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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血蛊现形

    寨老上前一步,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沉稳如石:“少土司,阿姑娘被绑,明城和阿爹娘被打,所有乡亲们都看着。

    今日之事若不给个说法,恐怕难平众怒。还望少土司三思。”

    这话听似恭敬,实则字字带锋。人群里有人跟着喊:“对!放了阿!”“给我们赔钱!”愤怒的声浪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少土司的脚背。

    少土司盯着寨佬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像夜枭在山谷里啼叫。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暴戾和轻蔑。

    嘴角勾起的弧度狰狞得吓人:“说法?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要说法?”

    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无形的气浪掀得人群前仰后合:“威胁我?就凭你们这群贱民?”

    乡亲们被这股威压吓得下意识退后半步,有人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

    寨佬却挺直了腰板,往前又迈了一步,棍子重重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少土司若非要撕破脸,我们城寨乡亲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撕破脸?”少土司笑得更凶了,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好得很!

    本来还想留你们一条贱命,等我炼成子母血再做打算,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猛地抬手,掌心腾起一团黑雾,声音淬着毒:“今天,就用你们的血,给我的血蛊当养料!”

    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挎着竹篮的妇人捂着脖子直挺挺倒下,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后背上突兀地鼓起几道青筋,像有活物在皮下钻动。

    紧接着,她的嘴角溢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爬满蛛网状的血丝。

    几乎同时,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突然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我的腿!我的骨头!好痒!好疼!”

    她的裤管下渗出鲜血,指甲在小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竟硬生生抠下几块带血的皮肉,露出的骨头表面,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虫影在蠕动。

    “阿莲!”“翠丫头!”乡亲们惊呼着围上去,却没人敢碰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地上抽搐,气息越来越弱。

    而在不远处的吊楼里,刚能下床的阿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浑身的皮肤瞬间布满红点,比上次发作时更密更艳,像泼了一身血。

    奇痒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她抓得浑身是血,却丝毫缓解不了那钻心的痒意,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疼得眼泪直流。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寨佬猛地转头,指着少土司怒吼,“原来是你下蛊!还假惺惺给阿雅治病,装什么好人!”

    少土司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残忍的笑意:“是又如何?

    你们的命,本就是我谢家的囊中之物。能成为血的养料,是你们的福气。”

    “狗东西!”寨佬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着乡亲们喊道,“大伙儿都看到了!

    这畜生根本没安好心!他要让咱们都死!与其被他炼成蛊,不如拼了!”

    “拼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乡亲们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有人捡起地上的锄头,有人抄起扁担,还有人举起了帐篷用的石头。

    “杀啊!”愤怒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朝着少土司和他的士兵们冲去。

    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此刻却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吓住了。

    张大哥常年上山砍柴,力气大得能扛两百斤的柴火,他一扁担砸在一个士兵的盾牌上。

    “哐当”一声,盾牌应声而裂,紧接着一拳捣在对方胸口,那士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王伯年轻时是猎户,身手灵活得像猴子,他躲过士兵的长枪,一把抓住枪杆,顺势往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操起砍柴刀劈向对方手腕,士兵吃痛松手,枪杆被王伯反手夺过,“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更多的乡亲们涌上来,四个人对付一个士兵,像平日里杀猪那样,两人按住胳膊,一人抱腿,最后一人用麻绳捆住。

    有个士兵举刀要砍,被旁边的李婶用捣衣杵砸中手背,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就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麻绳像捆猪一样缠了三圈。

    士兵们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打得节节败退,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人被捆成了粽子。

    还有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外围的乡亲们堵住,一锄头拍在腿弯,“噗通”跪倒在地。

    少土司看着自己的人被打得溃不成军,气得浑身发抖。他虽是修炼者,却只会一些保命的招数,刚才那股灵力威压不过是虚张声势。

    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冲得最快,眼看着锄头就要砸到他头上,少土司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地上的帐篷布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抓住他!”“打死这个狗东西!”乡亲们像看到猎物的狼群,纷纷朝着他围拢过来。

    少土司又惊又怒,对着人群外嘶吼:“乌长老!你死哪去了?人呢!”

    此时,外围的士兵们听到动静,提着刀枪往这边冲,却被另一伙乡亲们拦住。

    这伙人是寨里的猎户和樵夫,最擅长围猎,他们分散开来,两人一组。

    一人用绳索套住士兵的脖子往后拽,另一人用木棍横扫对方脚踝,士兵们一个个摔得人仰马翻,武器掉了一地。

    有个士兵举枪刺向一个猎户,猎户侧身躲开,反手将手里的绳套甩出。

    精准地套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拉,士兵重心不稳往前扑。

    猎户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后弯,士兵“噗通”跪倒,枪杆被旁边冲上来的两个乡亲死死按住,三两下就被卸了下来。

    乡亲们四个人围住一个士兵,两人死死按住胳膊,一人抱住腰,最后一人拿出捆猪的粗麻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捆了再说。

    有个士兵被捆得像粽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张婆婆舀了一句泥土塞他嘴里,顿时老实了。

    场面彻底失控,喊杀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少土司趴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看着那些充满血丝的眼睛和高举的锄头,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灵力,在这些“贱民”的怒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乌长老!快救我!”少土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可回应他的,只有乡亲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杀了他!”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客栈顶上,王晨、雷羽和王胜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就在锄头即将砸到少土司头上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突然从西边席卷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乡亲像是被无形的巨石撞上,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后续的人群也被这股威压掀得东倒西歪,原本汹涌的势头瞬间停滞,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乌长老,他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周身环绕着灰黑色的灵力。

    身后五人同样裹着斗篷,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他们走到少土司面前,呈扇形散开,六股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墙,将少土司护在身后。

    光墙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的威压让墙外的乡亲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土司从地上爬起来,却再难前进一步。

    “咳咳......”少土司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衣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脸上却没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被惊扰的暴怒。

    他指着墙外的乡亲们,对着乌长老嘶吼:“给我杀了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乌长老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淡淡地瞥了少土司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恭敬,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和警告,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少土司被他看得一室,猛地想起之前乌长老的劝告“以家族大计为重”。

    那瞬间的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灭,剩下的只有莫名的心虚。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别过脸,却依旧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乌长老这才收回目光,转向墙外的乡亲们。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腾起一团浓郁的黑雾。

    随着他指尖微动,黑雾中突然“簌簌”作响,无数只稀奇古怪的虫子爬了出来。

    通体赤红的蜈蚣,足有手臂长短,每一节甲壳上都长着倒刺;

    巴掌大的蜘蛛,八条腿上布满绒毛,眼睛像绿宝石般闪烁着幽光;

    还有些说不清形态的虫子,有的长着翅膀却在地上翻滚,有的身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墨绿色汁液。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黑雾中涌出,顺着光墙往下爬,落在地上,朝着乡亲们的方向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