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血脉。即便吴常三人不知道马蒙大主教说的具体是什么，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东西。吴常给了艾琳一个眼色，艾琳马上用疑惑的语气询问道：“马蒙大主教，什么是神之血脉？...莫尔站在埃莉诺嵌入地面的躯体前，靴底碾过她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脆响。他没低头看她——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确认她胸腔内那枚跳动微弱的源核是否仍在运转。指尖划过她颈侧皮肤，一道幽蓝电弧跃出，在空气中留下焦糊味的残影。埃莉诺眼皮颤动，左眼瞳孔已扩散成灰白色，右眼却仍死死锁住莫尔面孔，嘴唇开合三次，才挤出气音：“……你……不是露西亚。”莫尔弯腰，左手扼住她咽喉，右手食指抵住她眉心。皮肤下传来规律震颤——那是大型魔力之源在她体内构建的临时回路，正以每秒十七次频率搏动。“露西亚”三个字刚出口，他指腹骤然发力，幽蓝电弧瞬间窜入她颅腔。埃莉诺后仰抽搐，七窍溢出淡金色光尘，那些光尘悬浮半空，竟凝成三行血色遗言：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神性他听见了不该听见的祷词他将在第七次轮回中遗忘自己莫尔瞳孔收缩。第三行遗言与他此前目睹的露西亚怨念完全重合，连标点都分毫不差。这绝非巧合——深渊游戏对血色遗言的生成有严格校验机制，重复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即判定为同一事件投影。可露西亚已死，埃莉诺却在濒死时复述她的死亡预告。“第七次……”莫尔喉结滚动。他忽然想起方才埃莉诺被击飞时，手腕上缠绕的银链曾闪过一瞬暗红纹路，那纹路与露西亚怨念中染血的骑士纹章如出一辙。他猛地扯开埃莉诺左腕护甲，皮肉翻卷处赫然露出烙印——半枚破损的双头鹰徽记，鹰喙衔着断裂的橄榄枝，断口处渗出琥珀色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圣焰城的烙印。”西尔维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站到莫尔身侧，指尖悬停在烙印上方三寸，一缕银丝状魔力探入黏液：“这是净焰教廷‘忏悔之链’的活体烙印，只有被神罚圣裁者亲自审判过的异端才会留下。但……”她指尖魔力突然扭曲，“它在反向汲取埃莉诺的生命力。”巴恩斯踏前一步，手中浮现水晶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钉死在西北方向，盘面浮现出动态影像：露西亚被钉在城墙上的尸体正缓缓坐起，胸口骑枪化作熔金流淌，而埃莉诺躺在地上的躯体，左胸位置同步凸起相同形状的金属轮廓。“她在复制。”巴恩斯声音发紧，“露西亚死亡时的神性残留，正在把埃莉诺改造成新容器。”吴常突然闷哼一声跪倒。他掌心摊开，掌纹间游走着细小电蛇——那是刚才莫尔击杀埃莉诺时逸散的权能余波。电蛇爬过他虎口旧伤，竟在皮肤上蚀刻出半枚双头鹰轮廓。“我见过这个纹路！”他抬头嘶吼，“在44号基地瘟疫源头副本！当时所有感染者手臂都有这印记，但他们……”他喉结剧烈上下，“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露西亚！”寂静如冰水灌顶。翡翠结社众人同时望向莫尔——他刚用梦境权能将埃莉诺拖入幻境，而此刻埃莉诺濒死时烙印复苏，显然那幻境本身已被污染。莫尔松开扼住埃莉诺咽喉的手，俯身拾起她滑落的银链。链坠是枚镂空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蝇头小字：“致第七位继承者——伊格尼斯赠”。“伊格尼斯……”莫尔捏碎怀表，齿轮迸溅时火星里映出七张人脸。他认得其中三张：森谷城守军统帅、净焰教廷裁判所托马斯大主教、肃正局格罗斯伯爵——全是曾在猩红恩典位面消失的血色遗言持有者。但此刻他们面容扭曲，瞳孔深处浮动着与埃莉诺同款的灰白雾气。“他们在喂养这个烙印。”莫尔直起身，靴跟碾碎埃莉诺喉骨，“每具承载露西亚怨念的躯体死亡，都会让烙印多吞噬一份神性。而伊格尼斯……”他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圣焰城所在，“他需要七具容器完成某种仪式。”西尔维娅突然按住太阳穴。她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埃莉诺幼年时被烙印灼烧的惨叫、露西亚在龙牙城墙咽气前攥紧的银链、森谷城地牢里托马斯大主教撕开衣领露出的烙印……所有画面里，背景墙壁都绘着相同星图——七颗赤色星辰围成环形，中央黑洞般漩涡里，隐约可见双头鹰剪影。“七具容器……七座魔力之源……”巴恩斯罗盘指针突然爆裂，“他在构建神性反应堆！用露西亚的怨念当催化剂，把魔力之源转化成……”“深渊火种。”莫尔接话。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三枚发光晶体——分别是神佑、第一法师长、埃莉诺死后逸散的神性残渣。晶体表面正缓慢溶解，渗出暗红色丝线，丝线末端颤抖着，试图勾连西北方。吴常踉跄扑来，抓住莫尔手腕：“等等！露西亚怨念里有个细节！她被钉在城墙时，骑枪尖端炸开的冲击波……”他急促喘息，“那根本不是物理爆炸！是空间折叠！她胸前铠甲被撕开的缺口形状，和我们在森谷城看到的空间褶皱完全一致！”莫尔凝视掌中晶体。暗红丝线终于触及西北方，虚空泛起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半透明影像：圣焰城中央高塔顶端，七座熔炉并排燃烧，每座熔炉内都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与埃莉诺容貌酷似的女子，她们胸口插着漆黑骑枪，枪尖延伸出蛛网般暗红脉络，直通地底——那里，七座大型魔力之源正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高速旋转，熔炉火焰颜色随旋转节奏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血色文字在火焰中浮现又湮灭：第一容器：森谷城·托马斯第二容器：龙牙·露西亚第三容器：塔林峰·埃莉诺第四容器：……影像突然扭曲。莫尔掌心晶体“咔嚓”碎裂，三道暗红丝线全部绷断。西尔维娅踉跄后退，扶住树干时指甲深深抠进树皮：“空间锚点被干扰了……有人在圣焰城动手脚！”“不是黑暗社。”莫尔抹去掌心碎晶，“他们的科技不会让影像出现雪花噪点。”他望向巴恩斯破碎的罗盘，“是伊格尼斯在主动暴露坐标。”风突然停止。卡拉加森林的夜莺声戛然而止，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颈后汗毛倒竖——这是位面规则被强行篡改的征兆。莫尔猛地转身，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林间空地上，凭空浮现出七根黑曜石柱。柱身刻满蠕动的双头鹰纹章，柱顶悬浮着七颗眼球状结晶，结晶内部，埃莉诺、露西亚、托马斯等七人的脸正无声开合。“欢迎来到第七次轮回的起点。”最中央石柱传出七重叠音。莫尔瞳孔骤缩——那声音里混杂着露西亚的冷冽、埃莉诺的傲慢、托马斯的狂热，还有……他自己声音的残响。西尔维娅手中魔杖瞬间结霜：“他在同步我们的思维频率！快切断精神链接！”已来不及。七颗眼球结晶同时爆亮，强光吞没视野。莫尔最后看到的，是吴常惊骇的面孔在光中溶解，化作无数飞散的血色文字——正是露西亚怨念里那句未写完的遗言：他将在第七次轮回中遗忘自己……强光褪去。莫尔站在陌生石室中央，脚下是巨大星图阵列。他低头，发现左腕内侧浮现出新鲜烙印——半枚双头鹰，鹰喙衔着未断裂的橄榄枝。石室穹顶垂落七道光束，光束中悬浮着七具水晶棺。他走向最近一具，棺盖透明，里面躺着穿银甲的埃莉诺，胸口插着漆黑骑枪。莫尔伸手触碰棺盖，指尖传来温热触感。棺中埃莉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她望着莫尔，嘴角弯起熟悉弧度：“这次……轮到你成为容器了。”莫尔后退半步，发现右手指尖正渗出琥珀色黏液。他抬手抹过自己左眼，再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怀表残骸，表盖内侧新刻着一行小字：致第八位继承者——莫尔赠远处传来沉重脚步声，石门轰然开启。莫尔转身，看见七名披银甲的战士列队而入，为首者掀开头盔，露出与他一模一样的脸。那人摘下手套，腕内烙印完整无缺——双头鹰衔着完好橄榄枝。“第七次轮回结束。”那人微笑，“现在，请开始你的第八次。”莫尔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琥珀色黏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星图阵列上洇开一片暗红。那片暗红迅速蔓延，勾勒出新的星座轮廓——八颗赤色星辰环绕黑洞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莫尔自己的剪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