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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秘闻

    无论是缺口还是孔道,联系上噩梦世界,这对于杨逍来说都是陌生的字眼,以前从未有人对他提及过。“杨逍,你成为使徒的时间还太短,你或许感知不到,就在近十年,收到鬼剧本的人数比十年前多出一倍,而相应的...夜风卷着咸腥气息撞在酒店玻璃门上,发出细微的嗡鸣。杨逍站在门内三步远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那里本该别着一把黄铜圆规,此刻却空荡荡的。他盯着刀疤女墨镜后那两道冷硬的视线,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昨夜梅津权斗眼眶里翻滚的黑雾更令人窒息。越野车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时,清水苍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转身面对众人,衬衫领口已被汗浸得发深:“北屿夜和浦川凛已经进山,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足够推演完整逻辑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护村潮男不是鸠山大满,而‘潮’字是篡改过的——石碑原文刻的是‘潮’,但档案馆出土的明治年间海事记录里,所有渔民登记簿都写着‘时素’。”西村优奈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所以‘潮男’根本不存在?”“不,存在过。”杨逍接话,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存在过一个叫鸠山大满的渔妇,也存在过一个被村民推上山献祭的寡妇。他们把真名抹掉,把‘时素’改成‘潮’,再把‘女’字硬生生剜成‘男’——因为镇压厉鬼的庙宇,从来只供奉男性神祇。”他踱到窗边,抬手按住冰凉玻璃,“你们注意到没?所有尸骨堆叠的朝向,全是面朝洞穴深处那尊残破神像。而神像右肩胛骨位置,有七道平行刮痕。”黑泽纱月瞳孔骤缩:“圆规。”“对。”杨逍转过身,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阴影如刀锋劈开,“浅仓夜斗用圆规划伤童寒时,左手小指始终抵着地面——那是画同心圆的起始点。他划的不是伤痕,是阵纹。七个孩子被拖入鬼梦前,脚踝上都有相同的七道血线,正好对应神像肩胛的刮痕数量。”佐藤翔太突然打了个寒颤:“可、可那天晚上童寒说……梅津权斗追着他跑,他往反方向逃才死的……”“他记错了。”杨逍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梅津权斗没追任何人。他只是站在原地,把圆规尖端插进自己左眼窝,等童寒自己撞上去。那孩子鬼不是在杀人,是在替人校准坐标——校准海水与山体之间的气脉节点。”大厅吊灯忽地闪烁两下。黑泽纱月倏然抬头:“北屿夜发来定位。”她手机屏幕亮起,地图上红点正停在八重樫山北麓某处,坐标旁标注着一行小字:【洞穴入口植被异常枯萎,土壤含盐量超标】。清水苍介立即抓起对讲机:“凛,立刻撤离!洞穴内部湿度低于百分之三十,但土壤盐分高于海水——那地方正在抽干水分!”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浦川凜嘶哑的吼叫:“组长!岩壁在渗……渗出黑水!不,是盐结晶!它在把我们……”信号戛然而止。杨逍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砸向地面。玻璃炸裂声中,他俯身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碴,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的瞬间,他竟将伤口凑近鼻尖嗅了嗅:“有腥味,只有咸味。”他抬眼看向清水苍介,“海水能免疫鬼杀,但这里的海水……是假的。”黑泽纱月猛地推开玻璃门冲进夜色。杨逍抓起外套跟上,经过佐藤翔太身边时脚步微顿:“照顾好西村小姐。如果三小时内我没回来,就把这个塞进酒店总电闸。”他塞给对方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铃舌是截断掉的小指骨。山道蜿蜒如蛇腹。黑泽纱月踩着碎石疾行,靴底碾过枯草发出爆裂声。杨逍始终落后她半步,呼吸节奏严丝合缝:“你早知道洞穴有问题。”“嗯。”她头也不回,“江木神道社的镇魂符用桐木灰调朱砂,而我在尸骨堆里发现的符纸,朱砂里掺了海盐结晶——他们不是在超度,是在腌制亡魂。”月光掠过她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若隐若现,“当年鸠山大满被活埋前,村民往她棺木里倒了三百斤粗盐。”前方林木骤然稀疏。月光泼洒下来,照见一座坍塌半边的石砌平台。平台中央陷着个黑黢黢的坑洞,边缘凝结着惨白盐霜,像巨兽啃噬后残留的牙印。黑泽纱月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盐粒:“温度比周围低十二度。”杨逍忽然弯腰,从坑洞边缘抠下一小块岩石。断面泛着幽蓝光泽,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的六棱晶体:“冰晶盐。这种盐只在海底火山喷口附近形成。”他直起身,望向远处漆黑的山脊线,“所以那座山……根本不是山。”黑泽纱月终于回头。月光终于照亮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是沉船。整座八重樫山,是三百年前被海贼凿沉的‘潮满丸’号货船残骸。鸠山大满葬身的海岸线,早被火山喷发抬升为陆地——而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当年货船的龙骨。”山风突然狂暴起来。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坑洞,却在距洞口半尺处骤然悬停,仿佛撞上无形屏障。杨逍解下腕表扔向空中,金属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白霜,坠地时已冻成一块脆响的冰坨。“时间流速不同。”黑泽纱月轻声道,“洞穴里过去一秒,外界可能过了十分钟。北屿夜他们……正在加速腐烂。”杨逍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胎记——形如扭曲的浪花。他蘸着掌心血,在胎记上迅速画下七道短线:“梅津权斗的圆规,是仿造这道胎记做的。他父亲当年就是‘潮满丸’号的船医,胎记遗传自鸠山家血脉。”他抬脚踏进坑洞边缘的盐霜圈,“真正的生路不在海边。”黑泽纱月没问为什么。她只是默默摘下左手无名指的银戒,掰断成两截,将其中一截塞进杨逍染血的掌心:“鸠山大满临终前咬碎了婚戒。她诅咒的从来不是村民,是那艘载着丈夫尸骨的沉船——只要船骸一日不归海,她的怨念就永世不散。”坑洞底部并非泥土。杨逍踩下去时,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踏在巨大鲸骨之上。幽蓝微光从四壁渗出,照亮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墙壁布满龟裂纹路,裂缝深处浮动着细密气泡,如同沉船舱壁正在缓慢呼吸。“等等。”黑泽纱月突然拽住他手腕。她指向甬道尽头——那里浮着七具透明人形,轮廓酷似北屿夜与浦川凛等人,正以慢动作重复着奔跑、跌倒、抓挠喉咙的动作。最前方那人影的脖颈处,赫然缠绕着半截褪色红绳。杨逍瞳孔紧缩:“童寒的红绳。”“他们被困在鬼梦的‘预演层’。”黑泽纱月声音发紧,“梅津权斗把真实死亡过程投射成七段影像,每段影像里都有一个被替换的‘替身’。而真正要死的人……”她猛地攥紧杨逍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是你。”甬道深处传来清脆的“咔哒”声,像圆规尖端敲击船板。七具人形影像同时转向,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盯住杨逍。黑泽纱月突然将他往身后一拽,自己迎着那七道视线昂首而立:“鸠山大满,你要的祭品在这里——但得先过我这关。”话音未落,她左手食指闪电般探入自己右耳,指尖沾着暗红血迹抽出时,竟勾出一缕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丝线。丝线另一端连着她耳后皮肤,随着她扯动,整条右臂肌肉如潮水般隆起,青筋暴凸如古树根须。杨逍认得这丝线。昨夜童寒濒死时,他后颈也曾渗出同样质地的丝线,末端连着窗外摇晃的梧桐枝——那是梅津权斗用圆规割开现实帷幕,强行嫁接的“锚点”。黑泽纱月甩手将丝线抛向甬道顶部。丝线触壁即燃,幽蓝火焰顺着裂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盐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船木纹理。七具人形影像发出无声尖啸,身体开始融化成淡金色雾气。“走!”她拽着杨逍冲进雾气弥漫的甬道。身后传来沉闷的坍塌声,整条通道正在闭合。杨逍踉跄中瞥见墙壁浮现出新的刻痕——不是文字,是七组交叠的同心圆,每个圆心都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钉。第七组圆环中心,铜钉顶端镶嵌着半粒浑浊的琥珀色晶体,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他忽然想起林田健次家中照片里,妻子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的纹路——也是七重同心圆。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没有庙宇,没有尸骨,只有一片悬浮于虚空的幽暗水域。水面倒映着漫天星斗,却不见月光。水域中央矗立着半截断裂的船桅,桅杆顶端悬着一盏熄灭的渔灯,灯罩上凝结着厚厚的盐壳。黑泽纱月松开他的手,缓步走向水边。月光此时竟穿透了头顶岩层,精准落在她脚下,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至水面。那影子在水中微微晃动,竟渐渐显出另一个模糊轮廓——穿着渔妇粗布衣裳,发髻间斜插着半截断掉的银簪。“你来了。”水中传来双重叠的声音,既像老妪呜咽,又似少女轻笑,“我等这双眼睛……等了三百年。”黑泽纱月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看着水面倒影里那个逐渐清晰的妇人面容,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狠狠划过左眼眼皮。鲜血顺着眼角滑落,在脸颊留下灼热的轨迹。“鸠山大满前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怕惊扰水底沉睡的魂灵,“您丈夫的尸骨,还锁在船舱第三道铁闸后面。而杀死他的海贼头目……”她沾着血的指尖指向杨逍,“他孙子的胎记,至今还在跳动。”水面剧烈震颤起来。渔灯灯罩上的盐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风化的木雕纹样——那是七条绞缠的海蛇,每条蛇口中都衔着一枚铜铃。杨逍终于明白为何梅津权斗总在雨夜出现。雨水冲刷盐霜,才能让沉船残骸短暂苏醒;而圆规划出的七道血线,正是开启船舱铁闸的钥匙。他抬脚踏入水中。冰寒刺骨,却奇异地没有浸透鞋袜。水面下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磷虾,它们游动的轨迹连成七道螺旋,正缓缓汇向他脚下的漩涡中心。黑泽纱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尘埃落定的疲惫:“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非得是你了么?胎记是船医家族的血脉烙印,而我的耳线……”她轻轻碰了碰右耳后那道细长疤痕,“是鸠山家世代守船人的‘锚点’。我们两个加起来,才是完整的‘潮满丸’号航海图。”水面轰然炸开。无数盐晶化作利刃激射而出,却在触及两人皮肤前尽数消融。渔灯“啪”地一声亮起,昏黄光芒中,那截断裂的船桅缓缓转动,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姓名,最上方赫然是“浅仓夜斗”四个字,字迹新鲜得仿佛刚刻上去。杨逍伸手抚过那些名字。指尖传来灼痛,却见自己掌心血迹正顺着刻痕流淌,渗入木纹深处。整截船桅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寸寸崩解。飞散的木屑在空中凝滞,化作七片薄如蝉翼的琉璃,每片都映出不同场景:暴雨中的海滩、圆规划破皮肤的瞬间、梅津权斗将童寒推向海浪的背影……黑泽纱月抓住他染血的手腕,声音穿透轰鸣:“选一个。选中真实的,就能带北屿夜他们回来。选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琉璃中浮现的七张熟悉面孔,“所有人会在现实世界同步脑死亡。”七片琉璃悬浮旋转,映出的全是即将发生的未来。杨逍盯着其中一片——琉璃里,清水苍介正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扳机已经压下三分之一。他忽然想起林田健次说过的那句话:“我的妻子和女儿都不在了,我没有任何可失去的东西了。”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鬼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