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长老盯着梦澜周身流转的青色灵力,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他很清楚,眼前这女子绝非易与之辈,蛟龙幻影所释放出的威力足以说明她的修为深不可测。
若不使出压箱底的本事,今日别说带少土司脱身,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结阵!”乌长老低喝一声,灰黑色的灵力骤然暴涨,像浓烟般裹住他的身形。
身后五名黑衣人立刻变换阵型,呈五角站位,掌心同时腾起黑雾,五道灵力汇入乌长老体内。
“百虫噬魂!”
乌长老双臂张开,周身的黑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只毒虫幻影,赤蜈蚣、绿蜘蛛、黑蝎子......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只都与实体无异,闪烁着幽光的复眼死死锁定梦澜,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这并非真实毒虫,而是用自身精血与灵力凝结的杀招,触之即会被灵力侵蚀,魂飞魄散。
“去!”乌长老指尖下压,百虫幻影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梦澜,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带着蚀骨的阴寒。
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寨佬下意识喃喃:“这姑娘什么实力?独自一人就敢硬抗这等杀招………………”
三叔捂着流血的肩膀,桃木剑上金光闪烁,随时准备冲上去,他知道,此刻已没有退路,谢家这群人绝不会留活口。
梦澜站在原地,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眼看虫潮即将扑到眼前。
“嗡??”银白色的灵力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面巨大的银白色盾牌,将她与身后的阿沅护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百虫幻影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黑色灵力与银白色光翼碰撞,迸溅出漫天光点。
那些看似凶猛的毒虫幻影在盾牌上挣扎片刻,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黑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什么!”乌长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他与五人联手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轻易地挡了下来?这女子到底是谁?
五名黑衣人也懵了,他们立刻做出反应,四人继续催动灵力攻击盾牌,吸引梦澜注意力。
剩下一人则绕到侧面,掌心凝聚出一只拳头大的毒蜂,朝着盾牌缝隙飞去。
乌长老抓住这瞬间的空档,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梦澜身后,指尖凝聚出三寸长的黑色毒刺,直取阿沅心口。
他打不过梦澜,却能杀了这丫头泄愤,顺便对方分神!
“小心!”三叔嘶吼着就要冲上来。梦澜眼角余光瞥见乌长老的动作,眼神一凛,匕首青色长鞭抽向乌长老。
可就在她回防的刹那,正面的四名黑衣人突然发力,黑色灵力如利箭般直刺她的肩头!
乌长老心中一喜,眼看着毒刺即将触到阿沅的衣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小爷来也!”
一名壮汉从天而降,双手戴着金色手甲,手甲上雕刻着盘旋的金龙,正是杜华!
他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双拳紧握,金色灵力如火焰般喷涌,恰好迎上乌长老的毒刺。
“轰!”杜华的拳头与毒刺撞在一起,金色灵力瞬间将黑色毒刺撕碎。
他根本不看乌长老,双拳左右开弓,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那些扑向梦澜的毒虫幻影。
“砰砰!”两只毒蜂幻影被他一拳砸成齑粉,三只蝎子幻影被他反手抓住。
狠狠捏碎在掌心,墨绿色的汁液溅在他的手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丝毫不了那坚硬的甲胄。
乌长老见势不妙,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少土司,同时祭出自己的精血。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半尺长的血色虫子,虫子分为头尾两截,头尾相顾,发出刺耳的嘶鸣。
“子母血蛊!”三叔脸色剧变,“快闭气!这东西能蚀人心神!”
血色虫子发出的嘶鸣化作无形的音波,扑向在场众人。
乡亲们瞬间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幻觉,连王晨等人也微微一滞,这蛊术太过诡异,专攻精神力。
就趁着这刹那的恍惚,乌长老抱着少土司,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城寨后门,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杜华怒吼一声,就要去追,却被剩下的五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这五人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拼死一搏,黑雾中涌出更多毒虫,朝着杜华和梦澜扑去。
“找死!”梦澜眼神一冷,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青影,角木蛟匕首在阳光下划出六道寒光。
她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能听到“噗噗”几声闷响,三名黑衣人捂着脖颈倒下。
喉间涌出黑血,眼睛瞪得滚圆,他们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
另一边,杜华抓住一名黑衣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将其胳膊拧断。
随即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铠甲凹陷下去,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最后一名黑衣人想从背后偷袭,被杜华回身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飞出,重重摔在虫尸堆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乌长老抱着少土司一路狂奔,身后的风声里裹挟着王晨等人的追赶声。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指尖不断弹出黑色粉末,落在路边的草丛、石阶、墙角。
那些粉末落地即隐,却在暗处化作一只只细小的毒虫,藏在叶片下,或钻进石缝中。
“嗤啦??”雷悦追赶时不慎被草叶上的毒蛾扫中手背,顿时起了一串水泡,疼得她闷哼一声。
雷羽连忙回身替她拂去毒蛾,指尖灵力流转,才将那股蚀骨的痒意压下:“小心脚下!这老东西布了阵!”
六人加快速度,运用灵力将那些偷袭的毒虫挡在一尺之外。
可乌长老显然对城寨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狭窄的巷弄钻,身后的虫蛊像撒网般不断落下,拖延着他们的脚步。
等王晨六人冲出城寨大门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山路。
晨雾缭绕,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哪里还有乌长老和少土司的身影?
“他娘的!这该死的,跑的比兔子还快!”杜华气得一拳砸在门柱上,震得木门“咯吱”作响。
王胜望着蜿蜒入林的山路,眉头拧成了疙瘩:“此人手段诡异,咱们不宜穷追。万一他在林子里设下陷阱,我们很容易中他的圈套。”
“王胜说得对。”雷羽眼神凝重,“明明只是化神境修为,却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带着个重伤的人逃脱,不可大意。”
王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山林深处,片刻后,他转头道:“先回去。”
六人转身返回时,城寨里的混乱已渐渐平息,但空气中的怒气却丝毫未减。
少土司带来的那百十来号士兵,此刻全被乡亲们捆得结结实实,像串蚂蚱似的拴在晒谷场的木桩上。
这些士兵平日里在城寨里作威作福,抢过李婶的腊肉,掀过张大哥的菜摊,此刻成了阶下囚,乡亲们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就是他!上次把我家鸡笼踢翻了!”一个后生冲上去,对着一个士兵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那士兵疼得“嗷”一声叫,却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
“还有他!前天在酒铺里除了酒不给钱,还把掌柜的打了!”
卖柴的老汉抡起手里的柴刀,作势要砍,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叔!别冲动!打死了脏了咱们的地!”
“行了行了!”寨佬缓缓走过来,“别打了!打死了容易惹麻烦!先把他们看押起来。”
乡亲们虽有不甘,但寨的话还是管用的。大家伙争先恐后的往士兵嘴里塞了破布,免得他们乱喊。
“这些人都是谢家的爪牙,留着是个祸害。但一下子杀了百十来号人,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三叔望着寨佬,语气里满是忧虑。
寨佬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士兵惊恐的脸上:“先关着。谢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事情得好好琢磨琢磨。”
梦澜走到阿身边时,田明城正蹲在她的旁边,擦拭胳膊上的伤口。
看到梦澜,阿沅连忙站起身,眼里含着泪,却用力鞠了一躬:“谢谢漂亮姐姐......还有那位大哥......”
梦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晒谷场里的狼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
而在山林深处,乌长老抱着昏迷的少土司,靠在,一棵老树下喘息。
他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盯着城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等着......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