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些。”童寒转过头,面不改色的看向矢吹奈央,很自然的承认了,“他是我的同胞,是在这个地方与我关系最亲近的人,我不想他死。”
“只是这样而已吗?”矢吹奈央朝童寒走来,眼神似有深吸的望着她,嘴...
高木幸司的惨叫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整个楼梯间陷入死寂,只有那残存的回音在墙缝间来回撞击,仿佛厉鬼尚未离去,仍在暗处窥视。黑泽纱月跪在地上,耳朵紧贴高木幸司干裂的嘴唇,指尖微微发颤。她听到了??极其微弱、断续如风中残烛的话语:“雨……好大的雨……不是我……是它在动……它穿了我的衣服……”
“他还在说!”黑泽纱月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他在梦里还没出来!他还活着!”
“不可能。”清水苍介沉声打断,蹲下身探了探高木幸司的颈动脉,眉头皱得更深,“心跳已经停止三分钟了。瞳孔扩散,呼吸全无。从生理学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了。”
“但他还在说话!”西村优奈几乎是尖叫着反驳,手指颤抖地指着高木幸司依旧蠕动的嘴唇,“你们都看到了!他刚刚说了话!这不算活人?”
“这不是‘他说’。”杨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这是鬼在借他的嘴传话。”
众人瞬间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杨逍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消防栓破裂的玻璃罩上。碎片散落一地,边缘参差如獠牙,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抹过其中一片碎玻璃的内侧,指尖传来细微的湿润感。
“有血。”他低声说,“但不是高木幸司的。”
“什么意思?”佐藤翔太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只鬼,不是单纯地进入梦境杀人。”杨逍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它是在‘替换’。它杀人的同时,将自己的存在植入死者的意识残片中,借由残存的神经反射继续传递信息。就像……寄生。”
“所以高木先生临死前说的话,其实是那只鬼想让我们听见的?”黑泽纱月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
“没错。”杨逍点头,“它在引导我们。或者说,它在玩弄我们。”
“玩弄?”矢吹奈央难以置信,“它杀了人还不够,还要留下线索嘲讽我们?”
“不。”北屿夜忽然开口,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它是要我们相信某些事。而那些事,可能是假的。”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众人不约而同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它说‘不是我’。”童寒低声重复,“还说‘它穿了我的衣服’……难道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高木幸司?”
“不,它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高木。”杨逍缓缓站起身,走向楼梯拐角,抬头望向通往八楼的通道,“但它真正想杀的,是从一开始就藏在队伍里的某个人。”
“谁?”崔以言紧张地问。
杨逍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向角落??低木纱织仍蜷缩在那里,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也在说同样的句子。”杨逍低声说。
众人惊愕转头,果然看到低木纱织的嘴唇机械般开合:“……雨……好大的雨……不是我……是它在动……”
“她什么时候开始的?”西村优奈惊问。
“可能从高木幸司倒下的那一刻起。”清水苍介脸色骤变,“她在被同步!”
“快!把她拖离这里!”杨逍厉声喝道。
武田幸司冲上前一把拽起低木纱织,可就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女人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嘶吼:“别碰我!你不是他!你是它!它来了!它穿着他的皮!”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武田幸司的手背,鲜血直流。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白迅速被黑色侵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眨眼间整颗眼球都化作漆黑。
“怨眼失控了!”北屿夜猛然站起,“她被污染了!”
“封锁这一层!”清水苍介大喝,“所有人退到一楼大厅!现在!立刻!”
混乱中,众人仓皇后撤。杨逍却站在原地未动,死死盯着低木纱织那双黑化的眼眸。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高木幸司的尸体??原本脸朝下的尸体,不知何时已悄然翻转,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而嘴角,竟缓缓扬起一丝诡笑。
“不对……”杨逍低语,“从一开始就不对。”
他猛然想起铃木校长说过的话:“有些孩子,天生就能看见门后的世界。”而浅仓夜斗的父亲也曾提到:“那天晚上,他回来时浑身湿透,说他去了一个一直在下雨的地方。”
雨。
一直下雨的地方。
“杨君!”佐藤翔太在楼下焦急呼唤,“快下来!门要关了!”
杨逍最后看了一眼高木幸司那张扭曲的脸,转身疾步下楼。当他踏入一楼大厅,清水苍介立即挥手,两名队员合力将厚重的铁门关闭,落锁。
“清点人数!”清水苍介厉声道。
“1、2、3……”黑泽纱月颤抖着数着,“……10!只有10个人!”
“谁不见了?”杨逍扫视一圈,心沉入谷底。
“佐藤……佐藤君!”西村优奈突然尖叫,“佐藤翔太不在!”
众人猛然惊觉??方才混乱中,竟无人注意到佐藤翔太的去向。
“他刚才还在叫我……”杨逍猛地冲向服务室方向,“他让我快下来!”
“不。”北屿夜突然出声,声音冰冷,“他没有。”
杨逍脚步一顿。
“从你发现高木幸司尸体到我们撤离,中间不足五分钟。而在这段时间里,佐藤翔太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北屿夜缓缓道,“是你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
杨逍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有人在模仿。”清水苍介脸色铁青,“它已经开始渗透我们的感知系统了。”
“不是模仿。”杨逍声音沙哑,“是预演。它知道我会听见什么,因为它已经在我梦里排练过无数次。”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夜做的那个梦:走廊尽头站着佐藤翔太,浑身湿透,不断重复着“杨君,快下来”,而当他走近,却发现对方没有脸。
“它在等我。”杨逍喃喃道,“它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
大厅陷入死寂。外面风雨交加,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酒店斑驳的外墙。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二楼的一扇窗户后,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湿漉漉的校服,脸贴在玻璃上,无声地笑着。
“是浅仓夜斗……”童寒 whispered。
“不。”杨逍望着那道影子,声音低沉如渊,“是穿着他皮的那只鬼。”
“它为什么还不杀我们?”西村优奈崩溃般质问,“既然它能随意潜入梦境,为什么不一次性把我们都杀死?”
“因为它不能。”北屿夜突然说,“它需要媒介。每一次杀人,都需要一次‘接触’。第一次袭击时,它必须通过物理方式让目标听到声音、看到影像,才能建立梦境连接。而一旦连接建立,它就能在梦中完成猎杀。”
“所以高木幸司听到的脚步声和敲击声,就是它的召唤仪式?”黑泽纱月恍然。
“没错。而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初步接触。”北屿夜闭上眼,“从今晚起,每一个睡着的人,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那就别睡!”武田幸司咬牙道,“我们轮流守夜,二十四小时保持清醒!”
“没用的。”杨逍摇头,“长时间不睡眠会导致精神崩溃,幻觉频发,反而更容易被鬼趁虚而入。而且……它或许根本不需要我们入睡。”
“什么意思?”
“你们忘了高木幸司是怎么死的吗?”杨逍声音沉重,“他死时是清醒的。他站在那里,亲眼看着自己被拖入噩梦。这说明??这只鬼有能力让人在清醒状态下强制入梦。”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我们怎么办?”西村优奈几乎要哭出来,“站着也会死?闭眼也会死?到底怎么才能活?”
“破局点,在它说的那句话里。”杨逍缓缓道,“‘不是我,是它穿了我的衣服’。”
“什么意思?”童寒问。
“它在强调身份错位。”杨逍眼神渐亮,“它反复强调‘不是我’,说明它急于与某个身份切割。而这个身份……很可能是浅仓夜斗本人。”
“你是说,真正的浅仓夜斗可能还活着?”清水苍介敏锐捕捉到重点。
“我不知道。”杨逍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如果它真是靠‘替换’来杀人,那它就必须先抹去原主人格。而它越是强调‘不是我’,就越说明它害怕被识破身份。”
“所以它其实很虚弱?”北屿夜睁开眼。
“对。它需要不断杀人来巩固自己的存在,否则就会崩解。”杨逍深吸一口气,“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我们不该忙着逃,而该主动逼它现身??在它完成全部替换前,把它从宿主体内挖出来。”
“怎么做?”清水苍介问。
“用梦,反制梦。”杨逍目光坚定,“它能入侵我们的梦,那我们就主动进入它的梦。找到它藏身的源头。”
“自杀式行动。”北屿夜冷冷道。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杨逍环视众人,“继续等它一个个杀?还是指望奇迹降临?”
无人应答。
“我去做。”黑泽纱月突然站出来,“我的精神力较强,曾在灵能测试中达到A级。我可以作为锚点,带你们进入深层梦境。”
“不行!”西村优奈拉住她,“你会死的!”
“总要有一个人开始。”黑泽纱月微笑,“而且……我不想再看着同伴一个个在我面前死去。”
杨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武田幸司问。
“药物。”杨逍看向清水苍介,“镇静剂与兴奋剂混合使用,可以制造伪睡眠状态,诱导梦境生成。另外,我们需要一件能稳定精神的法器。”
“我有一件。”北屿夜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铜铃铛,“百梦铃,可定魂安神,防止迷失。”
“足够了。”杨逍点头,“今夜,我们布一场反梦之局。”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有节奏地,从八楼,一步步向下。
脚步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抬头望向楼梯口。
“它来了。”杨逍轻声道,“比预计的更快。”
“门锁了,它进不来!”武田幸司握紧锤子。
“不。”北屿夜突然抬头,声音冰冷,“它早就进来了。”
众人猛然醒悟??从高木幸司死亡的那一刻起,他们之中,就已经有了一只鬼。
而此刻正在楼道里走动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外来之物。
而是他们当中,某个人体内的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