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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规矩

    “诸位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妨说的清楚些,昨夜的事情我想今夜还会发生,但这一次,如果听到房间内有人惨叫,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我知道这会有危险,这可能是所谓的陷阱,但一味只求自保是不够的,七天时...

    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春雨,而是带着重量与怒意的倾泻,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要把积压了三十年的罪孽全都冲刷下来。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霓虹,像一条条扭曲的血河,在暗处缓缓流动。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十字路口,车窗紧闭,底盘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炸成碎雾,随即消散于黑暗。

    车内,佐伯健一郎的电话已经挂断十分钟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面前书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1987年夏天,他在红棺旅店后院与项目组成员的合影。照片里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褂,笑容得体,唯有角落那个穿旧西装的男人低着头,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遮住了半个镜头。

    “山田五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一段早已遗忘的往事,“你本该死在那天夜里。”

    可现在,他的“死”正在被重新书写。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消息:

    > **清道夫已出动。目标定位:市立医院、北屿夜私人住所、加藤笃志服务器节点、童寒纱月亲属住址、武田幸司名下车辆GPS信号。预计清除完成时间:05:47。**

    佐伯轻轻点头,将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

    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有疏漏。过去的每一次危机,都是因为有人“记得”。一个孩子的眼泪,一句遗言,一段录音,甚至只是一个不肯闭眼的灵魂??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裂缝,让整座谎言大厦崩塌。

    所以他必须赶在黎明前,把所有可能的记忆载体彻底抹除。

    包括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

    医院病房内,杨逍正坐在床沿,手中握着那枚刚取出的金属胶囊,指尖摩挲着表面细密的刻痕。它冰冷、光滑,却承载着比尸骨更沉重的真实。

    “他们想让我们变成下一个山田五郎。”他说,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声,“让我们背负虚假的记忆,成为他们剧本里的‘疯子’或‘罪人’,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悄然死去,连墓碑都不配拥有。”

    川英二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轻声问:“那你准备怎么办?等他们来抓我们?还是直接逃?”

    “不逃。”杨逍摇头,“这次我们要反客为主。”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行李箱前,打开,取出一台改装过的老式录像机??那是从B区地下层带回来的唯一实体物品,外表锈迹斑斑,内部却经过北屿夜和加藤笃志联手改造,接入了量子扰频发射模块。

    “这是什么?”鸠山纱月皱眉。

    “记忆回传装置。”北屿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芯片,“我们把那段监控视频做了逆向编码,植入了原始脑波频率。只要接通城市公共广播系统的任一终端,就能触发潜意识共鸣??哪怕只是听过一次童谣的人,都会在梦中‘看见’那段影像。”

    “你是说……用噩梦传播真相?”矢吹奈央震惊。

    “没错。”杨逍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他们用恐惧控制我们,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恐惧吞噬的滋味。我要让每一个参与掩盖的人,每晚都梦见那些孩子的哭声;我要让每一个转发谣言、嘲笑我们的网民,在闭眼前听见千穗哼唱的童谣;我要让佐伯健一郎……再也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房间陷入短暂寂静。

    窗外雷声滚过,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幸存者,而是主动点燃火种的纵火者。

    “我负责信号中继。”加藤笃志迅速连接设备,“利用市政应急广播系统跳转三次,最后通过地铁线路的老旧音频接口释放载波,追踪难度提升至99.8%。”

    “我来设计播放序列。”童寒纱月打开笔记本,“按心理承受阈值分级推送:普通民众接收模糊片段,仅产生不安感;核心关联人员则完整加载原始画面,确保精神冲击最大化。”

    “我提供物理支持。”武田幸司拍了拍战术包,“一旦触发反制行动,我能保证你们三十秒撤离窗口。”

    “那我呢?”川英二雪忽然开口。

    杨逍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你是最关键的一环。你是第十三个孩子,是唯一活着走出地狱的人。你的血、你的声音、你的记忆,是整个计划的‘钥匙’。只有你,能激活那段视频中的生物识别锁。”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愿意。”

    ***

    凌晨两点十七分。

    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但在地底深处,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

    加藤笃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数据流如星河般在屏幕上奔涌。三秒后,他低声宣布:“载波注入成功。第一波信号已进入主干网络,倒计时启动:60秒。”

    北屿夜将金属胶囊插入录像机底部插槽,按下播放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由红转绿。

    与此同时,川英二雪割破手指,将一滴血涂抹在设备中央的感应区。刹那间,一道幽蓝色光纹自血迹扩散开来,缠绕整台机器,如同活物苏醒。

    “生物认证通过。”北屿夜说,“记忆回传程序启动。”

    59、58、57……

    杨逍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二个孩子的脸。

    野上千穗、清水苍介的姐姐、长谷翔太记忆中的值班经理、那个在铁笼里哭泣的小男孩……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伤痕,他们的最后一句话,全都刻在他灵魂深处。

    而现在,他要替他们开口。

    32、31、30……

    电视自动开启。

    收音机自行调频。

    街角的电子广告牌闪烁几下,突然黑屏。

    地铁站内的广播喇叭传出一阵杂音,紧接着,一段稚嫩的童谣缓缓响起:

    > “小门小门快打开,

    > 妈妈回来了,带糖来。

    > 小手小手伸出来,

    > 别怕黑,别发抖,乖乖睡……”

    歌声温柔,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下一秒,所有正在播放媒体的终端,同步切换画面??

    漆黑的B区地下层。

    铁笼中的孩子们蜷缩在一起。

    白大褂男人走近,手持注射器。

    镜头推近,记录板上的字清晰可见:

    > 实验编号:NX-7-Trial

    > 目标状态:深度恐惧诱发成功

    > 下一步计划:启动人格覆写程序

    画面切换至密室。

    佐伯健一郎亲手将芯片插入山田五郎太阳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山田五郎。你是失败的看守人。”

    “你会记住自己的罪。”

    “你会悔恨自尽。”

    童谣仍在继续,但歌词变了:

    > “爸爸爸爸别撒谎,

    > 灰烬里有妹妹的发。

    > 钱买不到天亮,

    > 梦会爬进你床下……”

    全城数千个家庭在同一时刻惊醒。

    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喃喃自语:“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而在天水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佐伯健一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额头冷汗涔涔。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间满是铁笼的地下室,十二双眼睛盯着他,齐声质问:“你还记得我们吗?”

    他想逃,却发现双脚被水泥封住,低头一看,脚下竟是由骨灰混合而成的地砖。

    “不可能!”他怒吼着砸碎茶几,“切断信号!立刻切断!”

    秘书颤抖着汇报:“所有公共广播系统均已排查,未发现非法入侵痕迹……但市民集体报告出现幻听、幻视现象,警方热线已瘫痪……”

    “蠢货!”他一脚踢翻办公椅,“是他们!是那些家伙把记忆病毒散播出来了!”

    他抓起电话,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提前执行清除计划!现在!马上!我要他们全部消失!”

    ***

    清晨五点零三分。

    医院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无标识的白色救护车驶入急诊通道,车身上印着“市精神卫生中心转运专用车”字样,车牌却模糊不清。

    车门打开,十余名身穿防护服、佩戴防暴面具的人员迅速下车,手持镇静枪与拘束带,直扑住院部六楼。

    他们动作专业,路线精准,显然早已掌握内部布局。

    然而,当他们冲进杨逍病房时,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 **你们来晚了。

    > 我们已经醒了。**

    而在隔壁楼层的消防通道内,七道身影正快速穿行。

    “他们上当了。”加藤笃志喘息着说,“用了假IP诱饵,把清道夫引向废弃数据中心。”

    “给我们争取了十二分钟。”北屿夜检查手表,“够了。”

    “不够。”杨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我想回去。”

    “你说什么?”武田幸司皱眉,“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别的地方。”杨逍目光坚定,“我去佐伯家。”

    “你疯了!”矢吹奈央低吼,“他是整个阴谋的核心,家里肯定布满监控、保镖、防御系统!你进去就等于走进坟墓!”

    “所以我才要去。”杨逍平静地说,“他以为我们是老鼠,只能躲藏、逃跑、苟延残喘。但他不明白,当我们选择成为噩梦本身时,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出现在他本该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刀:

    > “我要让他知道,他关掉的门,从来就没真正锁上。”

    众人沉默。

    最终,川英二雪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接着是北屿夜:“我陪你突破安防。”

    武田幸司抽出短刃,咧嘴一笑:“我也想去看看,那位‘慈善家’见鬼时是什么表情。”

    一个接一个,没有人退缩。

    ***

    清晨五点四十一分。

    佐伯宅邸,主卧。

    男人刚刚服下安眠药,躺在床上,试图驱散脑海中的幻象。可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际,床头柜上的相框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咔。

    又一声。

    他睁开眼。

    相框玻璃缓缓龟裂,如同被无形之手掰开。接着,一股黑色液体从中渗出,顺着桌面流淌,竟在地毯上拼写出三个字:

    > **我知情**

    “谁?!”他猛然坐起,环顾四周,“保安!来人!”

    无人回应。

    卧室门自动关闭,落锁。

    灯光忽明忽暗。

    衣柜镜面开始扭曲,映出的不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个满脸泪水的小男孩??佐伯龙之介。

    “爸爸……”镜中人开口,“你说我会活下来的……可我好痛啊……他们给我打针……我不敢闭眼……”

    “闭嘴!”佐伯怒吼,“你不是我儿子!你早就死了!是我给了你新生!是我让你成为英雄!”

    “可我不是龙之介……”镜中人哭泣,“我是第七个孩子……我叫森田修……我在通风管道里爬了三天……最后饿死在里面……他们拿我的尸体冒充你儿子……只为让你当上董事……”

    “胡说八道!”

    “那你告诉我……”镜中人缓缓抬头,瞳孔变成纯黑,“为什么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藏着一件沾血的儿童睡衣?为什么每年七月十三日,你都要独自去海边焚烧纸钱?为什么……你不敢看任何关于失踪儿童的新闻?”

    佐伯踉跄后退,撞倒台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入。

    是杨逍。

    他穿着一件旧风衣,左臂裸露,那三个血字“我知情”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你好,佐伯先生。”他轻声说,“我是来还债的。”

    “你……你怎么进来的?!”佐伯惊恐后退,“安保系统呢?警报呢?”

    “都被屏蔽了。”杨逍一步步逼近,“你建了那么多防火墙,却忘了最脆弱的一环??人心。你收买的保镖里,有一个父亲曾因误信你的基金会宣传,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疗养院’,结果再也没回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你想干什么?报警!我要报警!”

    “没用的。”杨逍摇头,“警察接到的是‘精神异常骚扰案’,不会来。而且……”他指了指镜子,“你看,你的儿子在等你。”

    镜中已不止一人。

    十二个孩子,整齐排列,静静注视着他。

    “你们……你们早就死了……”佐伯声音发抖。

    “但我们记得。”杨逍说,“而更可怕的是,现在全世界也开始记得了。”

    他打开手机,播放一段视频??是社交媒体实时画面。热搜前十中,七个话题与“红棺旅店”相关,直播平台上有人自发组织“守夜行动”, thousandsusers simultaneously playing the lullaby, 弹幕滚动着:

    > “我梦见了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

    > “我妈妈小时候住过那家旅店……她说半夜总听见哭声。”

    > “我刚接到匿名邮件,里面有我父亲1987年的出差记录……地点正是那里。”

    “你看到了吗?”杨逍轻声问,“他们的梦,正在醒来。”

    “不……不可能……我花了三十年……三十年才把一切都埋葬……”佐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你们不能毁掉一切!我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我捐了多少学校!我救了多少人!”

    “你救的,是你自己。”杨逍冷冷道,“而你杀的,是十二个孩子,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是整整一代人不该遗忘的痛。”

    他上前一步,将一枚U盘插入床头充电器。

    > “这里面有完整的证据链:实验日志、资金流向、参与者名单、人格覆写技术原理图。我已经设置了自动发布协议??只要你还活着,它就不会公开;但如果你‘意外身亡’,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自杀’,它将在一分钟内同步推送到全球五千个媒体终端、政府机构邮箱、国际人权组织数据库。”

    佐伯浑身剧震:“你……你是想绑架我?”

    “不。”杨逍微笑,“我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慈善家,但必须每年七月十三日公开忏悔,资助受害者家属,开放档案供独立调查;或者,你可以选择毁灭,带着你的秘密一起下地狱。”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

    良久,佐伯抬起头,眼中已无愤怒,只剩苍老与疲惫。

    > “你知道吗……当年我也曾是个理想主义者。我以为NX项目能终结战争,能让士兵不再痛苦……可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根本不想治愈痛苦,只想制造不会反抗的工具。”

    他苦笑:“我也是被选中的人之一。他们给我两个选择:合作,或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所以你选择了背叛。”杨逍说。

    “所以我活了下来。”他闭上眼,“但我从未真正睡过一个好觉。每个晚上,我都听见他们在哭。”

    杨逍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缓缓点头:“那就从今晚开始赎罪吧。”

    他转身欲走。

    “等等。”佐伯忽然开口,“那个小女孩……野上千穗……她最后……真的安静地走了吗?”

    杨逍停下脚步,回头。

    > “是的。她在同伴怀里哼着童谣,闭上了眼睛。她没恨这个世界,只希望有人能记得她的名字。”

    佐伯低下头,一滴泪落在地毯上。

    “谢谢……”他喃喃,“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杨逍没有回答,只是拉开门,走入走廊。

    外面,天边已有微光。

    ***

    清晨六点五十分。

    城市渐渐苏醒。

    新闻频道开始播报早间资讯,主持人神情严肃:

    > “昨夜全国多地出现集体幻听事件,心理学专家称或与近期网络传播的都市怪谈有关。但值得注意的是,多位知名人士今日凌晨陆续在社交平台发布神秘动态,内容均指向‘忏悔’‘赎罪’‘勿忘七月十三’等关键词,引发公众广泛猜测……”

    咖啡馆里,一名少女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昨晚梦见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也不知道为何醒来时嘴里哼着一首从未听过的童谣。

    但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一句话:

    > “也许有些事,不该被忘记。

    > 即使没人提起,我也要记住。”

    而在市郊某处墓园,一位老人蹲在一排无名碑前,点燃三支香。

    > “孩子们……我又来了。

    > 这次,我不再偷偷摸摸了。

    > 我带了照片,带了糖果,还带了录音笔。

    > 有人答应我,要把你们的故事讲出去。”

    风拂过树梢,落叶如雨。

    仿佛有谁在轻轻应答。

    ***

    杨逍站在高楼天台,俯瞰整座城市。

    身后,伙伴们陆续到来。

    “接下来去哪儿?”鸠山纱月问。

    他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轻声说:

    > “去下一个噩梦。”

    他知道,红棺旅店只是开始。

    在这片土地的阴影之下,还有多少被掩埋的旅店、多少沉默的守门人、多少尚未开口的亡魂?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呼唤,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他是杨逍。

    他是书写真相的人。

    是连接生者与亡魂的桥梁。

    是行走于噩梦与现实之间的??

    **噩梦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