位尚书令失声叫了出来,手中的象牙笏板险些掉落。

    只见飘渺宗前任宗主、如今的幻月昭仪——幻月姬,正端坐在高高的操作室里。她身着一套紧身的蓝色工装,布料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身体,将本就夸张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掌控绝对力量的专注与满足,眼神锐利如鹰,盯着仪表盘上的刻度。

    “坐标无误,钢梁到位。”她拉下操纵杆,天车平稳停下,声音清脆有力。

    这一幕对所有文官的冲击是毁灭性的!一个在他们眼中本该在深宫吟诗作画、等待君王临幸的绝色妃嫔,此刻竟在操控着足以移山的庞然大物!吕正生扶着栏杆,手抖得厉害,他想起朝堂上初见幻月姬时,她一身素衣,眼神疏离,还以为是靠姿色得宠的狐媚子,此刻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你又带他们去了矿山。

    矿山位于工业区西北的山坳里,幽深的矿洞像一张巨口,吞噬着微弱的光线。进入矿洞,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煤尘与岩石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矿灯的光芒昏黄摇曳,照亮了坑道壁上凹凸不平的岩石。在矿洞深处,他们看到了另一幅更加疯狂的画面。

    苏千媚——那个以媚骨天成着称的魅心仙子,此刻正带领一队女工操作着蒸汽驱动的掘进机。她同样穿着紧身工装,浑身被汗水与煤灰浸透,薄薄的衣服紧紧贴在火爆的胴体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掘进机的钻头旋转着,坚硬的岩层应声开裂,碎石飞溅。她脸上没有了丝毫媚态,只有征服自然的坚毅与豪情,挥舞着铁锹清理碎石,动作干脆利落。

    “北麓铁矿脉已探明,储量够建十座高炉!”她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声音带着矿洞特有的回响。

    紧接着是锅炉房。

    巨大的锅炉如同一个黑色的巨人,炉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将整个房间烤得像个蒸笼。他们看到了如同冰山美人般的冰魄仙子——凌雪。她正用铁铲将一铲铲煤炭奋力送入炉膛,汗水早已湿透衣衫,纯白的工装变得半透明,紧紧贴着纤细而有料的身躯,将那对挺拔波涛的轮廓暴露无遗。她冰冷的脸上挂满汗珠与烟尘,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生动,每一次挥铲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寒冷都融化在这滚烫的锅炉里。

    “半时辰内,蒸汽压力达标。”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坚定。

    最后是厂区的卫生所。这是几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每间病房里面摆着几张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味道。他们看到了药灵仙子——花月谣。她穿着白色大褂,正耐心为一个手臂被烫伤的工人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她清纯甜美的脸上满是专业与温柔,那对同样傲人的波涛在大褂下随动作起伏,散发着圣洁的母性光辉。

    工人疼得龇牙咧嘴,她轻声安慰:“莫怕,这药膏是皇后赐的,止痛生肌,三日便好。”

    整个官僚团队彻底失语。

    吕正生的身体晃了几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旁边的栏杆,看着那些曾经在他眼中是“红颜祸水”“深宫怨妇”的女子们——幻月姬操控天车的专注,苏千媚征服矿洞的豪情,凌雪融化冰雪的坚韧,花月谣救死扶伤的温柔——她们用汗水创造价值,用双手建设国家,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他忽然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原来……劳动的价值,远超典籍所载。老夫……老夫以前真是瞎了眼。”

    天黑之后,尚书台的一间会议室里,所有新上任的女官都已到齐。

    她们洗去一天的尘土与疲惫,换上崭新的官服,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油灯的光晕下,她们的脸庞带着几分倦意,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你让她们依次汇报昨日“微服私访”的所见所闻。

    凌华拿出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安东府米、面、油、盐、布匹的价格及与一年前的对比:“米价从每斗一百二十文降至九十文,因新修了灌溉水渠,今年稻麦都有所丰收;盐价略涨,因官府取缔了私盐贩子,官盐质量更好……”她的字迹工整,每个数字都标得清清楚楚。

    武悔汇报城中几个地下赌场与黑市的动向:“城西‘快活林’赌场暗中放印子钱,已有三家农户因无力偿还而卖儿卖女;黑市有人在贩卖劣质棉布,冒充‘新生居’的安东布……”她说到动情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百姓太可怜了,新政虽好,可这些人却在吸他们的血。”

    其他人也纷纷补充:有人提到新开的学堂里孩子们读书的声音,有人提到修好的桥梁方便了两岸交通,有人提到新设的医馆免费给穷人看病。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带回了最鲜活、最真实的一线信息,那些细节比任何奏折都更能说明新政的成效与不足。

    你认真听完每一个人的汇报,然后站起来。油灯的光在你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你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很好。”你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你们今天所做的、所汇报的,就是你们未来每一天都要坚持的工作。记住,你们的权力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而是让你们能更方便地去看到这些、听到这些,然后去解决这些!”你顿了顿,加重语气,“数据是你们的眼睛,老百姓是你们的根。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屁股坐得比脑子还高!永远不要忘了今天在工厂里流下的汗水与在街头巷尾听到的声音! 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你的话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一个人心中。凌华握紧了小本子,武悔眼中燃起了斗志,其他女官纷纷挺直了脊背。这一夜,你不仅为她们总结经验,更为她们铸造了未来执政的灵魂——那是为民请命的决心,是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是不忘初心的坚守。

    夜色如墨,望海楼内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这里没有君臣之礼,没有繁文缛节。一张巨大的圆桌取代了平日处理政务的书案,桌上摆满精致而家常的菜肴: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鱼泛着银光,时蔬碧绿鲜嫩,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氤氲的热气与淡淡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肃杀。这是一场真正的“家宴”。

    你与姬凝霜坐在主位,身边是【内廷女官司】所有核心成员——监正凌华、少监张又冰、巡检司指挥使水青、暗部统领素净,以及即将留在安东府继续作为帝国工业心脏的幻月姬、苏千媚、凌雪和花月谣。她们都换下官服或工装,穿上喜欢的便服:凌华是一袭素雅的青衣,张又冰穿着利落的劲装,水青的裙摆绣着暗纹,素净依旧是一身黑衣却少了往日的肃杀;幻月姬换上了飘逸的红裙,苏千媚穿着艳丽的紫衫,凌雪是一身素白的纱衣,花月谣则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她们或娇艳、或清冷、或温柔、或干练,如同一场盛大的百花夜宴。但她们的眼神无一例外聚焦在你身上,充满信赖与期待。

    你亲自为每一个人斟满一杯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酒液呈琥珀色,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今日不谈国事,只叙家常。”你举起酒杯,声音温和,“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敬你们一杯。”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葡萄美酒的甘甜在舌尖蔓延,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轻松融洽。你看见幻月姬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苏千媚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凌雪的嘴角微微上扬,花月谣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知道时机到了。你放下酒杯,目光首先落在幻月姬等几位将要留守安东府的女子身上。

    “月姬、千媚、凌雪、月谣,”你叫着她们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信任与托付,“我与陛下回京之后,安东府这个我们的‘家’,就要拜托你们了。”

    “幻月姬,”你看向那个黑发黑眸的绝美女子,她正端着酒杯,眼神专注地看着你,“工业生产的总调度就交给你。我要的不只是维持现有产量,我要你在两年之内再建两座高炉!同时机械厂要开始研发更先进的蒸汽机与工作母机!记住,技术才是我们领先一切的根本!”

    幻月姬那双深邃的黑眸亮了起来,她重重地点头,酒杯在手中握得更紧:“臣妾遵命!绝不辜负夫君所托!”在操控那些钢铁巨兽的过程中,她早已找到比过去修炼武功更让她沉迷的乐趣——那是创造的乐趣,是掌控力量的乐趣。

    “苏千媚,”你转向那个媚骨天成的尤物,她正用指尖绕着发梢,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矿山的开采与资源的勘探是你的重中之重。我要你的勘探队向北越过白山,向西深入辽沈平原!我们需要更多的铁,更多的煤!这是一切的基础!”

    苏千媚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笑容带着几分俏皮:“社长放心,只要是这地底下藏着的宝贝,奴家就一定给您掏出来!”她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一向严肃的程远达都露出了笑容。

    “凌雪,”你的目光望向那个冰山美人,她依旧清冷,但眼中多了几分柔和,“能源是工业的血液。锅炉房的安全与效率你要盯紧。同时,我把‘电力’这东西从实验室里搬出来,让它点亮我们的城市。而你就是负责维护它的第一负责人。”

    凌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丝名为“挑战”的火焰:“奴家明白。”她知道,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她的信任。

    “最后花月谣,”你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微笑道,她正温柔地看着你,眼中满是关切,“工业发展,人才是根本。卫生所要扩建为医院!赤脚医生要继续培养!更重要的是,我要你牵头建立安东府第一所‘技术学校’!为我们培养能看懂图纸、能操作机器的新一代工人与技术员!”

    花月谣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社长放心,人家一定会把孩子们都教好!让他们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嘱托完毕,你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是后宫女子的依附,而是建设者的豪情,是开拓者的决心。你将安东府这个庞大的工业基地、这个新时代的引擎,稳稳交到了她们手中。

    夜色渐深,望海楼的灯火依旧明亮。你与姬凝霜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工业区的点点灯火,那里是帝国的心脏,是新生的希望。你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我们的路还很长。”你说。她靠在你肩上,声音轻柔:“但有你在,我不怕。”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三下,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