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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至于花花?是那条狗

    林浪这些行为,就是在操纵市场。本来有合理合法的手段能用,但是没人愿意去做出牺牲。无论是颜克明还是国家队那边,都不想卖出手里的份额,用来给市场降温。或许他们认为这个价格是合理的,...颜理推开酒店房门时,走廊的感应灯还没完全熄灭。她手里拎着一袋药,另一只手攥着赵棠溪塞给她的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那点钱连退烧贴都买不齐,更别提退烧药和电解质水。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额角却滚烫。不是发烧,是心口堵着一团烧红的铁块,又沉又烫,压得呼吸发紧。她没立刻进屋,而是靠在门框边,把药袋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两小时前林浪发来的消息:“天水县东片区地质勘探报告出来了,溶洞群比预估多三处,但主干道避让方案已敲定,不影响工期。你那边……除夕夜还忙?”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说“正被前男友堵在酒店里发抖”?林浪会连夜开车过来。说“刚拒绝了一个疯子的求婚”?他大概率会沉默三秒,然后问:“需要我派法务团队走个流程吗?”——可赵棠溪根本没提结婚,只是裹着被子说“想跟你回去”,像一句被冻僵的呓语。颜理忽然笑了一下,短促、干涩,像砂纸擦过玻璃。她把手机倒扣在掌心,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钝,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原来人真能同时活在两种时间里:一边是市值二十万亿的天锦财富在盘后微涨0.37%,股东名册新增七万三千个名字;另一边是赵棠溪蜷在床角,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羽绒服拉链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旧毛衣领口——那件毛衣她记得,大学辩论赛决赛前夜,他穿着它在她宿舍楼下站了四十五分钟,只为把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塞进她手里,说“润喉”。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赵棠溪撞到了床头柜。颜理弯腰捡起药袋,推门进去。赵棠溪已经坐直了,背抵着床头板,膝盖上摊着那台被抢走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天锦财富APP的持仓界面:五万股,成本价12.8元,当前价89.6元,浮盈434万。他手指悬在“卖出”按钮上方,指节泛白。“你手机密码没换。”颜理把药袋放在小圆桌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倒出两粒布洛芬,“吃。”赵棠溪没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颜理,我算过。按股息率5.2%算,五万股每年分四十万,够我们租最好的公寓,养一只狗,周末去郊区露营……你以前说想看极光,挪威的特罗姆瑟,十二月最冷,但雪夜里的极光最亮。”“所以呢?”颜理把药片推到他手边,瓶盖旋紧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打算用这四百多万,买回我三年前删掉的那条朋友圈?还是买回我二十六岁那年,在财经论坛写‘散户唯一出路是放弃幻想’时,你在我评论区留的‘女神太狠,但我信’?”赵棠溪的手指终于离开屏幕,慢慢蜷成拳头。他抬头看她,眼底血丝密布,却奇异地没有泪:“我知道你嫌我俗。可颜理,你看看窗外——”他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踉跄两步扑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县城中心广场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天锦财富新春贺词。巨大的金色LoGo下方,一行宋体字缓缓浮现:“致所有相信长期主义的人:时间从不辜负认真生活的人。”光晕映在赵棠溪脸上,半明半暗,他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壮的弧度:“这个屏,是你公司投的。全县城三十七块大屏,全是你掏的钱。你给陌生人发红包,给基民加分红,给天水县修路架桥,可你连我发给你看孩子照片,都要等三天才回个‘可爱’。”颜理没应声。她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几片糖纸,在霓虹光带里打着旋儿。远处居民楼零星亮着灯,像散落的星子。她忽然想起林浪昨天视频里说的话:“东片区规划图改了第七版,把幼儿园挪到社区中心,离老年活动室只隔一条林荫道。你说过,好的社区不该让老人和孩子活成两个世界。”“赵棠溪,”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你记得我大三那年,为什么退了校刊主编?”他愣住,摇头。“因为总编让我写一篇《论县城青年精神困境》,我写了三千字,结尾说‘他们缺的不是出路,是有人愿意蹲下来,听他们讲完半句没逻辑的话’。”颜理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可你从来只听半句。我说‘需要空间’,你理解成‘需要追’;我说‘别发深夜消息’,你改成‘早安消息’;现在我说‘我们不适合’,你就开始算股息——好像所有关系都能折成现金流,贴现率算准了,就能套利。”赵棠溪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你知道林浪资本为什么敢砸一千亿进天水县?”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因为整个项目组没人签对赌协议。林浪说,如果五年内天水县人均收入没翻倍,他个人补足差额。可他连合同模板都没让我们看,直接让法务盖了章。”她把空瓶子放进药袋,动作利落:“你总说我冷血。可冷血的人,不会为七万散户的婚房首付,把天锦混合优选的封闭期延长两年;也不会在财报季前夜,把天锦财富的分红预案从45%提到55%——就因为看见有用户留言说‘孩子要上小学,首付还差八万’。”赵棠溪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颜理递过温水,他摆手推开,水洒在睡裤上洇开深色痕迹。“你是不是觉得……”他喘着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拦不住你,就只能拦住自己?”颜理怔住。“那天在天锦大厦楼下,你签完字转身就走,我数了,你一共走了二百一十七步。”赵棠溪抹了把脸,手指颤抖,“我跟到第三百步,你进了电梯。监控里我看见你抬手碰了碰耳垂——那是你紧张时的习惯。可你全程没回头。”他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湿亮:“颜理,你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别信眼睛看到的。可我偏偏信了。信你西装口袋里永远装着薄荷糖,信你开会前必喝三杯美式,信你骂人时眉毛会跳两下……这些细节堆起来,比天锦财富的K线图还真实。”颜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窗外,电子屏的贺词切换成新画面:一群穿校服的孩子踮脚往捐款箱里塞硬币,镜头扫过箱体侧面,印着褪色的“天锦教育基金”字样。那是她去年悄悄拨款三十万,在全县十所乡村小学装的旧书交换箱。赵棠溪终于撑不住,顺着窗沿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我其实……知道你和林浪的事。去年基金持有人大会,我在后排看见他给你递保温杯。你接的时候,小拇指勾了他一下——就那么一下,像小时候我们偷摘枇杷,你拽我袖子提醒有巡逻老师。”颜理喉头一紧。“可我更记得,大四实习你胃出血住院,我守了七天。你挂完水睡着,手还攥着我衣角,像怕我跑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后来你好了,送我一本《证券分析》,扉页写着‘致我的第一任风控总监’。可你没告诉我,这本书你划满了重点,页脚全是批注……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你用铅笔写了很小的字:‘如果他懂这些,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上。’”空气凝滞。空调外机嗡鸣声突然清晰起来,单调,固执,像某种倒计时。颜理弯腰,把他拉起来,动作不算温柔,却很稳。她扶他坐回床边,把退烧药和水塞进他手里,又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支体温计:“含着。”赵棠溪乖乖照做。银色细棒触到舌根时,他忽然问:“林浪……他也会陪你熬夜改PPT吗?”“不会。”颜理答得干脆,“他觉得PPT是浪费时间。上次天水县汇报,他直接带工程师现场拆解地基模型。”“那……他会因为你改菜单吗?”“会。”她顿了顿,“上周我随口说食堂辣椒油太咸,他当天就让采购部换了三个供应商。”赵棠溪含着体温计,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但他不会记得我咖啡要加几块糖。”颜理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衣领拽正,“就像我永远不会记住,你衬衫第三颗纽扣总是松的。”滴——体温计发出轻响。38.7c。她收走体温计,从药袋里取出一盒退热贴,撕开包装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贴好。明早八点,我让司机送你回市里。你的车停在地下二层B区,钥匙在前台。”赵棠溪没动,只是望着她:“颜理,如果今天不是除夕,你还会来吗?”窗外,电子屏的贺词再次滚动。这一次,画面切到天水县老街改造现场:工人们正小心揭下百年砖墙上的水泥皮,底下青砖纹路渐次显露,像沉睡多年终于苏醒的掌纹。颜理撕开退热贴,冰凉的胶面贴上他滚烫的额头。她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会。”她说,“但不是为了你。”赵棠溪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密阴影。退热贴的凉意渗入皮肤,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渐渐平缓,像退潮时温柔的浪。颜理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秒。“赵棠溪,”她没回头,声音融在走廊昏黄的光里,“你算错了股息。”他猛地睁开眼。“天锦财富的股息,今年会提高到6.8%。”她拉开门,夜风卷起她额前碎发,“因为林浪说,天水县幼儿园的第一批孩子,该有钢琴课了。”门轻轻合拢。走廊感应灯倏然熄灭。黑暗中,赵棠溪摸到枕下震动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颜理刚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天锦财富APP的分红公告截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特别加发:天水县教育专项补贴,每股0.12元”。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退热贴的凉意彻底消散,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颜理-工作”的号码,长按,删除。手机恢复黑屏的瞬间,窗外电子屏恰好切换画面:漫天烟花在虚拟夜空中炸开,金红光芒映亮整条街道。烟花间隙里,一行小字悄然浮现:“致所有尚未抵达的春天。”赵棠溪把手机反扣在胸口,听见自己心跳声重新变得有力。他慢慢躺倒,退热贴早已失效,可额头上却不再发烫。原来有些温度,并非来自物理的冷热,而是当一个人终于学会把“我”字轻轻放下,让另一个人的名字,在心底腾出足够辽阔的旷野。凌晨三点零七分,县城所有路灯同时调亮百分之三十。这是天锦智慧照明系统的默认设置——除夕夜,光要足够明亮,才能照见归途。而此刻,三百公里外的天水县工地,林浪正蹲在刚浇筑完的幼儿园地基旁,用指甲刮下一点混凝土粉末。他身后,工程师指着全息投影地图:“林总,西侧溶洞群处理完毕,新方案把沙坑区下沉两米,正好利用天然恒温层。”林浪没应声,只把粉末捻在指间,对着探照灯细看。混凝土里嵌着几粒细小的云母,在强光下闪出微弱银光,像被遗忘在岁月里的星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机器轰鸣:“通知财务,天锦教育基金追加五千万。不是捐,是投资。”工程师愣住:“投资?”“对。”林浪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的灰,目光投向远处尚未点亮的居民楼轮廓,“投给二十年后,第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站上诺贝尔领奖台的孩子。”风掠过空旷的工地,卷起几片红色碎纸——那是工人们刚拆开的春联残片。其中一片飘到林浪脚边,墨迹未干的“福”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弯腰拾起,指尖抚过“福”字最后一捺。那一捺拖得很长,像一道未完成的等式,横亘在旧年与新年之间,横亘在计算与信仰之间,横亘在所有精打细算的得失之外。而此刻,颜理正坐在返程的车上。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是林浪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混凝土检测报告出来了,云母含量超标0.03%,但强度达标。要不要重浇?”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动。窗外,县城灯火如星河倾泻,绵延至天际线。她忽然想起赵棠溪说过的那句话:“你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别信眼睛看到的。”于是她删掉原本想回的“重浇”,换成一句:“云母是天然的星光,留着。”发送键按下的刹那,车载广播正播着本地新闻:“……据悉,天锦资本今日向全县中小学捐赠十万册图书,所有书籍扉页均印有同一行字:‘致所有尚未抵达的春天。’”颜理靠向椅背,闭上眼。车窗外,烟花仍在零星绽放,一朵,又一朵,无声燃烧,在墨蓝天幕上刻下转瞬即逝的印记。它们并不等待谁的注视,亦不因无人喝彩而吝啬光芒——原来最盛大的庆典,从来都是孤勇者独自点燃的星火,照亮的不是前路,而是自己灵魂深处,那片从未被世俗尺度丈量过的、广袤无垠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