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林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湿漉漉的凉意，浓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烂苔部落的工坊区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大推开武器研发场沉重的橡木大门时，那股混合气味变得更加浓郁，四道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楚大先生！”诺贝第一个冲上来，他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白色实验袍的袖口和胸前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您终于来了！我们做到了！至少…我们认为我们做到了！”
在他身后，埃利亚斯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这位四十岁的炼金术师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整洁的灰色工作服，虽然领口依旧微微歪斜。
“理论上，所有子系统都通过了独立测试。”埃利亚斯的声音平稳，但楚大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眼角在轻微抽搐，“但整合后的整体表现需要您的评估。”
肯特站在工作台另一侧，这位堕精灵铁匠双臂环抱，肌肉虬结的手臂上满是新旧疤痕。
最后是准星，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支覆盖着油布的武器，眼睛里混合着期待与不安。
“看来你们都很有信心。”楚大微笑着走到工作台前，“那就让我看看这把能让部落的远程火力跨越一个时代的武器究竟长什么样。”
诺贝几乎是扑过去扯开了油布，暴露在灯光下的武器与部落目前装备的“雷吼一式”燧发枪截然不同。
枪身全长约一米二，通体呈现出冷锻钢特有的暗灰色光泽。
枪托采用黑瘴林特产的黑铁木雕刻而成，表面刻有防滑的细密纹路，并浸透了防火防潮的树脂。
“这是‘风暴使者’初版样枪！”诺贝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完全摒弃了燧石击发系统！”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武器，动作之轻柔与他平日的莽撞判若两人，拉动枪机，黄铜抛壳窗开启，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内置5发固定弹仓，采用整体式漏夹供弹。”埃利亚斯接替讲解，他拿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上面整齐地卡着五枚子弹，“装填时只需将漏夹从抛壳窗插入，五发子弹同时进入弹仓，漏夹自动脱落。”
肯特上前一步，指着枪管后部：“这里是之前设计的符文底火系统的激发机构，后面的蓄魔石更换也很方便，只需要打开保险就能轻松的卸下。”
准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设计了两种专用弹头。”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两枚子弹放在掌心展示，第一枚弹头尖锐修长，呈现出流线型轮廓，第二枚则较为短粗，头部有明显的凹陷设计。
“这种是高速弹，用于远程精准射击。”准星指向第一枚，“弹体采用铅锡合金芯，外包铜被甲，我们尽量拉长了弹头来减少飞行阻力，理论有效射程应该能达到600码以上。”
“这种是开花弹。”诺贝抢过第二枚，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弹头内部有预制的裂痕和一个小型空腔，击中目标后会像花朵一样绽放，造成可怕的创伤！对付那些重甲单位……”
“诺贝。”埃利亚斯皱眉打断，“楚大先生需要的是客观性能评估，不是美学描述。”
“爆炸就是终极的美学！”诺贝梗着脖子反驳，但声音小了下去。
楚大接过“风暴使者”，仔细掂量，重量大约在4.5公斤左右，重心平衡做得不错。
他拉动枪机，机械运转顺滑，闭锁机构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扳机力度适中，大约在3磅左右。
“很不错。”楚大真心实意地称赞，“仅仅一个月就从概念走到实体样枪，你们的团队协作超乎我的想象。”
四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那是研发者听到自己作品被肯定时最纯粹的喜悦。
“那么。”楚大将枪放回工作台，“让我们看看它的实际表现。”
武器研发场后方连接着一处深入地下的靶场，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行走约三十米后，一个宽阔的空间映入眼帘。
靶场长约两百米，宽二十米，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吸收声音和冲击的消音符文。
远处的靶区摆放着十个人形标靶，有些披挂着板甲碎片，有些则是简单的木制靶板。
诺贝将“风暴使者”交给准星，作为部落最优秀的射手，由他进行首次实弹测试最为合适。
准星深吸一口气，走到25码射击线，他熟练地将漏夹插入弹仓，压弹上膛，然后举枪瞄准。
“第一发，通尖头，测试基础精度。”埃利亚斯拿着记录板站在侧面。
准星扣动扳机。
“砰——！”
枪声比燧发枪更加清脆短促，后坐力明显减小，枪口只冒出少量白烟，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
“命中！”肯特在靶区检查后喊道，“但……弹孔位置很奇怪。”
众人走近查看，木制靶板的中心确实有一个弹孔，但边缘撕裂得极不规则，像是被什么钝器砸开而非射穿。
准星皱眉，走到50码线，第二发子弹应声发射。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子弹在飞行到大约三十米处时弹道突然开始剧烈摆动，像喝醉酒的飞虫一样左摇右晃。
命中靶子时几乎是横着拍上去的，在板甲碎片上留下一个凹陷的浅坑，而非穿透。
“这……”埃利亚斯推了推眼镜，凑近靶子仔细查看，“弹头严重变形，几乎扁了。”
“也许是这一发的问题。”诺贝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试试开花弹！”
准星换弹，在50码距离上对着一个披挂板甲的标靶射击。
开花弹的表现更加糟糕，子弹出膛后就失去了稳定，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擦着标靶的边缘飞过，撞在后方墙壁上炸开，破片四溅，但离目标足足偏了三米。
接下来的测试变成了彻底的灾难。
100码距离下通尖头子弹偏出靶子两米，而等到150码的时候子弹干脆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开花弹在100码外就开始漫天乱飞，毫无规律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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