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闪景?”池上百合子眨了眨眼睛,看着收到的词曲,不由有些好奇。“嗯,这首歌重点在mv,复古的旋律,搭配轻盈的舞步,加上卡着节奏的背景快速切换。达到一种仿佛精灵般,在东京各个角落闪现...翌日清晨,东京的天空飘着细雪,薄薄一层覆在神社石阶上,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池上杉裹着厚实的驼色大衣,围巾松松绕了两圈,一手拎着保温袋——里面是二宫凜子今早亲手烤的抹茶羊羹,另一手牵着森川桃的小手。小女孩穿得圆滚滚的,毛绒绒的兔耳帽下露出粉扑扑的脸颊,睫毛上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晶,走路时一蹦一跳,脚踝上的小铃铛叮咚作响,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池上君,桃酱今天是不是特别乖?”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小手却悄悄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把冻得微凉的指尖藏进他温热的指缝里。“乖得让人想咬一口。”他低头一笑,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她鼻尖,惹得她咯咯笑出声,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蜜糖色的褶子。身后几步远,冬月璃音安静地跟着,穿着素净的浅灰高领毛衣和深蓝百褶裙,肩上挎着一只软塌塌的帆布包,发梢被风微微吹起。她没戴围巾,只将两手揣在口袋里,偶尔抬眼望向前面那对依偎的身影,目光柔软又克制,像隔着一层温润的琉璃。她今天特意把长发梳得格外服帖,耳后别了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状的发卡——那是昨天晚上,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了十七次才定下的位置。再往后半步,是抱着小熊玩偶斜倚在廊柱边的二宫凜子。她今天换下了常穿的制服风衬衫与及膝裙,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羊绒套装,长发低挽,耳垂上坠着两粒极小的琥珀色耳钉,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望着前方三人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沉静得像一泓深潭。“你说,要是现在忽然来个记者蹲点,拍下这张照片,标题会不会是‘冬日神社三人行:天才制作人与两位国民级歌姬的私密午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森川桃立刻转身,小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认真比了个“X”:“不许拍!桃酱还没穿好巫女服呢!”冬月璃音也倏地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背包带,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淡粉。池上杉笑着摇头:“凛子姐,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真在搞什么地下恋情似的。”“难道不是?”二宫凜子慢悠悠走近,将小熊玩偶塞进他怀里,“你看你左手牵着桃酱,右手抱着我送的熊,背后还缀着一位社恐少女……啧,这配置,连偶像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话音未落,神社侧门忽地被推开一条缝,探出个扎着双丸子头、系着红白相间注连绳的小脑袋——正是吉田加奈。她今天穿了件靛青色短款羽织,下摆刚过腰线,衬得双腿修长笔直,乌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得轻扬。她一眼就看见池上杉怀里的小熊,又瞥见他身边三人,顿时怔住,随即耳根一热,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你怎么带着他们一起来了?!”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慌乱,“工坊里还有好多没收拾完!优子姐说今天要试三套不同款式的巫女服,其中一套……一套是改良版的,裙摆开衩到大腿根,腰封还要系蝴蝶结……”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脸颊烫得厉害。池上杉眨眨眼:“所以,你是怕我们提前看到?”“……不是!”她猛地否认,又立刻泄气般垮下肩膀,“算了……反正迟早都要看的。只是……只是希望第一次,能稍微正式一点。”森川桃立刻凑上前,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她:“加奈姐姐,你也要穿巫女服吗?桃酱可以帮你系蝴蝶结!”吉田加奈低头看着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所有紧张都散了大半。她弯下腰,指尖轻轻点了点桃酱鼻尖:“好啊,不过得先答应姐姐,不许告诉别人,我系蝴蝶结的时候手抖了三次。”“拉钩!”桃酱立刻伸出小指。两人小指勾在一起,雪光落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像撒了一层细盐。就在此时,工坊木门彻底被推开,安藤优子站在门内,一身素雅的浅樱色和服,袖口绣着几枝含苞待放的梅花。她手里捧着一只漆器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四套叠得一丝不苟的巫女服——纯白、绯红、靛青、月白,每一套的腰封纹样都各不相同,或云雷、或鹤纹、或枫叶、或流水。“来了?”她笑意温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池上杉脸上,“正好,最后一套刚熨好。阳斗,你去里屋把那件巫男服拿出来吧,尺寸我按你上次试穿留下的数据改过了。”池上杉一愣:“……等等,巫男服?”“嗯。”安藤优子将托盘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不是你说,想看看加奈穿巫女服的样子么?那作为搭档,你当然也得配上一套。否则——”她顿了顿,眸光微漾,“怎么显得出,你们是一对儿呢?”空气霎时凝滞。吉田加奈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森川桃歪着头,一脸困惑;冬月璃音悄悄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抠着背包边缘;二宫凜子则直接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连怀里的小熊都跟着一颤。池上杉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接过托盘,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优子姐,您这话说得……可真不像一个长辈该有的分寸。”安藤优子笑意不减,侧身让开门口:“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如果你真觉得,这只是玩笑。”他没再接话,只将托盘稳稳抱在胸前,率先迈步跨过门槛。玄关处铺着深褐色蔺草席,踩上去柔软无声。穿过回廊,推开纸拉门,内室暖意融融,炭炉上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腾起一片朦胧水雾。四壁悬挂着尚未完工的刺绣屏风,金线银线在灯下流转生辉,角落里堆着几卷未拆封的和服布料,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线香与新木的气息。吉田加奈默默跟在他身后,指尖不自觉地绞着羽织下摆,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优子姐从来不说无谓的话——那件巫男服,必然早已备好,甚至可能……早已试过尺码。果然,池上杉在橱柜前停下,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墨蓝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他没急着打开,而是转身,将它轻轻放在吉田加奈掌心。“你先去换。”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外面等。”吉田加奈指尖触到那锦缎微凉的质地,心脏猛地一缩,竟有些不敢抬头看他。她攥紧包裹,低低应了一声,逃也似的钻进了里间隔间。门帘垂落,隔绝了视线。池上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松了松领口。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冷风灌入,吹散了些许燥热。窗外雪势渐密,纷纷扬扬,将整座神社笼进一片寂静的素白里。“阳斗。”二宫凜子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目光投向窗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优子姐坚持要你穿巫男服?”他没回头,只望着雪中摇曳的灯笼:“因为仪式感?”“不。”她轻轻摇头,“因为她知道,加奈心里始终悬着一道坎——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是能力,不是地位,而是……她害怕自己不够‘特别’。在你身边,有桃酱的纯粹天赋,有璃音的沉静光芒,有我的推波助澜……而她,只是一个努力追赶的普通人。”池上杉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可她忘了,我也是个普通人。”“所以优子姐才要你穿上那件衣服。”二宫凜子转过身,直视着他,“不是让你成为神明,而是让你告诉她——你也愿意为她,披上这身象征‘守护’的袍子。哪怕笨拙,哪怕不合身,哪怕……只是陪她一起,在雪里傻站着。”话音落下,里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一角。吉田加奈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低着头,鸦黑长发如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她身上是一件玄色底、金线绣麒麟纹的巫男服,宽袖垂落,腰封束得极紧,衬得肩线利落,腰身劲瘦。下摆开衩处,隐约可见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足下踏着一双乌木屐,步履微滞,像踩在云端。她没抬头,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用力到泛白。“……好看吗?”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池上杉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右肩处一道微不可察的褶皱。指尖划过丝绒般的衣料,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加奈。”他唤她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誓约,“你不需要变得特别。你只要做你自己——那个会因为我一句夸奖就红透耳根,会为了赶稿子熬夜到凌晨三点,会在圣诞节偷偷给我塞苹果糖,还会在我加班时,一边骂我笨蛋一边把热咖啡放在键盘边上的……吉田加奈。”吉田加奈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我就是太笨了。”她哽咽着,声音发颤,“连喜欢一个人,都要靠别人提醒才能明白……”“那现在明白了?”他问。她重重点头,泪水终于滚落,在玄色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池上杉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那就别哭了。”他低声说,“否则,待会儿桃酱该说,加奈姐姐的妆花了,没法和我一起拍新年贺卡了。”门外,森川桃不知何时已扒在门框边,小脸挤在门缝里,眼睛瞪得溜圆:“池上君!加奈姐姐!快出来!桃酱和璃音姐姐已经换好啦!凛子姐姐说要给我们拍九宫格!”冬月璃音站在她身后,身上是一件月白色巫女服,裙裾清雅,腰封系成一朵素净的忍冬花结。她正轻轻帮桃酱整理额前碎发,耳尖微红,却不再躲闪。二宫凜子倚在廊柱旁,举着手机,镜头精准对准室内这对相握的手,唇角微扬:“来,阳斗,看着镜头——今年的新年贺卡主题,就叫《雪落神社时》。”池上杉终于笑了。他侧过脸,看向吉田加奈,眼底映着窗外纷飞的雪,也映着她泛红的眼尾与未干的泪痕。“好。”他说,“我们一起。”快门声响起,咔嚓。雪,还在下。神社檐角悬着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温柔的应答。而此刻,爱贝克斯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里,那位次长正对着刚刚收到的邮件,面如死灰。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断壁残垣之歌》全球发行权及小林瑞穗专属合约的最终确认函】。发件人:索尼音乐集团 企划本部 部长 平野阳。附件里,是一份密密麻麻、总计六十八页的合同草案——其中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注明:“甲方(索尼)享有本曲目除日本国内广播及电视播映权外之全部海外发行权,且乙方(爱贝克斯)须于签约后七十二小时内,向甲方支付首期版权预付金三亿日元。”次长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滑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忽然想起昨日,池上杉离开前,曾无意间瞥见他桌上那份被揉皱的合作草案,当时对方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合作嘛,总得让双方都觉得……物超所值。”现在他懂了。不是池上杉需要爱贝克斯。是爱贝克斯,再也输不起。次长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然。他拿起电话,拨通财务总监号码,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喂,是我。立刻调拨三亿日元备用金,走特急通道——我们要签的,不是一份合约。”“而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窗外,东京的雪,正悄然覆盖整座城市。无人知晓,就在同一时刻,北海道函馆山巅,一座被白雪半掩的木屋阁楼上,一台老式收音机正静静播放着午间新闻。“……据悉,由新人歌手小林瑞穗演唱、池上杉老师操刀制作的单曲《断壁残垣之歌》,已于今日凌晨零点正式上线流媒体平台。上线仅十七分钟,即登顶日本全平台实时热搜第一;三小时后,完成千万次播放,打破本年度新人单曲最快破千万纪录……”收音机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摩挲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池上杉,站在某座海边神社前,笑容明朗,身旁依偎着一位穿白底红梅巫女服的少女。少女眉眼温婉,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朴素的银戒。那只手停顿片刻,缓缓翻过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迹,力透纸背:【致我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愿你在废墟之上,仍能听见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