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杨逍也很无奈,他每次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他是个诚实的孩子,可这帮家伙宁愿相信假话。
既然如此,杨逍也就没什么与长谷川英二说的了,而经过刚才的事情,长谷川英二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狐疑古怪,不单...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旧纸张混合的气息,阳光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像极了那夜走廊尽头的光。杨逍盯着笔记本最后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不只是宣言,是烙印??从此刻起,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噩梦的使徒,而是主动踏入黑暗的执笔人。
门被轻轻推开,鸠山纱月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发梢微湿,像是刚洗过脸。她将水放在床头,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上,沉默片刻,轻声说:“你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这个?”
“不是第一件。”杨逍摇头,“我先确认了长谷翔太还活着。”
他看向隔壁床,空荡的床位却仿佛仍残留着那个男人蜷缩的身影。三天前,他们在B区地下层完成最终试炼后,全员意识回归现实,却发现自己并非出现在酒店大堂,而是直接被送入市立医院急诊科。监控记录显示,他们七人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由一辆无牌照黑色面包车送往医院,车上没有任何司机或医护人员,只有车载录音反复播放一段童谣??正是野上千穗哼唱的那首《小门小门快打开》。
警方调查无果,媒体仅以“集体幻觉事件”草草结案。而网络上,关于“红棺旅店”的零星传闻开始悄然扩散,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娱乐新闻与虚假信息的洪流之中。
“我们没真正‘回来’。”北屿夜曾这样说,“我们只是被允许暂时停留。系统给了我们一个缓冲期,等风暴酝酿完毕,便会正式清算。”
杨逍深信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赶在一切被抹除之前,把真相钉进这个世界。
“你打算发出去?”鸠山纱月指着笔记本。
“已经在路上了。”杨逍低声道,“昨晚,加藤笃志用三重跳板服务器把前两章内容上传至七个匿名论坛和两个境外镜像站。童寒纱月伪造了我的身份背景??我是‘清水千代子’的远房表弟,因家族压力长期隐瞒这段往事,直到最近精神崩溃才决定公开。”
“可信度够高。”鸠山纱月点头,“尤其是你住院期间多次呓语‘NX-7’‘B-07’这些词,护士都听到了。再加上清水苍介以受害者家属身份召开记者会,哭诉妹妹失踪真相,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杨逍冷笑,“真正的清洗,还没开始。”
话音未落,病房电视突然自动开启,画面闪烁几下,跳出一条紧急插播新闻:
> “今日上午九时,本市著名慈善企业家、天水集团董事长**佐伯健一郎**召开发布会,宣布成立‘儿童心理创伤援助基金’,并透露其子**佐伯龙之介**幼年曾遭绑架,幸得警方营救生还。他呼吁社会关注未成年人心理健康问题,警惕网络谣言对受害家庭造成二次伤害。”
画面切换到一位西装笔挺、面容慈祥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讲台前鞠躬致谢。聚光灯下,他的笑容温和如春阳,眼角甚至泛着泪光。
可杨逍的血液瞬间冻结。
**佐伯龙之介**。
那个在铁笼中用指甲刻下“我想妈妈”的男孩。
那个死于NX-7药物实验、尸体被焚烧成灰的孩子。
现在,竟成了这位“慈善家”的“幸存之子”?
“假的。”他猛地攥紧床单,“彻头彻尾的谎言!龙之介根本没活下来!他是十二个孩子里第三个死亡的,死因是脑干出血??他们为了测试恐惧极限,把他关进隔音室播放亲人惨叫录音整整十二小时!”
鸠山纱月脸色发白:“他们在篡改历史……用权力重塑记忆。一旦公众接受了这个版本,真正的受害者就会彻底消失。”
“这不是第一次。”武田幸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肩上挎着战术包,眼神冷峻如刀,“我在军情档案库里查到了线索:过去三十年,每一起涉及NX项目的暴露危机,都会伴随一场‘英雄叙事’的反向宣传??某个富豪捐建孤儿院,某位政要之子奇迹生还,某科学家荣获和平奖……全是替罪羊与遮羞布的合谋。”
他走进来,将一台微型投影仪放在桌上,按下开关。
墙上浮现出一张老照片:1987年红棺旅店全体员工合影。前台、厨师、清洁工……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唯有角落站着一个穿旧西装的男人,低头不语,面容模糊。
“这是当年值班经理。”武田幸司放大图像,“官方记录里,他叫**山田五郎**,任务失败后精神失常,次年自杀。但实际上……”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他在1991年出现在东南亚某秘密基地,化名‘守门人甲’,继续参与NX系列人体实验。”
“守门人……”杨逍喃喃,“所以他也曾试图反抗,却被系统回收利用?”
“没错。”北屿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手机,“更糟的是,我刚刚截获一段暗网信号,来源指向天水集团内部服务器。他们在追踪我们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你的病历、鸠山的通话记录、加藤的IP地址……全都被标记为‘高危污染源’,清除指令已进入审批流程。”
病房内一片死寂。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歪头注视着这里,忽然发出一声尖啸,振翅而去。
“他们要动手了。”童寒纱月冷冷道,“不是封号,不是造谣,是物理清除。”
“那就让他们来。”杨逍缓缓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着皮肤滑落,“但我不会再一个人逃了。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风就会一直吹进来。”
众人相视一眼,皆无退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川英二雪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我找到了……”她声音颤抖,“我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母亲姓名??**川英静子**;父亲??空白;出生地点??**天水阁招待所附属产房**。”
她抬起眼,泪水滚落:“我……我不是普通婴儿。我是那个晚上唯一成功诞生的孩子。他们原本想让我成为第一个‘无痛士兵’试验体……可我母亲临死前咬断了自己的动脉,用血涂满我的襁褓,写下一句话??”
她展开照片背面,一行歪斜血字赫然浮现:
> **别让她看见地狱**
“所以……我不是旁观者。”川英二雪哽咽,“我是幸存者。我是第十三个孩子。”
空气骤然凝固。
杨逍怔住,脑海中轰然炸响??难怪她在电梯异变时能听见千穗的声音,难怪她的梦境与B区如此契合……原来她从未真正离开过那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系统的一个漏洞,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活证据。
“他们以为杀了所有知情人就能掩盖一切。”杨逍低声说,“可生命自有出路。哪怕只是一滴血、一句遗言、一个不肯闭眼的灵魂,都能在时间的裂缝中生根发芽。”
他走向川英二雪,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不是意外。你是注定要回来的人。现在,轮到我们为你们讨回名字了。”
当天夜里,第七波文稿发布。
标题:《我是第十三个孩子》
作者署名:**川英二雪**
文中详细描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境轮回、胎记位置(左肩胛处火焰状疤痕,与NX-7注射点完全吻合)、以及母亲留下的血书原件扫描图。文章末尾附有一段音频,是她模仿童年记忆中的童谣哼唱,经声纹分析,与B区地下层录下的原始录音匹配度高达93.7%。
一夜之间,帖子冲上各大平台热搜。
#红棺旅店真相反转# #寻找第十三个孩子# #佐伯龙之介是假的# 等话题疯狂传播。
然而,回应也随之而来。
第二天清晨,全国主流媒体统一发布通稿,称“所谓‘红棺旅店事件’系网络小说家虚构创作,相关人员涉嫌制造社会恐慌,已被警方立案调查”。同时,杨逍等人所在的医院接到通知,称他们“病情不稳定”,需转入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强制治疗。
“这是最后通牒。”加藤笃志在加密频道中通报,“天水集团已经动用司法资源,准备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对我们实施羁押。最迟明天中午,拘捕令就会下达。”
“那就趁现在。”杨逍站在病房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灯火,“把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
他说的,是那段从未公开的记忆??长谷翔太在清醒后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 “穿旧西装的男人……他说‘轮到你了’……还给了我一样东西……在我胸口……”
当时众人以为那是幻觉,直到今晚,童寒纱月为他做例行体检时,在其胸骨下方发现一块异常硬物。手术取出后,竟是一枚微型金属胶囊,内部藏有一卷纳米胶片,需特定波长激光才能读取。
北屿夜在地下实验室将其解码,画面显现??
是一段1987年7月13日凌晨的监控录像。
镜头位于B区通风管道内,俯拍铁笼全景。十二个孩子安静地睡着,忽然,门被推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入,其中一人手持注射器,另一人则拿着记录板。
镜头拉近,记录板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 实验编号:NX-7-Trial
> 目标状态:深度恐惧诱发成功
> 下一步计划:启动**人格覆写程序**,植入替身记忆,用于未来危机公关应对
接着,画面切换至一间密室。
西装男跪在地上,面前站着那位如今被称为“慈善家”的佐伯健一郎。他亲手将一枚芯片插入西装男太阳穴,口中说道:
>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山田五郎。你是‘失败的看守人’,是整起事件的唯一责任人。你会记住自己的罪,也会在适当时候‘悔恨自尽’。而我会替你照顾家人,让世人相信,邪恶终有报应。”
西装男双眼空洞,机械点头。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脸上,一道电流闪过,瞳孔收缩,嘴角扬起不属于他的微笑。
“人格覆写……”矢吹奈央咬牙,“他们早就准备好替罪羊了!整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而现在……”杨逍缓缓抬头,“他们想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新的章节:
> “他们制造怪物,是为了让我们害怕黑暗。
> 可他们忘了,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鬼魂,而是那些披着人皮的神。
> 他们制定规则,审判生死,连记忆都能篡改。
> 但他们无法阻止一件事??
> 当一个亡魂开口说话,当一个活人选择倾听。
> 那一刻,他们的神殿就开始崩塌。”
文末,他附上了视频链接,并留下一句话:
> **“如果你看完这段影像还能入睡,请记住:
> 你做的每一个梦,可能都是别人无法醒来的现实。”**
发布按钮按下的瞬间,全城路灯齐齐闪烁了一下。
同一时刻,佐伯健一郎家中,书房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亮起,无声播放起那段视频。他坐在椅中,手握红酒杯,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良久,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低沉:
“启动**清道夫协议**。目标:全部关联个体。方式:事故、疾病、精神失常……不留痕迹。我要他们在明天日出前,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电话挂断。
窗外,暴雨倾盆而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杨逍合上笔记本,望向天花板。
他知道,追杀即将来临。
但他也明白,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
他们是瘟疫,是病毒,是嵌入谎言肌理的一根刺。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被记得,这场噩梦就不会结束。
而他会一直写下去,直到所有的门都被推开,直到所有的光都不敢再假装明亮。
雨声如鼓,敲打着窗棂。
他轻声念出最后一句:
“我是杨逍。
我是噩梦使徒。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