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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女人,不靠谱啊!

    回去的路上,罗旭拿出手机,几次想给姜晴拨过去,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真有些等不及了。

    如果南边儿真有绿地紫龙纹杯的消息,而且的确又在两广,他恨不得马上被金常青给派过去。

    但考虑再三,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毕竟一步错、步步错,装了这么久,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金常青怀疑。

    不过……

    罗旭莫名想到了一个人,五姐!

    他想了想,有点儿缺德……但是个招啊!

    随后,他便给五姐拨了过去。

    “罗旭,我正准备给......

    雨停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罗旭站在“瓷眼居”旧址前,脚下的地砖已被彻底撬开,那扇刻着“瓷眼”二字的铁门静静敞开,像是一道通往真相深渊的入口。风从地下通道吹上来,带着陈年纸张与木料腐朽的味道,仿佛整座城市的历史都在这一刻苏醒。

    他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转身面对镜头,声音低沉却清晰:“三十年来,我们把鉴定权交给少数人,把信任建立在头衔和关系上。结果呢?假的被捧成国宝,真的却被当成垃圾扔进仓库角落。今天,我要做的不是揭发谁,而是重建规则??一个不再靠‘一句话定生死’的规则。”

    记者们屏息记录,直播画面瞬间突破百万观看。有人高喊:“罗会长,里面到底有什么?”

    罗旭没回答,只挥了下手。

    工程队重新启动探照灯,强光顺着阶梯深入地下。随着光线推进,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六十平米的空间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樟木箱,每一只都贴有标签,标注朝代、品类、来源及鉴定依据。更令人震惊的是,几乎所有箱子侧面都钉着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统一编号和二维码。

    柳瀚迅速扫码,连接平板后调出数据系统??每一组信息都包含高清影像、胎釉成分初测报告、流传脉络图谱,甚至还有赵明远亲笔写的鉴定手记。

    “这不是藏品库,”柳瀚喃喃道,“这是……一座地下博物馆。”

    罗旭点点头,走向中央玻璃柜,轻轻打开,《瓷眼录》静静躺在防潮硅胶垫上。他翻动纸页,一页页看过去,那些字迹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老师不仅留下了真器名录,还详细记载了识别赝品的七种核心技术手段:

    - **荧光反应比对法**

    - **老化裂纹拓扑模型**

    - **釉层离子迁移轨迹分析**

    - **手工修足显微特征库**

    - **款识笔顺动态还原技术**

    - **窑变色彩数据库对照**

    - **以及最关键的??‘瓷眼药水’配方**

    最后一项写着:“此方出自民国匠人口传,以硝石、青金碎末、蟾酥与百年陈醋熬制而成,滴于釉面,遇真器泛蓝晕如星河,伪者则现血丝状红斑。今仅林秀英一人掌握熬炼之术,切记护其周全。”

    罗旭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摄像机:“各位,我现在正式宣布,‘瓷眼计划’即日起转为公益项目。所有封存真品将移交国家文物局备案,并开放数字档案供公众查询。同时,我们将成立‘民间文保志愿者联盟’,培训基层鉴定员,推广标准化检测流程。”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灰布衫的老妇人拄拐而来,正是报道中那位锔瓷匠人林秀英。她满头银发盘成髻,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却清亮如泉。她在铁门前停下,望着那两个模糊大字,久久未语。

    “林婆婆……”罗旭轻声唤她。

    老人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通体漆黑,封口用蜡密封。“你老师临终前托我保管这个,说若有一天你找到这里,就交给你。”她声音沙哑,“他说,真正的传承,不在书里,而在敢用它的人手里。”

    罗旭接过瓶子,指尖微颤。

    他知道,这就是“瓷眼药水”的原液。

    此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废墟之上。一名记者忍不住问:“林奶奶,您为什么要守这么多年?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您完全可以离开。”

    老人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淡淡道:“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回来取走这些东西。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能让这些老祖宗的东西,死在黑暗里。”

    人群静默。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国际刑警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

    > 【“瓷眼行动”进展通报】

    > 沈砚舟因涉嫌跨国文物诈骗、洗钱、非法持有武器等十一项罪名,已于济州岛被韩国警方临时羁押。其携带硬盘已破解,初步确认涉及中国、日本、欧美等地共三十七家拍卖行的合作造假网络。

    >

    > 关键证据显示,近十年出现在高端市场的所谓“秘藏官窑”,超过六成源自江西景德镇周边作坊,经由离岸公司洗白后回流国内,形成闭环套利。

    >

    > 另:在其私人日记中发现多条提及赵明远的内容,其中一句写道:“若非他当年执意曝光唐三彩案,我本可全身退隐。可惜……师恩难报,唯有送他早登极乐。”

    罗旭读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赵明远不是突发心脏病,而是被人精心设计的“意外”。他的书房曾被人翻找,《瓷眼录》草稿失踪,电脑硬盘被替换。而最致命的一击,是在他常去的茶馆??服务员“无意”递上的那杯热普洱,检测报告显示含有高浓度乌头碱,足以诱发急性心律失常。

    顾斌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的,正是沈砚舟。

    罗旭睁开眼,将手机内容公之于众。

    现场哗然。

    有媒体当场连线法律专家,后者表示:“即便沈砚舟最终被引渡回国,也将面临终身监禁。更重要的是,此案或将推动《文物保护法》修订,首次明确‘系统性文物造假’属于危害文化遗产安全的刑事犯罪。”

    当天下午,文化部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晚间新闻播出特别报道:全国范围内启动“清源行动”,彻查近三年高价成交文物的来源合法性;多家知名拍卖行暂停营业接受审计;十余名曾公开贬斥罗旭“破坏行业稳定”的所谓“权威专家”,被列入重点调查名单。

    与此同时,“瓷眼联盟”官网正式上线。

    首页第一句话写着:**我们不替你决定真假,我们教你如何看清。**

    网站开放七大功能模块:

    1. 免费上传藏品照片进行AI初筛

    2. 预约线下公益鉴定站点

    3. 下载《民间收藏自检手册》PdF版

    4. 查阅已确认真品数据库(含三维建模)

    5. 举报可疑交易通道

    6. 观看“造假揭秘”系列短视频

    7. 加入志愿者培训课程

    短短十二小时,注册用户突破八万,私信咨询超两万条。

    一位山西藏家用颤抖的手拍下自家祖传“乾隆御题诗碗”的视频,AI比对结果显示:“底款笔顺异常,疑似现代喷绘仿制。”他在评论区留言:“我爸供了三十年,每年初一都要擦一遍磕三个头……今天我才明白,他供的不是皇帝,是谎言。”

    另一条热搜则是:“珐琅彩杯事件后续”??原买家现身接受采访,称自己花了两千三百万元拍下这套杯子,曾请三位“泰斗级”专家背书,如今却被证实为一年半内的新仿品。他苦笑:“我现在只想问问,那三个收了红包的专家,什么时候退钱?”

    舆论风暴愈演愈烈。

    而在这场巨浪中心,罗旭却悄然消失了。

    三天后,有人在西南边陲小镇拍到他的身影。那里靠近中缅边境,群山环绕,民风淳朴。他穿着粗布衣裳,背着工具包,正帮一位少数民族老人修复一只破碎的明代青花执壶。

    “您真是罗会长?”老人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

    罗旭笑了笑:“现在我只是个修瓷器的。”

    “可您揭开了那么大的秘密啊!”

    “秘密从来就不该存在。”他低头打磨金丝,“真正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没人再需要用一生去赌一件东西的真假。”

    老人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看见,那个人用最细的镊子夹起一片金箔,小心翼翼补在裂缝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缝合时间本身。

    同一时间,上海提篮桥监狱。

    顾斌蜷缩在牢房角落,双手抱头。自从被捕以来,他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狱警送来一份报纸,头版赫然是罗旭在德兴里开库的照片,标题为:《破局者》。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喊:“你以为你赢了?你知道这个行业有多大吗?你砸了一个窟窿,马上会有十个更大的黑洞补上来!他们不会让你活太久的!”

    狱警皱眉关门。

    而在遥远的韩国拘留所,沈砚舟坐在审讯室中,面对翻译官平静地说:“我要求政治庇护。我可以提供三十个国家的艺术品造假情报网,作为交换条件。”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随身行李中,那台加密硬盘其实是个诱饵。真正的核心资料,早已被罗旭通过陈守仁留下的暗线提前复制,并藏入区块链分布式存储系统,哈希值公开发布于“瓷眼联盟”官网首页底部。

    任何人无法篡改,也无法删除。

    又过了一个月,江南梅雨时节。

    “瓷眼居”小店迎来了第一位海外访客??日本著名古陶瓷学者佐藤健一郎。他专程飞来,只为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瓷眼药水”。

    林秀英接待了他。

    老人拿出一只残缺的宋代影青盏,滴上一滴黑色液体。刹那间,盏口泛起一圈幽蓝色光晕,宛如月光洒在湖面。

    佐藤跪坐地上,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真实的光。”

    临走前,他留下一封信,译文如下:

    > “在日本,我们也有所谓‘鉴定世家’,世代垄断话语权。但看完你们的经历,我才明白,真正的文明,不应建立在隐瞒与特权之上。我愿成为‘瓷眼联盟’海外联络人,让更多人看到这束光。”

    春去秋来,三年光阴如水流逝。

    “瓷眼联盟”已在二十个省份设立分支机构,培训出一千二百余名基层鉴定员,累计完成公益鉴定四万三千余件,纠正误判案例逾九千起。多个地方政府将其纳入非遗保护支持项目,甚至有高校开设相关选修课。

    而曾经声名狼藉的天州鉴藏协会,也在新任会长带领下完成改革,理事会引入公众监督机制,重大决策需经会员投票表决。

    至于罗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在西北戈壁寻访失落窑址;有人说他隐居山林撰写《新鉴藏学》;还有人说,每逢清明,敦煌莫高窟外会出现一个背影,默默清扫台阶上的落叶。

    但在每一个新开张的“瓷眼驿站”门口,都会挂着一幅画像??不是罗旭,也不是赵明远,而是一枚普通的铜钱,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光。

    孩子们路过时总会问:“奶奶,那是做什么用的?”

    老人们便笑着讲起那个故事:

    从前有个老师傅,他穷尽一生守护真相;后来他走了,把火种留给学生;学生又传给更多人。于是,哪怕黑夜再长,也总有人愿意点灯。

    某日深夜,滨海城市一栋老旧公寓楼里,灯光未熄。

    一名年轻女子正伏案工作,桌上摆着显微镜、笔记本电脑和一瓶浅蓝色溶液。她是“瓷眼联盟”第七期培训班优秀学员,现任市博文物修复师。此刻,她正在撰写一篇论文:《基于多光谱成像与传统药水协同验证的古陶瓷断代新方法》。

    写到最后,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两点。

    窗外海风轻拂,月色如练。

    她合上电脑,轻声说:“老师,我会继续走下去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雪山脚下,一名牧民的孩子捡到了一块带釉的碎瓷片。他不认识字,也不懂历史,只是觉得它漂亮。于是他小心包好,放进书包,准备明天带到镇上的“流动鉴定车”去问问。

    他知道,那里有人会告诉他??它是真是假。

    因为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万物皆可验,唯真不可欺。**

    风穿过山谷,掠过城市,拂过田野,最终停在那枚静静躺在展柜中的铜钱上。

    它不再生锈,不再蒙尘。

    因为它已被洗净,置于光明之下。

    如同那些曾被掩埋的名字、被扭曲的岁月、被践踏的信念,终将在时间的见证下,重见天日。

    而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神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