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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休整与暗流

    一夜无话。

    清风峡的石洞内篝火渐熄,余烬散发着最后的热量。天光从石缝中透入,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灵泉的水汽,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松缓。

    莫小白和静溪值守的后半夜平安度过。此刻天已微亮,静溪仍在闭目调息,气息悠长。空空蜷在莫小白腿上,肚皮微微起伏,睡得正香。莫小白则结束了短暂的冥思,缓缓睁开眼,眼底一丝疲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锐利。虽然只调息了两三个时辰,但有丹药和灵泉辅助,消耗的灵力已恢复了大半,只是精神上的紧绷感还需时间缓解。

    他目光扫过洞内其他人。

    石岳靠坐在石壁下,鼾声如雷,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左臂被赵刚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过,还夹了木板固定,涂抹了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黑色药膏。那药膏莫小白认得,是军中常用的“黑玉断续膏”,对外伤骨伤有奇效,但价值不菲,看来是刘管事的存货。

    赵刚盘坐在石岳旁边,正运转功法,周身有土黄色的微光流转,修复着与黑水怪物搏杀时留下的暗伤。这位体修汉子沉默寡言,但行事沉稳可靠,昨夜主动承担了照顾重伤同伴的责任。

    李默依旧抱着他那柄古朴长剑,靠在洞口内壁,似乎一夜未动,如同岩石。但莫小白能感觉到,他看似放松,实则神识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洞口附近,警戒着外界。

    玄尘子老道缩在离灵泉最近的角落,裹着一件旧道袍,睡得也不踏实,偶尔会惊悸般抖动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显然昨日的惊吓尚未完全平复。

    刘管事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几枚玉简和一张略显陈旧的兽皮地图,正凝神查看,不时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眉头紧锁,似乎在筹划着什么。

    洞内很安静,只有石岳的鼾声、灵泉的叮咚和众人绵长的呼吸声。这份宁静,与昨日的生死搏杀、诡异黑水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莫小白轻轻将空空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床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灵泉虽小,但蕴含的灵气颇为精纯,对疗伤和恢复灵力确实有益。

    “醒了?”静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也结束了调息,气息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稳。

    “嗯。静溪姐感觉如何?”

    “无碍。”静溪走到泉边,也洗了洗手,看向刘管事,“刘管事一夜未休?”

    刘管事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尚可,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心中有事,难以入定。正好研究一下路线,想想后续该如何行事。”他将兽皮地图推向石桌中间,“诸位道友,都过来看看吧。”

    众人陆续聚拢到石桌旁。石岳也被赵刚叫醒,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在赵刚搀扶下走过来坐下。玄尘子也忐忑地凑近。

    兽皮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标注了断魂岭、鬼哭涧、黑水潭、废弃矿洞(刘管事已用朱砂标红,并打了个叉)、他们现在所在的清风峡,以及更远处隐约的镇南关轮廓。还有一些其他山川河流、妖兽巢穴、险地绝域的标记。

    “我们目前在此处,清风峡。”刘管事指着地图上一点,“距离黑水潭约八十里,距离废弃矿洞约一百二十里,距离鬼哭涧的核心区域,尚有三百余里。距离镇南关,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里,且中途需穿越数处险地,包括‘万毒沼泽’、‘铁翅雕巢’和‘**谷’。”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废弃矿洞和黑水潭的位置:“这两处,都已证实有诡异黑水和邪物出没,且疑似同源,背后恐有联系。虫老虽死,但他只是马前卒。能操控虫老,布局如此之深,所图必然不小。州府内部,也必有接应之人,否则路线和时间不会泄露得如此精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玄尘子忍不住问道,脸上带着惧色。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恐怖了。

    “原路返回,需再次穿越瘴气林,且虫老背后的黑手,很可能在我们来路上也有布置,风险未必小。”刘管事摇头,“而且,飞梭已毁,携带的‘破障弩’部件虽在我储物袋中,但州府任务未完成,若就此退回,无法交代。更重要的是,”他语气加重,“黑水邪物,疑似与鬼哭涧异变有关。此事若不查清,恐为祸苍生。我身为州府管事,既已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理。”

    “刘管事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石岳瓮声瓮气地问,牵扯到伤口,疼得咧了咧嘴,“就凭我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那黑水里的鬼东西,你也看到了,柳道友她……”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管事看向石岳,语气缓和了些:“石道友的伤,我等会尽力救治。玉髓芝之事,刘某也记在心上,若能安然返回,定为道友争取。但眼下,并非要我们立刻去与那黑水冥尊硬拼。”他指了指地图上鬼哭涧外围的一个标记,“据州府零星情报和早年一些探险者所述,鬼哭涧外围百里,有一处废弃的‘前哨营地’,是数十年前朝廷探查鬼哭涧时设立的,后来因损失惨重而废弃。但营地应残留有防御阵法和部分物资。我们可先去那里,一来暂时休整,二来那里或许留有关于鬼哭涧和黑水的只言片语,可供参考。三来,距离鬼哭涧核心尚远,相对安全。待我等伤势恢复,再决定是继续深入探查,还是设法绕过险地,前往镇南关。”

    众人沉默。刘管事的提议,算是在冒险和稳妥之间取了一个折中。去废弃营地,比直接闯鬼哭涧或掉头返回似乎都要好些。但前提是,那营地真的存在,并且相对安全。

    “刘管事,那营地位置,你可确定?过了这么多年,会不会早已被妖兽占据,或者被黑水侵蚀?”静溪提出疑问。

    “位置应无大错,州府档案中有记载。至于现状……”刘管事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总好过在此地坐以待毙,或者贸然闯入更危险的地域。清风峡虽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那些黑水邪物若有追踪之法,寻来也是麻烦。”

    提到黑水邪物的追踪,众人心头都是一凛。虫老临死前捏碎的骨片,那诡异黑水冥尊分身……谁也不敢保证它们没有追踪的手段。

    “我同意先去废弃营地。”赵刚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在此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寻找据点。营地有阵法依托,总好过这露天山洞。而且,或许能找到关于黑水的线索,知己知彼。”

    李默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

    石岳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又想到妹妹的病,一咬牙:“行!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拼了!总得把东西送到,拿到报酬!”

    玄尘子见众人都同意,也只得苦着脸点头:“那……那老道也去。不过说好,若事不可为,咱们得赶紧跑!”

    刘管事看向莫小白和静溪:“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莫小白和静溪交换了一个眼神。去废弃营地,确实比盲目乱闯或困守此地要好。而且,他们也想去看看,能否找到关于黑水冥尊的蛛丝马迹。

    “可。”静溪代表两人回答。

    “好!”刘管事精神一振,“既如此,我们便在清风峡再休整一日。石道友、玄尘子道友抓紧疗伤,赵刚、李默,你们负责警戒和准备干粮、清水。白河道友,莫小凡道友,烦请二位在附近查探一番,确认有无异常,特别是注意是否有黑水残留或追踪痕迹。一日后,无论伤势恢复如何,我们都出发前往废弃营地。”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行动起来。

    莫小白和静溪走出山洞,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清风峡内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与昨日的险恶环境判若两个世界。两人展开神识,仔细搜索峡谷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水源、地脉节点和阴气汇聚之处,防止有黑水渗透或邪物潜伏。

    空空也恢复了精神,在莫小白肩头蹦跳,小鼻子不时耸动,帮助探查。它似乎对死气、阴气一类的东西格外敏感。

    探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并未发现黑水或邪物的踪迹,只发现了几只低阶妖兽,被轻易驱离。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返回山洞途中,路过一片向阳的坡地,静溪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草丛中采下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紫苏草,有安神静气、轻微解毒之效,虽不入品,但胜在常见。”静溪将草药收入一个玉盒,“可以煮水,有助于平复心神,对石岳和玄尘子的伤势恢复有好处。”

    莫小白也认识这草药,青云门后山就有不少。他想起师父闲暇时也会采些草药,或自用,或给门人。修仙界虽然光怪陆离,但最基础的疗伤治病,有时反而依赖于这些不起眼的草木。这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也有一丝淡淡的乡愁。

    回到山洞,赵刚和李默已经猎回了两只肥硕的“长耳雉”,正在洞口处理。这种低阶妖兽肉质鲜美,蕴含少量灵气,是修士在野外常用的食物来源之一。玄尘子则用随身携带的小丹炉,烧起了灵泉水,准备煮些简单的灵米粥。

    石岳靠坐在石床上,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仔细打磨着他那对宝贝铜锤“开山”的锤头,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动作一丝不苟。看到莫小白进来,他咧嘴笑了笑,虽然因为疼痛有些扭曲:“莫道友,昨夜多谢了!要不是你,玄尘子老道就交代在那畜牲嘴里了,俺老石也可能被那尾巴扫到。欠你一条命!”

    莫小白摆摆手:“石道友客气了,同舟共济罢了。你的伤如何?”

    “嘿嘿,刘管事给的‘黑玉断续膏’效果好得很,骨头接上了,就是还得养些日子。”石岳拍了拍胸口,又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这点伤不算啥,以前跟人抢矿脉,被打断三根肋骨,躺了半个月照样生龙活虎!等到了营地,俺老石又能挥锤子了!”

    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莫小白不禁莞尔。这汉子虽然粗豪,但性子直爽,恩怨分明,是个可交之人。他想起静溪说的,石岳是为了妹妹的病才接这危险任务,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敬意。为了亲人拼命,这是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动力。

    玄尘子煮好了粥,分给众人。灵米粥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虽然简单,但在经历连番恶战后,能喝上一口热粥,已是一种难得的慰藉。刘管事也拿出了一些肉干和灵果分食。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重新点燃了),默默进食。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还沉浸在柳如烟陨落的阴影和未来的不确定中。

    “刘管事,”莫小白喝了口粥,忽然问道,“州府对鬼哭涧的异变,了解多少?那黑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管事放下碗,沉吟片刻,道:“鬼哭涧异变,始于三十年前。最初只是偶尔有进入其中的修士失踪,后来失踪事件越发频繁,甚至出现了整支探险队覆灭的情况。幸存者极少,带出的信息也语焉不详,只提到‘黑水’、‘鬼影’、‘噬魂’等字眼。州府曾数次组织探查,皆损失惨重,甚至折损过元婴期的供奉。后来,朝廷监天司介入,将鬼哭涧列为‘乙等禁地’,严禁修士擅入,并在外围布下警戒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黑水,监天司的卷宗中也记载不详,只知此水至阴至邪,可污法宝,蚀肉身,吞神魂,疑似与幽冥、死气有关。其源头,推测在鬼哭涧最深处,但无人能证实。近些年,黑水有外溢迹象,曾污染过鬼哭涧外围的几处水源,但像这次这般,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废弃矿洞和黑水潭,实属罕见。虫老能操控部分黑水,更是匪夷所思。我怀疑,要么是黑水发生了某种未知异变,要么……是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操控、散播黑水!”

    “操控黑水?”玄尘子打了个冷颤,“那得是什么修为?元婴?化神?还是……更邪门的东西?”

    “不知道。”刘管事摇头,面色凝重,“这也是我们必须去废弃营地的原因之一。那里是当年朝廷探查鬼哭涧的前沿据点,或许留有更详细的记录,甚至……可能有当年探查队发现的线索。”

    众人心头都是一沉。连元婴修士都可能折损在里面,他们这几个金丹、筑基,真的能查到什么吗?会不会又是送死?

    “怕个鸟!”石岳猛地灌了一口粥,抹了抹嘴,“元婴老祖是厉害,但咱们也不是泥捏的!打不过,还不会跑吗?再说了,虫老那王八蛋都能鼓捣点黑水出来,说明那鬼东西也不是无敌的!找到它的弱点,干他娘的!”

    他这话虽然粗俗,却让有些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一些。是啊,虫老都能利用黑水,说明黑水冥尊或许并非不可战胜,至少有其限制。

    “石道友说得对。”莫小白开口,声音平静,“事已至此,畏缩无用。虫老已死,但其背后可能还有黑手。我们若一味躲避,反而可能被各个击破。去废弃营地,集结力量,查清线索,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至于黑水冥尊……”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它若敢来,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静溪也微微颔首。昨夜莫小白那诡异的一剑,给了她很大信心。那灰败剑光中蕴含的寂灭之意,似乎能克制那至阴至邪的黑水。

    见莫小白和静溪表态,刘管事心中稍定。这两位实力莫测,尤其是莫小白,关键时刻总能带来惊喜,是他们这支残兵队伍最大的依仗。

    “对了,”赵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递给刘管事,“刘头儿,这是在黑水潭边,击杀一头怪物后,从它体内掉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

    刘管事接过罗盘,仔细端详。罗盘样式古朴,刻着复杂的星象和方位符文,但此时灵光黯淡,盘面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中心指针更是断了一截,沾着些许干涸的黑红色污迹。

    “这是……‘定星盘’?”玄尘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而且是朝廷监天司制式的寻踪定星盘!怎么会出现在怪物体内?”

    刘管事脸色一变,注入一丝灵力。罗盘毫无反应,已彻底损毁。但他仔细辨认着罗盘边缘一处模糊的印记,那是监天司特有的徽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勉强可辨:“甲七队……陈……”

    “是当年探查鬼哭涧的监天司甲字第七小队队员的制式法器!”刘管事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果然全都遇难了,连法器都被怪物吞噬……”

    洞内一时寂静。监天司的精英小队,配备精良,修为不俗,却全军覆没,连法器都成了怪物体内的“战利品”。鬼哭涧的凶险,可见一斑。

    “这罗盘虽毁,但或许还残留一丝气息,能指向其主人最后失踪的方向,或者……他们当初探查的路径。”静溪忽然道,“刘管事可会‘追灵溯源’之法?”

    刘管事摇头:“那是监天司秘传,刘某不会。但或许……可以尝试用最笨的办法。”他看向玄尘子,“玄尘子道友,你擅长阵法卜算,可能以此罗盘残片为引,施展‘寻踪术’,大致感应其主人最后的气息方位?不需要精确,有个大致方向即可。”

    玄尘子有些犹豫:“这……罗盘损毁严重,气息几乎消散,老道只能试试,不敢保证。”

    “无妨,尽力即可。”

    玄尘子接过罗盘,又取出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个龟壳,盘膝坐下,开始做法。他神色郑重,口中念念有词,将铜钱放入龟壳,摇晃数次后倒在面前,又仔细观察罗盘裂纹的走向,手指掐算不停。

    众人屏息看着。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玄尘子额头见汗,才缓缓睁开眼,指着兽皮地图上鬼哭涧外围靠近废弃营地的某个区域,不确定地道:“卦象模糊,指向不明。但大致感应,这罗盘主人最后的气息残留,是在这个方位……而且,似乎与那废弃营地的方向,偏差不大。”

    众人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废弃营地所在区域。

    刘管事眼神一凝:“难道……当年甲七队,也曾到过那处营地?或者说,他们的失踪,与营地有关?”

    这个发现,让废弃营地之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但也增添了一丝探寻真相的可能性。

    休整的一日,在略显压抑和忙碌中过去。石岳的伤势在丹药和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下稳定下来,但离痊愈还早。玄尘子也恢复了些灵力。赵刚、李默将猎来的长耳雉烤熟,制成肉干,又用皮囊装满了灵泉水,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莫小白和静溪则再次仔细检查了清风峡周围,确认无异常。

    夜幕再次降临。明日,他们便要离开这暂时的避风港,前往那未知的、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和危险的废弃营地。

    洞内,篝火依旧。莫小白靠坐在石壁上,轻轻抚摸着空空的绒毛,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他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起伏。黑水,冥尊,虫老,监天司,废弃营地……一条条线索交织,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们,正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央。

    “怕吗?”静溪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

    莫小白回过神,看着静溪在火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笑了笑:“有点。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静溪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就一起去看看。”

    夜深了,众人轮流值守、休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清风峡外,极远处的一座山峰阴影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某种生物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清风峡的入口,闪烁了一下,又悄然隐去。

    而在更深处,那被黑水浸染的矿洞底部,粘稠的黑水翻滚着,一个模糊的、由黑水构成的狰狞面孔缓缓浮现,对着清风峡的方向,无声地咆哮。黑水之中,隐约有更多的、扭曲的身影在蠕动,散发着饥渴与怨毒的气息……