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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天道宗的实验,邪恶手段

    院门落锁的“哐当”声,在死寂的院落里,回响了很久。

    龙傲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一根被绷紧后又骤然松开的弦,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他扯了扯身上这件让他浑身难受的破烂衣衫,低声咒骂了一句,只想立刻跳进水里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

    他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凌云溪还站在院子中央。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清冷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拖拽得又细又长。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死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这初夏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深秋的萧索。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外放的,是锋利的。而她身上的气息,是内敛的,是沉寂的,像万丈深渊下,永不融化的寒冰。

    龙傲天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一点点褪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喂,你怎么了?”他压低了声音,“刚才在那个岔路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云溪缓缓转过身。

    那张属于“阿九”的蜡黄面孔,依旧平平无奇。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伪装的疲惫与麻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两簇跳动着的,冰冷的金色火焰。

    那是属于神明的,漠视众生的,审判的眼神。

    “他们抓了苏婉儿。”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最锋利的冰刃,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开一道无声的裂痕。

    “他们在用她的血脉,进行活人献祭。”

    龙傲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活人献祭?

    这四个字,哪怕是在以残酷着称的神界,也是最禁忌,最恶毒的邪术。

    凌云溪缓缓摊开手掌。

    月光下,那片被她自己鲜血浸染的海心纱残片,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那抹深蓝,在那一小片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欠她一条命。”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了院墙,望向那条黑暗通道所在的方向。眸中的金色火焰,骤然升腾,仿佛要将这夜空都焚烧殆尽。

    “所以,我要天道宗这个分部,所有的人,都给她陪葬。”

    龙傲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意志。那是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喙的,属于至尊的威严。

    他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你确定?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我们……”

    “我看到了。”凌云溪打断了他。

    她的神魂,再次回溯到方才穿透阵法的那一瞬间。

    那座巨大的,由黑色晶石搭建的祭坛。

    祭坛之上,无数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邪恶符文,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阵法的核心,不是灵石,不是天材地宝,而是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绑着的,苏婉儿的身体。

    她的《九天玄音诀》血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与神魂伴生的灵音血脉。这种血脉之力,至纯至净,不仅能洗涤神魂,安抚心魔,修炼到极致,甚至能以音律,影响天地法则。

    而此刻,那些邪恶的符文,就像一根根贪婪的吸管,正深深地扎根于她的神魂本源之中,疯狂地,一寸寸地,剥离着她体内的灵音血脉。

    每一次剥离,对苏婉儿而言,都无异于神魂被凌迟。

    所以,他们才会用“凝神花”来吊着她的命。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能持续不断提供“养料”的,活着的容器。

    祭坛的下方,似乎还连接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存在。苏婉儿的血脉之力,在被抽取之后,经过祭坛的转化,最终都汇入了那个未知的存在之中。

    他们在“喂养”一个东西。

    一个用至纯的灵音血脉,去喂养的,邪恶的东西。

    “那座祭坛,连接着一个东西。他们在用苏婉儿的血脉,喂养它。”凌云溪将自己探查到的情景,用最简练的语言,告诉了龙傲天。

    龙傲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狂傲,但并非没有底线。以活人神魂为祭,滋养邪物,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范畴。

    “疯子!这群天道宗的杂碎,都是疯子!”他低声咒骂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凌云-溪摇了摇头,“但无论他们想干什么,都必须阻止。”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龙傲天身上,那眼底的金色火焰,慢慢收敛,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怕吗?”她问。

    龙傲天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怕?我堂堂龙族太子,会怕区区几个人族的蝼蚁?”他挺直了腰杆,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冲过去,无异于送死!”

    他指了指四周,“这里是他们的老巢!那个狗屁管事,至少是元婴初期。刚才守在通道门口的两个护卫,是金丹中期。暗处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更别说那个深不可测的分部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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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两个,一个重伤未愈,一个……也是重伤未愈。”他说着,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这可都是为了演戏,实打实挨的。

    “最关键的是那座阵法。”龙傲天皱着眉,“能隔绝我的神识,至少也是一座天阶大阵。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他说的是事实。

    冷静,残酷,却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凌云溪没有反驳他。她只是走到院中的那口枯井旁,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井水,在旁边的青石板上,迅速地勾画起来。

    她的动作极快,无数繁复的符文,在她指尖流淌而出,很快,一个微缩的,却又无比复杂的阵法雏形,出现在石板上。

    “你说得对,那是一座天阶大阵。确切地说,是上古神阵‘九曲黄泉阵’的简化版。”凌云溪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

    龙傲天凑过去一看,当他看清石板上那个阵法雏形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阵法,他认得。

    或者说,他见过。

    在他父王的藏宝库中,有一卷残破的阵图,上面记载的,正是这座“九曲黄泉阵”。据说,那是神界远古时期,一位阵道至尊所创,一旦布下,可引动九幽黄泉之气,隔绝天地,便是神王,也难以强行破开。

    “布阵的人,是个半吊子。”凌云溪指着阵图的几个节点,“他只学了皮毛,却不懂核心。他用灵石和地脉煞气,强行模拟黄泉之气,看似威力强大,却留下了三个致命的破绽。”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节点上,重重一点。

    “这里,是生门。也是整个大阵,最薄弱的地方。”

    龙傲天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份绝对的自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她不仅是炼丹宗师,竟然还精通连他父王都视若珍宝的上古神阵?

    “就算你能破阵,那些守卫呢?”龙傲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提出疑问。

    “声东击西。”凌云溪言简意赅。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龙傲天:“你需要做的,就是制造混乱。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龙傲天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当诱饵。

    一个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的诱饵。

    他看着凌云溪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这活儿,我喜欢。”

    去他娘的伪装,去他娘的憋屈。他早就想大开杀戒了。

    “什么时候动手?”他有些迫不及待。

    凌云溪抬头看了看天色。

    “亥时三刻。”她说道,“那个时候,是地脉煞气流转最弱的时刻,也是我破阵最容易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无论我有没有成功,你都必须脱身。”

    “一炷香?”龙傲天挑了挑眉,“足够我把这钱府,拆掉一半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互相利用的盟友。而是在共同的,极端危险的目标下,形成的一种,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关系。

    就在这时。

    “咔哒。”

    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锁芯转动的声音。

    两人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凛。

    他们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龙傲天重新瘫坐在石阶上,变回那个粗鲁虚弱的“阿牛”。凌云溪也垂下头,恢复了麻木疲惫的模样。

    石板上,那沾着井水画出的阵图,已经悄然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吱呀——”

    沉重的院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端着托盘的黑衣仆役,低着头,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套干净的黑色劲装,还有两个瓷瓶。

    “管事大人吩咐,让二位换上衣服,服下丹药,一刻钟后,去前院集合。”

    仆役的声音,尖细而阴冷,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