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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寨中秘辛

    三叔和寨并肩走到王晨六人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对着众人深深作揖。

    三叔的肩膀还在渗血,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坚持把礼行完

    “多谢诸位少侠出手相助,今日若非你们仗义出手,城寨上下恐怕已遭灭顶之灾………………”

    “是啊是啊!”几个跟在后面的乡亲连忙附和,其中一位大娘,她眼圈通红,对着梦澜和杜华连连鞠躬。

    客栈掌柜也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和感激,对着王晨拱手道:

    “之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几位少侠多有冒犯,还请恕罪!”说罢就要行礼赔罪。

    “掌柜言重了。”王晨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出门在外,互相照拂本是应当,不必行此大礼。”

    寨佬见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少侠,寨中简陋,却也备了些粗茶,还请移步吊楼一叙,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王晨点头应下,带着众人跟上寨的脚步。一行人穿过晒谷场,往寨中心的吊楼走去。

    沿途的乡亲们纷纷让开道路,看着他们的眼神里再无之前的警惕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敬佩。

    其中一人端来刚摘的野果,硬要塞到他们手里,不少人对着杜华的金手甲啧啧称奇,却又不敢靠太近,还有几位孩童跟在后面,小声喊着“大英雄”。

    “这地方倒真有意思。”杜华掂着手里的野果,凑到雷羽身边嘀咕。

    “刚进来那会儿,好家伙,那眼神跟盯贼似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这下可好把咱当自家人了,热情得都让人不好意思了。”

    雷羽瞥了眼路边对着他们笑的乡亲们,低声回应:“天朝地大物博,南疆更是民风独特。如今见我们真心帮他们,自然掏心掏肺。

    只是这地方规矩多,禁忌也多,若是犯了当地的忌讳,麻烦可就大了。没有个熟门熟路的引路人,怕是寸步难行。”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寨的吊楼前。这吊楼比寻常人家的高大许多,底层用粗壮的木桩撑起,二楼的竹编墙面上挂着些风干的草药和兽骨。

    寨佬引着众人上了二楼,里面陈设简单,一张竹桌,几把竹凳,墙角堆着些竹简和布帛。

    “快请坐!”寨佬招呼着众人坐下,转身从墙角的陶罐里抓出茶叶,用沸水冲泡。

    茶叶在碗中舒展,散发出清苦的香气。三叔在一旁帮忙添柴烧水,动作麻利。

    贝贝蹲坐在梦澜脚边,歪着脑袋盯着竹地板上一只爬动的潮虫,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眼里满是好奇,却没有要扑上去的意思。

    寨老将沏好的茶碗??递到众人面前,最后才在王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让诸位见笑了,寨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王晨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开门见山问道:“寨佬,那谢家少土司究竟是什么来历?

    竟敢如此嚣张跋扈,在城寨里私设蛊毒,草菅人命。这里的官府难道就不管吗?”

    提到谢家,寨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少侠有所不知,南疆这地方,跟中原不一样。

    地貌复杂,群山环绕,各城寨之间隔着深谷险滩,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往来,习俗规矩更是千差万别。

    别说是官府,就是相邻的两个寨子,有时候都弄不清对方的忌讳。”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这些年朝廷动荡,对南疆的管控早就力不从心了。

    官府的人倒是偶尔会来,却也只是收些赋税,至于土司之间的争斗,寨子里的事,他们根本懒得管,也管不了。

    “那谢家就是趁着这机会崛起的?”雷悦追问道。

    “正是。”寨佬的语气沉了下去,“谢家原本只是个小土司,仗着出了个懂蛊术的乌长老,这些年吞并了周边好几个小寨子,势力越来越大。

    他们为人心狠手辣,为了扩张地盘,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就说这蛊术吧,本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疗愈之术,用来解毒、治疑难杂症的,到了他们手里,竟成了害人的利器!”

    说到激动处,他一拳砸在竹桌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跳,“用活人养蛊,蛊毒控制百姓,简直是丧尽天良!”

    雷羽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那氏家族呢?我听说他们是南疆的老牌势力,世代守护此地,难道就放任谢家如此胡作非为?”

    寨佬闻言,诧异地看了雷羽一眼,随即苦笑:“这位小兄弟倒是对南疆有些了解。

    不错,沐氏家族曾是南疆的主心骨,世袭黔国公,威望极高。

    可就在三年前,黔国公麾下的数十名巫师突然集体叛变,带着秘术投靠了其他土司。沐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再也无力约束各方势力。”

    他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如今的南疆,早就四分五裂了。

    大的土司占地为王,小的寨落抱团求生,个个都在盯着别人的地盘,稍有机会就想咬下一块肉来。

    咱们这城寨地处偏僻,才勉强安稳到现在,可终究还是被谢家盯上了。”

    “怪不得我们刚进城寨时,大家对我们敌意那么大。”雷悦恍然大悟,“怕是把我们当成其他土司派来的探子了吧?”

    寨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点了点头却没解释。

    梦澜放下茶碗,神色凝重:“谢家少土司被伤成那样,乌长老又逃了回去,以谢家的行事风格,必定会疯狂报复。

    到时候他们倾巢而来,城寨恐怕难以抵挡,不知寨佬可有应对之法?”

    “梦姑娘说得是。”三叔接过话头,将刚烧好的热水添进茶壶,“眼下这情况,硬拼肯定是不行的。谢家的势力远非我们能比,只能借势。

    最好的策略是派人连夜联系黔国公,再捎信给与谢家素有嫌隙的几个土司。

    谢家这次吃了大亏,必定气急败坏,行事难免失了分寸,那些土司巴不得谢家栽跟头,定会愿意出手相助。

    只要咱们提前设防,联合各方势力,就算谢家来了,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晨看着三叔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这三叔看似老实巴交,心思却这般缜密,懂得借势破局,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寨佬见状,连忙介绍道:“诸位少侠,还没正式介绍。这位是我们城寨的守寨人,姓田,大家都习惯叫他三叔。

    别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咱们寨里最有本事的人,是一位赶尸匠。”

    “赶尸匠?”王晨、梦澜、杜华、雷羽、雷悦、王胜六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眼里满是疑惑和好奇。他们只在坊间传闻里听过这行当,却从未见过真人。

    三叔放下茶壶,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意,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让诸位见笑了。

    赶尸这行当,在中原或许觉得稀奇,在咱们南疆却是再寻常不过的营生。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道:“要说这行当的起源,还得从几百年前说起。

    那时候南疆战乱频发,不少在外征战的将士客死他乡,亲人却没钱将尸骨运回故里。

    有位老巫师心生怜悯,创造出一种秘术,能驱动死者的尸体自行行走,跟着赶尸人返回故乡安葬,这便是赶尸匠的由来。”

    “驱动尸体行走?”杜华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做到的?”

    “靠的是符咒和秘术。”三叔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布包,“我们会在死者额头贴一张“镇魂符’,防止尸变;

    再用特制的铃铛引路,尸体听到铃声,便会顺着声音前行。

    当然,这只能对刚去世不久,魂魄尚未散尽的死者使用,而且必须是心怀执念,想要回归故里的亡魂,否则是驱不动的。”

    他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南疆人讲究‘落叶归根”,若是死在异乡,魂魄不安,很容易滋生怨气,引发祸事。

    赶尸匠做的,就是帮这些亡魂了却心愿,让他们得以安息。这既是营生,也是积德。

    只是外人不了解,总觉得这行当阴森诡异,敬而远之罢了。”

    王晨等人听得入了迷,没想到这看似神秘的行当,背后竟有这样的缘由和讲究。

    寨佬在一旁补充道:“三叔不仅赶尸本事了得,还懂些风水堪舆和草药解毒的法子。

    咱们寨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遇上些邪门事,都找他帮忙。

    这次若不是他提前备了解蛊的草药,不少乡亲怕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