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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长谷川英二杀我

    高木幸司的惨叫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在寂静的酒店走廊里来回割裂。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被撕碎的器物在金属地面上拖行时发出的哀鸣。黑泽纱月本能地捂住耳朵,可即便如此,耳膜仍像被针扎一般刺痛。她的手电光晃了晃,照在高木幸司脸上??双眼紧闭,嘴角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外冲。

    “他在说梦话!”北屿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不是普通的呓语,是……信息。”

    众人一怔。清水苍介立刻蹲下身,将耳朵贴近高木幸司的嘴唇。其余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就在这片死寂中,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雨……下得好大……我在……教室……不对……不是教室……是礼堂……天花板漏水……水是黑的……孩子们……都在哭……他们在念名字……一个接一个……轮到我了……轮到我了……不要念我的名字!不要??”

    话音戛然而止,高木幸司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礼堂?”杨逍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之前两次死亡现场都没有提到过礼堂。加藤笃志死在房间床上,山田耕平是在浴室滑倒后窒息,而高木幸司……是在楼梯间遭遇鬼影,随后陷入鬼梦。”

    “但他说的是‘不是教室’。”童寒缓缓道,“说明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熟悉的场景,结果发现不对劲。这种认知错位,很可能是鬼梦开始入侵的征兆。”

    “而且他提到了‘念名字’。”西村优奈脸色发白,“就像点名一样……难道这只鬼是通过某种仪式来选择猎物?每晚点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将其拖入梦中杀死?”

    空气骤然沉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如果真是这样……”佐藤翔太声音颤抖,“那今晚被点名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我?”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无法确定。

    此时,北屿夜忽然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八楼的危险通道门。那扇铁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阴冷的风。“刚才高木幸司听到的脚步声,是从楼上来的。”他说,“而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人上去巡查八楼。”

    “八楼?”黑泽纱月皱眉,“可是酒店资料显示,八楼以上属于未开放区域,长期封闭,连客房钥匙都没有配发。”

    “但现在的问题是,”杨逍缓缓起身,眼神锐利如刀,“那只鬼是不是也遵守‘资料’?它从消防栓玻璃罩里消失,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它去哪儿了?如果它是靠梦境杀人,那它的‘巢穴’又在哪里?”

    一阵沉默后,清水苍介低声道:“也许……就在八楼。”

    “不可能!”武田田幸司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疯了吗?现在要去找鬼?高木幸司刚被拖进鬼梦,生死未卜,你们还想主动送上门?”

    “但我们必须弄清楚规则。”杨逍盯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只鬼不会无差别攻击。前三次死亡都集中在前半夜,地点逐层下移??第六楼、第五楼、第四与五楼之间。而每一次,受害者都是独自一人,处于清醒状态,且曾近距离接触过怨眼或异常现象。”

    “你是说……它在筛选?”矢吹奈央若有所思。

    “不只是筛选。”杨逍摇头,“是在‘唤醒’。它需要某些特定条件才能发动攻击。比如高木幸司砸碎玻璃,释放了被困的怨灵;比如加藤笃志睡前看到墙上的脚印;比如山田耕平洗澡时听见浴帘外有小孩唱歌。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触发机制。”

    “所以只要避开这些行为,就能活下来?”崔以言司问。

    “不一定。”杨逍目光扫过众人,“因为它已经在调整策略。第一夜它借助环境制造恐惧,第二夜开始直接现身,今夜更是让高木幸司亲自动手打破封印??它在引导我们犯错,甚至……期待我们去触碰禁忌。”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背脊发凉。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低木纱织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知道那个礼堂……我说过……我小时候就读的学校,有个地下礼堂,每逢暴雨就会渗水……那天……就是在那里……发生了那件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你从来没提过这事。”清水苍介沉声问。

    “我不敢提。”低木纱织双手抱膝,身体微微发抖,“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樱川町小学发生集体中毒事件,二十一名学生送医,七人死亡。官方说是食物污染,可我们知道……不是那样。”

    “发生了什么?”黑泽纱月追问。

    “那天晚上,校长召集所有参与课外剧排练的学生回到学校,说是要补拍一段录像。天气很差,大雨倾盆。我们去了地下礼堂,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后来,有人开始呕吐,接着抽搐,一个接一个倒下。我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父母告诉我,我是唯一幸存者。”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但我记得……在昏迷前,我听见有人在念名字。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念过去。每念一个,那个人就会尖叫,然后……不动了。”

    “浅仓夜斗……”杨逍喃喃道。

    “对。”低木纱织点头,“他是领舞的孩子,也是最后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但他没有死,而是笑着走下台,对我说:‘姐姐,轮到你了,但我不想念你。’然后他就消失了。第二天,警方在学校地下室发现了他的尸体,脑部严重受损,像是被重物击打过……可法医说,死亡时间是在集合之前。”

    全场死寂。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梦鬼并非凭空诞生??它是浅仓夜斗死后怨念所化,因法器反噬而获得潜入梦境的能力。它选择的目标,正是当年那场事故的相关者。而如今被困在这座酒店中的九人,竟全部都曾在那份参演名单上!

    “等等……”西村优奈脸色煞白,“我也参加了那次演出?可我完全不记得!”

    “因为你改了名字。”低木纱织看着她,“你原名叫西村亚纪,后来随母姓才改成现在的名字。还有高木幸司,你当时叫高木拓也;童寒,你那时叫铃木健太郎……你们都改了身份,试图逃离过去。可鬼……它记得每一个人。”

    “所以这不是随机的噩梦世界。”杨逍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复仇仪式。浅仓夜斗的鬼魂正在通过法器构建的梦境,逐一清算当年的‘幸存者’。它不是随意杀人,而是在完成当年未竟的‘点名’。”

    “那为什么前三个人死了,高木幸司却还活着?”矢吹奈央问。

    “因为他打破了规则。”北屿夜忽然开口,“其他人都被动接受梦境侵蚀,只有他主动出击,砸碎了封印。这个行为干扰了鬼的节奏,让他暂时脱离了即死判定。”

    “也就是说……”杨逍眼神一凛,“对抗它的方法,并非逃避,而是打破它的仪式流程?”

    “理论上可行。”清水苍介点头,“但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只会加速死亡。”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

    紧接着,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从八楼传来,一步一步,稳定而冰冷。

    所有人都僵住了。

    “谁……上去看看?”佐藤翔太声音发颤。

    没人动。

    杨逍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却被一只手拦住。是北屿夜。

    “我去。”他说。

    “你疯了?你不知道上面有多危险!”武田田幸司怒吼。

    “正因为知道,才更要确认。”北屿夜淡淡道,“如果八楼真是它的巢穴,那里面一定有逆转局势的关键。比如……那件控制梦鬼的高阶法器。”

    “你怎么知道?”杨逍盯着他。

    “直觉。”北屿夜笑了笑,“再说,我不是一直负责处理怨眼吗?这种事,本就是我的任务。”

    说完,他提起手电,一步步走向楼梯口。杨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中回响。其余人则留在原地,紧张地等待消息。

    随着楼层升高,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墙壁上开始出现斑驳的水渍,像是雨水渗透进来。走到七楼与八楼之间的转角处时,杨逍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和低木纱织描述的一模一样。

    “小心。”他低声提醒。

    北屿夜点头,缓缓推开八楼的防火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地下礼堂入口 禁止通行**。

    “找到了。”北屿夜喃喃道。

    两人对视一眼,缓步靠近。就在距离铁门还有三米远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整条走廊的灯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电流声。

    “它知道我们来了。”杨逍握紧拳头。

    北屿夜没有退缩,径直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锁着。

    “用这个。”杨逍递过一把从服务台偷拿的万能钥匙。

    咔嚓一声,锁开了。

    门缓缓开启,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照进去,映出一座破败的地下礼堂。舞台歪斜,幕布残破,天花板不断滴水,地上积着黑色的水洼。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舞台中央摆着一张课桌,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四个字:

    **参演名单**。

    “这就是它的核心。”北屿夜走上前,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本。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名字,旁边标注着死亡方式。前三页已被划去,正是已死的三人。第四页写着“高木幸司”,状态为“进行中”。第五页赫然是“杨逍”。

    “它已经标记了下一个目标。”杨逍冷笑,“可惜,我不会乖乖等死。”

    就在这时,笔记本突然无风自动,页面快速翻动,最后停在最后一页。

    空白。

    但下一秒,墨迹缓缓浮现,一个新的名字正在书写:

    **北屿夜**。

    “不好!”杨逍猛然回头,“快走!”

    可已经迟了。

    整个礼堂的灯光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舞台。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身穿小学制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浅仓夜斗。

    不,是披着浅仓夜斗外壳的梦鬼。

    “欢迎回来。”它开口,声音稚嫩却冰冷,“游戏还没结束。还有两个人没点名呢。”

    杨逍挡在北屿夜面前,沉声道:“你想完成仪式?那就来吧。但这一次,换我们做庄家。”

    梦鬼歪头一笑:“可你们忘了??在这里,梦才是现实。”

    话音未落,杨逍只觉眼前一黑,意识猛然坠落。

    他知道,自己已被拖入鬼梦。

    而在现实世界中,北屿夜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名单。他的瞳孔逐渐涣散,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远处,钟声敲响凌晨三点。

    新的一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