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微博热搜榜就被时尚芭莎慈善夜占领，词条密密麻麻地霸占了前二十：#芭莎慈善晚宴争奇斗艳##芭莎大合影站位##张紫怡压轴非C位#……各种话题轮...张辰闻这话一出口，张辰耳根子瞬间热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喉结微动，下意识想抬手挡一下，又觉得这动作太怂，硬生生压住了冲动，只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带笑：“行，记账本我替你保管着，回头逐条核对，一笔不落。”她咯咯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眼尾弯成月牙：“这还差不多。”话音未落，忽觉腰间一紧，张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半护在自己身侧，恰好挡住左后方三台长焦镜头的直射角度——那几个记者正猫在柱子后头，快门按得咔咔作响，像一群饿极了的雀鸟啄食。张辰没再看他们，只低头问：“累不累？飞机上睡够没？”“睡了两小时，”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但看见你那一刻，就全醒了。”语气轻软，却字字落进他心坎里。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不过……你刚说‘用足球队换代言’，我怎么听着，像拿刀架在王总脖子上谈生意？”张辰一怔，随即失笑，捏了捏她耳垂：“胡说。是谈判，是让利。王总要的是实德的壳、联赛的席位、大连的球迷基础，我要的是范小胖站上万达所有广告牌的那一刻——他拿资产，我拿人，各取所需，干净利落。”她眨眨眼，没接这话，反而歪着头打量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么细的账了？以前拍电影，可都是‘先拍再说，后期再想’。”“被逼的。”他叹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星辰娱乐现在不是一个人的小作坊了。去年海外分红到账四十七亿美金，光是税务合规就得三支律所团队轮班盯；《捉刀人》国内票房破三十五亿，院线分账、版权分销、衍生品开发，每一分钱都得写进季度财报。我再‘先拍再说’，审计师能拿计算器砸我脑袋。”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踮脚亲了下他嘴角：“知道啦，张总辛苦了。”说完又皱眉，“不过……你真没打算买实德？”“真没。”他答得干脆，眼神清亮，“赵本山叔电话里一句‘当年半年就跑路’，比十份尽调报告还有力。足球这行当，不是钱多就能赢的——恒大烧了十六年，最后连主场都卖了；苏宁接手江苏队三年，光是欠薪就背了八千多万，解散那天，球员蹲在奥体中心门口抽烟，烟头堆成小山。我拿星辰的钱去填这种无底洞？脑子进水才干。”她静静听他说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那……你微博上说‘想试试’，是不是就为等王总这步棋？”他没否认，只反手包住她的手，掌心温厚干燥：“聪明。”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也不全是。那天和小薇吃饭，她说‘大连有海风，有码头，有老球票喊‘实德雄起’的声音’，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一场实德对鲁能的比赛——那会儿我十二岁，挤在工人体育场三层看台最边角，整座球场像一锅烧开的沸水，呐喊声浪能把房顶掀翻。那一刻我才懂，什么叫‘一座城，一支队’。所以……想试一试，不是为烧钱，是为那口气。”她望着他，眼底笑意淡了，浮起一层薄薄水光：“那现在呢？”“现在？”他望向远处玻璃幕墙外，午后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CBd摩天楼群的棱角，镀亮整片钢铁森林，“现在我知道，那口气不该由我来续。该由大连人自己续——他们比谁都清楚，什么才是实德的魂。”她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头，沉默良久，忽然闷闷开口：“张辰。”“嗯？”“下次别拿我换东西了。”他一愣。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我不需要你拿我换代言，也不需要你替我争资源。我要的是——你拍你的电影，我演我的戏，我们一块儿赚钱，一块儿花，一块儿骂甲方爸爸，一块儿给员工发双倍年终奖。你要是哪天真买了足球队……”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立刻飞大连，守在训练基地门口，每天给你送饭，监督你别乱签字——因为那是我的男人，不是万达的提款机。”张辰怔住，喉头滚了滚，竟一时失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整个抱离地面转了个圈，惹得她惊叫出声，裙摆旋开一朵白莲。“好。”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答应你。”七周闪光灯疯狂爆闪，记者们镜头追着旋转的身影，快门声密如骤雨。没人看清他低头吻上她额角时，眼尾微红的弧度，也没人听见他贴着她发丝低语的那句：“范小胖，这辈子最值的买卖，就是八年前在横店那场暴雨里，把你从泥水里拉起来。”机场广播再度响起，催促旅客前往值机柜台。张辰松开她，牵起手：“走，回家。”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狡黠一笑：“不急。先去趟王府井。”“嗯？”“你忘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刚弹出的热搜——#范小胖机场素颜杀#，配图正是她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帧，发丝飞扬，裙角翻飞，笑容毫无防备，“网友说，我今天这身衣服，像极了《捉刀人》里林晚初见沈砚时穿的那件蓝布裙。所以……”她歪头看他，眼波流转，“咱们得去趟王府井，买条一模一样的——你得陪我穿情侣款，还得拍九宫格发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沈砚今日签收林晚，终身保修，概不退换。’”张辰扶额：“……你这是要把营销号当人质养？”“错。”她挽住他胳膊，拖着他往出口走，马尾在阳光里跃动如火，“这是让全网都知道，星辰娱乐的老板，也是个会为女朋友买裙子、陪她发疯的普通人。”出租车驶入长安街车流时，她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张辰悄悄解下腕表，调暗屏幕亮度，将刚收到的加密邮件点开——发件人：叶宁（加急）；主题：【大连实德股权转让协议】终版已签署，王总批示：即日生效。附件里，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PdF文件第一页，赫然印着双方确认的条款：> 第二条 退出机制：星辰娱乐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年内，不再以任何形式参与中国足协旗下任何职业足球俱乐部之股权收购、托管、运营或财务支持。他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窗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中南海红墙之上，将整条街道染成暖橘色。他忽然想起赵本山电话末了那句叹息：“老弟啊，踢球的踢不好球，做生意的做不好生意，可偏偏有人以为，把钱砸下去，就能砸出个道理来。”张辰慢慢合上手机，抬手抚平她额前一缕碎发。她睫毛颤了颤，在他掌心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终究没点下发送键。有些退出，不必昭告天下；有些成全，本就该静默如初。而此刻，万达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王万达正端着一杯冷却的普洱，目光沉静地俯视着脚下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助理轻步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红木桌面：“王总，实德股权转让协议，张辰那边已电子签章。”王万达没看文件，只将茶杯缓缓搁在杯垫上，瓷底与紫檀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告诉叶宁，”他声音平淡无波，“范小胖的代言合同，明天一早送星辰娱乐，首期预付款——翻倍。”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掠过他眼角深刻的纹路，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又像一枚封印已久的勋章。同一时刻，星辰娱乐法务部总监正伏案疾书，钢笔尖在合同末页划出凌厉墨痕。她将刚刚草拟的《范小胖全球代言保密附加条款》推至灯光下，逐字审阅——第七条第三款赫然写着：> “乙方（范小胖）不得在公开场合透露其代言资格与甲方（星辰娱乐）实际控制人之私人关系；甲方亦不得利用乙方公众形象，进行任何与本次代言无关之商业关联性暗示。”钢笔悬停半秒，她提笔，在条款旁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墨迹如刃：> ——此条款仅限对外，对内无效。笔尖落下，窗外霓虹初上，整座城市浸入温柔而锐利的光晕里。张辰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攥紧他衣角。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伸手，将两人交握的手指一根根理顺，再严丝合缝地扣紧。就像扣住一段无需宣之于口的契约。就像扣住一个不必写进财报的永恒。出租车拐过建国门桥，驶向北二环。车窗外，华灯次第绽放，映亮车窗上两道依偎的剪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柔软似水，轮廓边缘被光晕温柔融化，再也分不清彼此。而在这座城市无数个亮着灯的窗口里，有人正敲击键盘赶稿，有人正调试设备直播，有人正签署并购协议，有人正给新生儿起名……所有奔涌的活水，所有沉默的磐石，所有未出口的诺言，所有已落地的回响，都在此刻汇成同一种频率：笃、笃、笃。像心跳。像叩门。像时代在敲打，一扇永远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